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刚想返回京城,让身边的暗卫也撤走,防止被人发现,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自己抱着善良平和的心态,打算慢慢地改良这个病入膏肓的大明王朝。
可一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偏偏要把自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打算除之而后快。
崇祯皇帝在京城屠杀了十几万人,说白了也仅仅是将京城的勋贵集团,朝堂上的部分别有用心的朝臣给清理了。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蛀虫隐藏在暗处,正在啃噬大明的躯体。
他自己明明知道的就有:东林党、藩王势力、山东孔氏等各大势力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并不是崇祯皇帝不愿意一次性清除他们,而是不能一次性全部清除。
这些人彼此勾连,已经形成了庞大的地方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一起起来折腾,搞事情,再加上天灾和外敌,大明就真的完了。
所以他要小心翼翼地剥离他们之间的关联,一点一点的清除这些病灶。
这次他为了能够阻拦大量物资的外流,亲自来到了山东登莱,成功收取了他们筹备的大量物资,实现了自己的初步战略。
但就这么回去,朱由检还是有点心有不甘。
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
既然已经来了山东,何不多收一些物资?
孔府的这些物资反正都是压榨百姓而来。
与其在他们手里腐烂发霉,又或者资助外敌,反而不如让自己拿走救济灾民,让国家度过饥荒年景。
朱由检想到这里,拉住刚要撤退的董海川,压低声音问道:“在曲阜有咱们的暗卫吗?”
董海川抱拳施礼:“回禀陛下,曲阜附近有咱们的暗卫,陛下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来都来了,还不趁着机会,多拿点东西!总不能再跑第二趟吧?”朱由检打趣地说道。
“陛下,可是曲阜咱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可能离得距离有点远!”董海川其实是不愿意让崇祯继续冒险的,在外面待的时间越长,风险越大,护卫的难度也就越大。
“没关系!就当做是旅游了!
曲阜!那可是儒教的圣地,咱们也去参观参观,顺便收些利息!”朱由检拍了拍董海川的肩膀说道。
董海川无奈,只得跟随朱由检前往山东曲阜。
临走之前,朱由检又拉住董海川:“稍等一下,把这数十艘海船留给他们,朕的心里还是不舒服,朕不能收,他们也就别用了!”
他再一次只会“五行寻宝鼠”潜入到海船之中,放上了足够的油料和木柴,在易燃之物上插了一根香作为定时器。
一切准备妥当,收回寻宝鼠,第一艘海船上腾得升起了一团火焰,紧接着随着海风的吹拂,这艘海船迅速燃成了火炬。
“走水了!救火呀!”岸上巡逻的护卫发现海船起火,赶紧呼喊救火。
护卫、船员、还有登莱水师的士兵都呼啦啦往海船上冲,打算扑灭大火。
正在这时,其他海船也都窜起来了火球,一艘艘的都烧了起来,烈火炙烤,不管是谁都无法靠近船舱,眼睁睁看着数十艘海船噼里啪啦的燃烧,将登莱海港照得亮如白昼。
看到这里,朱由检的内心终于痛快了一点儿,脸上露出了笑容:“走!俺们去曲阜!”
视线回到西北的陕北。
王嘉印、高迎祥等三十六被诏安以后,日子过得并不痛快。
刚看过开始,官府确实按照约定给他们送来了一部分粮食来安抚他们。他们也以为生活终于有了盼头,可以恢复到以前平静的生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甚至有些残酷。
他们这些被诏安的义军,名义上是安置为屯田军。
可陕西连年大旱,一整年都不掉一个雨点子,让他们如何播种庄稼?
即便是辛辛苦苦种到地里的种子也发不了呀,全部被老鼠和鸟雀给刨出来吃了。
又怎么能够自给自足?
除了天灾,还有人祸。
当初王嘉印、高迎祥等人被生活所迫,没有活路,挺身而出,聚拢流民饥民,揭竿而起。
义军起兵之初,专打鱼肉乡里的劣绅、盘剥百姓的贪官,攻破州县、扫荡豪强宅院,诛杀一批作恶多年的官绅富户,分粮济民,让一方百姓能够活下去。
可毕竟都是乌合之众,面对正规官军的步步围剿,也渐渐粮食断绝,损失惨重。
陕西卫所官军也无力彻底剿灭陕地义军,只得变着法引导陕西总督黄立极进行招安,许以赦免罪责、供给粮饷、就地安置。
参加起义军的将士们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只要有活路,他们心中都盼着停战归安、耕田度日。
王嘉印、高迎祥等高层也迫于形势的压力,几番商议,终究是动了诏安的念头。
三十六营的首领们率领义军放下刀兵、接受招安,满心以为自此能脱贼名、做朝廷良民。
他们却不知,招安不是生路,是一张专为他们织就的罗网。
世道人情盘根错节,这些被诛的官绅世家,在关中深耕数代,姻亲、门生、故旧遍布州府乃至朝堂。
他们生前权势滔天,死后残存的亲友朋党依旧把持着地方吏治,个个怀恨在心,只待伺机报复。
那些被义军清算的权贵亲眷、旧部朋党,碍于朝廷政令,不敢明目张胆屠戮降卒,便暗中相约,要用阴私手段进行报复。
他们在官场浸润经年,对不用刀兵、不见鲜血的阴险手段运用自如。
他们要一点点磋磨、折辱这些暴民,让这群泥腿子日日受辱、步步煎熬,已达到以血肉抵血债的目的。
王嘉印、高迎祥等义军被诏安以后,生活非常憋屈。
他们再也不是叱咤风云的义军领袖,反而要放低姿态迎合官军上官的磋磨。
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人饥不果腹,也要死守官军的规矩,没有军令不得随意出营。
要老老实实守在驻地,等待朝廷运送粮食来给他们充饥。
陕西总督黄立极派遣西安卫所兵,押送足够的粮草和农具抵达高迎祥他们的营寨,让这些农民继续种地产粮自给自足,消弭陕西的饥荒。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负责押运粮草的布政司差官赵承业,正是被义军抄家正法的府谷县豪绅赵怀安的族侄。
赵家当年良田千亩、家族数百人,被义军攻破县衙以后,族中数百人几乎全都丧命,家产粮食尽数被流民夺走。
逃走的家人亲眼目睹家族覆灭,跑到西安投奔赵承业。
赵承业仅仅是布政司的一名底层官吏,根本无法左右事态的改变,但他隐忍刻骨的恨意,发誓一旦有机会,就要为全族报仇雪恨。
此次押运粮草,赵承业主动请缨,争夺等候已久的复仇之机。
赵承业领取了粮草物资以后,直接拿出一大部分孝敬上官,打点层层关系,获得西安很多官吏的帮助。
派遣的随行粮官、衙役,多是与义军有私仇旧怨的人员,他们早已暗中串通,打定主意克扣粮饷,好好整治这群天杀的泥腿子,为他们的亲朋好友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