世人皆道建奴八旗铁骑骁勇凶悍、甲坚马快、战法凌厉,尤其八旗巴牙喇精锐,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在辽东打下了赫赫凶名。
但卢象升、曹变蛟、虎大威、猛如虎、左良玉、李元昊和张之际等七人都是勇猛无双的年轻悍将,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偏偏不信邪。
在与建奴八旗的交战当中,他们多次冲锋陷阵,多次击溃或者歼灭建奴八旗牛录,早已摸透八旗精锐的真正实力。
建奴八旗精锐确实厉害不假,但也没有到野战无敌的程度。
能够多次击溃建奴说白了也是占了以多胜少的便宜。
崇祯皇帝给他们的命令很明确:伺机扩大战果,切不可冒进浪战!
他们也已经探知建奴精锐还有好几万人,更是有十余万奴隶仆从军跟随。
仅仅依靠他们七人带领的一万四千人,与数万八旗主力正面死磕,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故而此番追击,七人早已商定好适合以少胜多,克制八旗精锐的狼猎战法。
摒弃明军大兵团平推的无脑莽撞、集群冲锋的打法。
七位将军分别带领两千骑兵,以优势兵力围杀建奴的外围斥候,切断他们的耳朵,戳瞎他们的眼睛。
然后,人衔枚,马裹蹄,收束旌旗、悄悄潜行到建奴营地附近,如同黑夜中潜行的七头饿狼,死死等着建奴的动向。
待到夜半时分,月黑风高,正是偷袭的好时机,七支人马突然从不同方向发动袭击,顿时万马奔腾,震动的大地都在颤抖。
皇太极刚刚睡下,就听见袭营的声音,连衣服都没有顾得上穿,光着脚跑出来观看情况。
正是月初,没有月亮,天色黑暗,只听的四面八方都有敌人的马蹄声,却不知道有多少人马。
只看见在袭营的火光中,一名明将十分凶猛,手持一柄关刀上下翻飞,没有一合之敌,一路砍杀着迎面的建奴士兵。
他的后面紧跟着明军骑兵,各个都异常凶恶,刀砍斧劈,枪扎箭射,凶猛地冲锋。
他们所过之处,一片混乱,竟然杀出一条血路,朝着中军大营而来。
太极大惊失色,急声高呼:“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建奴护军赶紧向前抵挡,保护皇太极的大帐以及大汗大纛。
一旦大汗有着中军主帅的大纛被砍翻,一切都无法收拾了。
没想到那个使关刀的明将并没有直接朝中军硬冲,反而划了一个半圆,向旁边另一支明军汇合而去。
几路明军趁着建奴没有防备,都冲破了最外围的防御,但都没有太过深入,仅仅在外围冲杀一顿,当然一些营帐便飘然而去。
建奴大队集合完以后刚要衔尾追击,却被皇太极叫停。
外面天黑,看不清形势,这股明军狡猾,并不是往日明军那般堂堂正正正面对决。
反而有几分东江毛文龙那种偷偷摸摸占便宜,占了便宜就逃离的不要脸的打法。
皇太极命人严加防守,防止敌人再次前来偷营。
枕戈待旦一晚上,直到天气蒙蒙亮,明军再也没有出现。
皇太极找来各大旗主商量对策。
“各位旗主,咱们在这里等待了几天,并没有等到多少规建的八旗士兵,反而等来了明军的偷袭。
既然明军骑兵已经追上来了,还将咱们放出去的斥候全部拔除干净,没有及时给营地示警,说明明军已经彻底封锁了关内出塞的道路,在等已经没有意义。
辽东也是一团糟,咱们不能继续在这里耗着,要赶紧返回辽东,那里才是咱们的根基所在!”
莽古尔泰一拍桌子,怒吼:“咱们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实在不甘心呀!”
“老子也不甘心!丢了这么多部队,回去如何交代?”代善也很痛心地低声怒吼。
“各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当年,父汗骑兵之时,我们也没有多少人,还不是一刀一枪杀出了辽东那么大一片基业。
咱们人口太少,赢得起,但输不起,根本比不了大明那样的庞然大物!所以我们更应该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把这一局再扳回来!”
几大旗主虽然不甘心,但实力严重不足,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有大的动作。
现在保持最强盛实力的正黄旗也只有20个牛录,才6000多人,最少的只有12个牛录,3600人,损失太大了,已经失去了打硬仗的底气。
谁也没有信心在这群明军的攻击下得到什么好处,只得同意撤退。
塞外荒原开阔无遮,皇太极的八旗主力尽量集中行军,但依然阵势庞大。
数万兵马,携带抢夺而来的辎重车马绵延十数里,行进缓慢且臃肿。
但他们不敢丢弃辎重物资,这可是他们渡过饥荒的命根子。
他们突入关内抢掠就是为了获取辎重物资,为此还丢弃了50多个牛录的精锐八旗兵。
物资来之不易,更显得弥足珍贵。
卢象升等七位年轻将军胆大心细,各自统领麾下骑兵,如同狼群一般,游离在敌军弓弩与主力冲锋的范围之外,往来游弋、伺机而动。
他们不聚兵、不硬拼、不求决战,只盯着敌军的行军队伍,无时无刻不再施加精神压力。
皇太极派遣精锐急行驱赶,他们也不接触,也不恋战,便远远地躲开。
等到斥候脱离了大队人马,他们便吹响联络的号角,呼唤来同伴,形成绝对优势,如同群狼一般撕碎追上来的斥候部队。
然后,又返回到建奴撤退的大队人马附近进行游弋,让建奴不厌其烦。
曹变蛟所部最为悍烈迅捷。
曹变蛟叔侄出身辽东关宁军,他们与建奴有血海深仇,也非常了解建奴的特性。
训练部队的时候,有专门的应对训练。
人马披轻甲、配快马,配备弓箭、马刀和三眼火铳,专精战马对冲和快速奔袭突袭。
曹变蛟远眺敌军后侧,一眼锁定建奴最后的队伍,他要如同剥竹笋一般先从外面剥一层,尝尝鲜。
他迅速打了几个手势,传令兵迅速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两千铁骑骤然松缰提速,马蹄齐齐踏碎荒原上的尘土,铁蹄轰鸣攒聚成一阵惊雷,顺着风沙斜斜俯冲,势如奔狼扑食。
临近敌阵百步,明军骑兵齐齐侧身伏鞍,反手搭弓,漫天破甲短矢破空呼啸,精准扫杀冲上来拦截他们的建奴骑兵。
箭雨过后,战马已经进入到五十步,建奴的箭雨也铺天盖地射过来,他们举起臂盾挡住面门继续冲锋。
一刹那,就进入到三十步,明军点燃了手里的三眼火铳,举了起来。
轰隆隆有一阵儿轰鸣,越来越近的建奴精锐被贴脸攻击,纷纷被打下马来,冲锋的阵型稀了一片。
紧接着,明军战士狞笑着抡起打完火药的三眼火铳,当做狼牙棒砸了下去。
马冲棒落,血花溅起,仓促举械格挡的建奴士兵根本挡不住势大力沉的三眼火铳的劈砸,尽数被连人带械劈翻在地。
曹变蛟也不贪多,只是薄薄的从建奴最后队削下一小片,整个杀阵干净利落,无半分拖沓冗余。
待远处八旗大队人马杀来,明军骑兵早已踏沙飞驰远遁而去,只留满地尸骸,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