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两门炮,发射的速度也很慢,但每打出一炮都是声响震天,木屑乱飞,总有几个兄弟被打伤或者炸伤。
张存孟知道这种虎蹲炮的发射数量有限,大不了几炮就会炮管发红无法填装火药。
可等待炮管作废是需要以自己嫡系部队的伤亡为代价的,这可都是他的基本盘。
别看还有几百人,真正的嫡系人员只有十几个,一旦这些人的心态被打崩,就彻底散了。
他不甘心苦心积攒的人脉一朝崩塌。
更不忍心一众死心追随的袍泽白白送命!
可如今城破势危,不死战又有什么办法?要是出城逃跑,官军有200多骑兵,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一伙人全部杀死。
张存孟心如刀绞,心急如焚,可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正在这时,一个兵卒连滚带爬翻滚到他的面前。
张存孟定眼一看是亲卫队的一个汉子,叫什么名字,他也没有记住,只是有印象是自己选的亲卫士卒。
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烟尘血迹,对张存孟说:“大当家,这样以为挨打可不行,再不还手队伍就崩了!”
张存孟正在着急,压着嗓子怒吼:“你以为我不知道?可冲上去就是死呀!”
“大当家,咱们可以将他们引入巷子里去,只要分散开,他们的大炮就失去了作用!
只要干掉他们的马队,咱们就能放心的出城!”汉子给出了建议。
张存孟瞬间豁然开朗:是呀,为什么要和官军打阵地战呢?这不是找死吗?
只要把他们引入到小巷之中,自己这些边军老兵一个能杀他们十几个!
狭窄的街道,他们也没法使用大炮!
这真是个好办法!
张存孟拍拍那个汉子的肩膀,夸赞道:“好兄弟!建议不错,等出去后,升你为小队长!”
“弟兄们,各队分散撤退,撤进街道和他们打巷战!
杀人夺马,各自突围,在城北十里岗汇合!”张存孟冲着身边的兄弟们喊道。
“好的,大当家!”一众首领各自带人在炮火的间隙向周遭的小巷中跑去。
“你跟我来!”张存孟一把抓住那个大汉,带着几十个人向旁边一个街道钻去。
对面的张豹见到对面的乱军坚持不住了,高兴地哈哈大笑:“哈哈哈,他们坚持不住了,骑兵队,给老子冲上去,杀光他们!”
官军的骑兵纵马驰骋,越过火炮打开的障碍物通道,顺着街道追了下去。
官军的骑兵其实并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200人,当他们冲过主街道的障碍物,发现乱民已经分成无数伙,钻入了狭窄的街道当中。
他们以为乱民已经崩溃,逃走的人里面可是有贼首。
只要抓住贼首,可比斩杀再多的小兵的功劳也大!
但乱军一窝蜂的散开,贼首又没有特殊的标识,他们只得分成三五匹马为一队,紧追不舍。
最后,谁能抓到贼首,那就靠运气了!
其中一支小队的运气就很好,刚追没多远,就看见二三十个人簇拥着一个人奔跑。
他们一眼看出来,为首之人,正是在阵前说话的那个匪首。
“兄弟们!发财了!抓住匪首,大功一件!杀!”这队官兵驱马向张存孟他们冲来。
越追越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
眼看就剩下二十多步的距离,他们已经能够听到战马呼吸声。
正在这时,正在奔跑的队伍中那个汉子突然停住脚步,从街边捡起一块鹅卵石大小的石块,随手就丢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官军被击中面门,顿时鼻血喷溅,大叫一声摔下马来。
街道本来就不宽,突然发生的事故,让后面的骑兵赶紧勒马减速。
那个汉子随手又是几块石头,虽然没有再打中脸,也在都打在官军的头上,让他们摔下马来。
“返回去,杀死他们!”张存孟看到机会,大吼一声,返身杀了回来。
这群官兵也只有六七个人,被那个大汉打下马来三个人,只剩下四个人还骑在马上。
二十步的距离很近,在他们勒马减速时,张存孟等十几个人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骑兵的厉害在于马速。
在奔驰的战马上,人借马力,不管是冲刺,还是砍杀,都占据绝对的优势,六七个骑兵只要让他们提起速度,追杀百人步兵也不在话下。
只可惜,在狭窄的街道里,有被同伴落马打扰,他们自己减低了马速,让步兵冲到了跟前。
有拽马缰绳的,有用刀子捅人的,有用石块招呼的,几个呼吸之间,这七个人都被拉下马来,剁成了肉酱。
“大当家,你上马!”还是那个汉子牵来一匹马递给张存孟。
张存孟也没有客气,作为曾经的边军出身,他非常明白,只要有了战马他们的战力更能够发挥出来。
“拿兵器!老兵上马!让那帮狗官军见识见识咱们边军的厉害!”
几个老伙计,纷纷捡起地上死去官军的兵器,跳上战马,回身向回杀去,没有马的只能跟着马跑。
刚跑没多远,从另外一个巷子里跑出几个人,他们慌不择路乱钻。
突然看见骑兵,正准备改换方向接着奔逃,就听见大当家的声音:“张三,别跑了,是我!”
这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城墙的头目张三,他见到骑马的是大当家张存孟,连滚带爬跑过来。
“大当家,后面……后面有骑兵!”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
“不要担心,少要害怕,看我如何斩他们!”张存孟狞笑着说道。
正在这时,对面街巷中果然冲出了七八匹马,为首之人,见到有骑兵,以为是自己的同伴,高呼道:“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张存孟也不搭话,催动战马向着敌人冲去,身后的几个老边军也都催马紧紧跟随。
对面的官军骑兵见到战马向自己冲来,才看清楚,原来是乱匪,并且是匪首。
顿时十分兴奋,嘴中大喊:“是匪首,杀死他!大功一件!杀呀!”
他一边喊着,一边带着马队向张存孟冲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时快,两支马队风驰电掣踩起满地的尘土狼烟。
他们擦身而过,鲜血迸溅,惨叫连连,有人直接掉下马来。
等到烟尘散尽,再看,七个义军依然好好的坐在马上,八个卫所官兵却都摔落马下。
“拿兵器,上马!”张存孟大声命令。
会骑马的边军老卒纷纷捡起官军的兵器,拔下他们的战甲,跨上战马,摇身一变成了官军的模样。
有了战马和兵器,张存孟他们立刻从被围杀的猎物,变成狩猎的猎人,不断在街道中穿梭,杀死分散的官军骑兵,也在不断收拢部下。
没多长时间,就汇聚到七八十人。
落单的骑兵不再容易碰到,反而是成队的步兵蜂拥而来,在狭窄的小巷之中,步兵比骑兵更有优势,况且他们还人多。
张存孟见到事情不妙,带着队伍驱马向着城北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