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应元在宁远整顿军队的过程中,周遇吉、王景荣和黄得功也分别在山海关、塔山、锦州紧锣密鼓、大刀阔斧地进行军事改革。
在原本的历史上,并不是辽西的将军们不知道军队烂透了,根本无法正常打仗。
也不是不想将自己率领的军队打造成强军。
奈何,现实条件不允许。
明末,政治腐败、国库空虚,前线军队欠饷严重,很多部队连吃饭都成问题,只能苟命,运动量大一些就会死人,军事操练自然荒废。
即便是京营普通士兵也做不到经常训练,甚至出现“闻炮声掩耳,马未驰而坠”的情况,更别说是边军或卫所兵。
辽东关宁军作为全国最精锐的军团,勉强能够保持较高的训练频次。
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粮饷相对充足、军纪相对严明,再加上面临着与建奴直接交战的实战压力,不得不保持相对的战力。
即便是条件最好的关宁铁骑也不是每天都进行军事训练。
他们仅仅能够保持五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的频率。
频率太大,他们的物资消耗也都跟不上了。
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和王景荣到达山海关和辽东以后,大刀阔斧进行军队改革,裁撤老弱病残,使军队全部保留精壮。
并不是他们四人多么高明,关键是得到了崇祯皇帝的大力支持。
谁叫他们另一个身份是皇帝的上直亲军呢?
朱由检通过系统给他们支援了大量的物资、银钱和武器装备。
只要是他们军队需要的,都秘密的通过系统传送过去,帮助他们提升军队的实力。
为了方便解释物资来源,朱由检还派遣皇家商队从京城往辽西运送物资。
另外,为了方便京城与辽东的交通,还将修建京城四座卫城的工人大部分调集北上。
修建一条从京城到达山海关的驰道。
朱由检看书时看到《汉书 贾山传》记载:秦驰道,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
按照秦尺一步相当于六尺,五十步就相当于69.3米,这是秦帝国驰道的统一标准。
当年秦始皇就是利用这样的交通干线连同庞大帝国各地交通的。
现在大明帝国北方到处每年都有灾年发生,完全依靠种地根本不能养活这些百姓。
倒不如多搞一些基建工程,以工代赈,让百姓能够通过劳动换取粮食生活,也能避免他们活不下去了造反。
如果这条驰道能够修建完成,将是一条通往辽东的重要军事干道,不光可以运送物资,还可以快速运兵,加强对辽东的控制。
朱由检找来皇家建筑队进行设计,要求他们根据地形,最窄处也有20米,宽的地方达到69米,相当于双向十六车道,比长安街还要宽。
选择地势较高的地段,把表面的植被全部清理干净,并挖出预设路线上的松软土壤,直至露出坚硬的土层,用夯土将路面夯实夯平。
在道路两侧铺设条石,确定道路宽度,将大量石块铺设在中央作为地基。
再用小石子填充地基石块的空隙,使路面更加平整,最后在上面还要添加一层熟土和生石灰,铺成中间高,两边低的鱼脊状。
用夯锤夯实,坚硬如石。
路两边修建排水沟渠和涵洞,防止雨季冲坏路面。
这样修建出来的道路不光坚实平整,还不积水,大幅度提升马车的行驶和部队的行军速度。
方便物资从京城运往辽东前线。
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和王景荣等裁撤下来的冗兵也有数万人之中。
如果不妥善安置,一样是不安定的因素。
他们虽然打仗不行,但只要让他们吃饱饭,修路的活还是能干的,并且都抢着干。
朱由检让皇家建筑队将这些裁撤下来的人全部接收过来安置。
先筛选能够修路干活的人,补充到筑路队里,将他们转换成筑路工人。
分成数个标段,多点对向修建道路,加快道路的贯穿速度。
筛选下来的人,也让他们打一些零工,让他们可以养家糊口。
这样的做法不光可以安置这些饥民,还能获得大量的声望。
京城到山海关,山海关再到锦州,一条线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他们不分昼夜进行修路、筑桥。
这么大的工程,如果是征发徭役,百姓们肯定苦不堪言。
但朱由检采取的是招收工人发工资的方式,这些筑路工人不但不叫苦,还心甘情愿劳作。
因为他们不再是服免费的劳役,而是在为自己挣钱。
这让沿途的百姓非常羡慕,纷纷要求进入到筑路队当中去。
辽西的军事训练也热火朝天,他们有了大量物资的供应,再也不用抠抠搜搜,粮食敞开了吃,武器装备可劲的造。
训练慢慢提升到每天两练,一早一晚各五公里越野拉练,白天进行军事阵列和武艺的训练。
军队的战斗力提升非常迅速。
陕西绥德军营。
刚刚招降不久的张献忠部正在闹粮闹饷。
士卒人人腹中饥火焚身,心中怨气滔天。
他们都是见过尸山血海、打过恶仗、杀过人的亡命之徒。
之所以忍到今日,只为“能够活下去。
如今活命之路被官吏堵死,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断绝,他们再也不愿意忍耐。
张献忠脸色渐渐沉冷,眼神一点点变冷、变硬。
由于愤怒,他已经把副千户张弛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强压着怒火做最后一次劝阻:“大人,还请三思!我部数千人,皆已濒临饿死。
人心绝境,最易生变!
你今日执意寸步不让、苛待到底,一旦兵怒难压,祸端骤起,届时伤人害命,大人悔之晚矣!”
谁知差官刘志杰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但不惧,反倒被这番劝诫激怒,认定张献忠是借机恐吓、恃众要挟。
他猛地后撤一步,锵啷一声拔出腰间钢刀,刀光凛冽,直指张献忠身前的士卒,嚣张喝道。
“怎么?一群招安残寇,还敢胁官逼粮?!
本官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粮饷供给朝廷自有定数!尔等若是不服,便是谋逆复叛!
谁敢乱动,本官就地正法,事后尽数株连!”
刀兵相向的瞬间,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隐忍。
一名饿到极致的士卒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他们贪墨了咱们的口粮,还要拿刀杀咱们!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他有刀,难道咱们的刀不锋利吗?
忍无可忍、退无可退!!那就反了他娘的!……”
“对!与其饿死,不如战死!反了他娘的!反了他娘的!”
整营士卒瞬间爆发出震天怒喊,群情激愤。
张献忠想拦也拦不住了,压抑数月的饥兵瞬间蜂拥而上。
官差的钢刀在悍不畏死的绝境义军面前,毫无威慑之力。
几声凄厉惨叫响起,方才嚣张跋扈、舍命不舍财的押运官差刘志杰以及他带领的衙役,顷刻之间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张献忠见到真的杀死了押运官,突然想起和副千户岳池商量的计策:“计划不是这样的呀!”
“不应该是一吓唬,他们就会屈服的吗?
顺势提升一些待遇,也好暗中积攒实力,等待机会再干一把大的。
现在杀死了官差,下一步可怎么走?接着造反吗?可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呀!”张献忠很头疼。
他立在风中,望着眼前一幕,听着身后数千士卒震天动地的嘶吼,他晃了晃脑袋,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已经逼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心中仅存的妥协、隐忍、期盼,尽数烟消云散。
他缓缓抽起腰间长刀,抬眼望向苍天,高呼:
“我等愿为顺民,可这群贪官污吏逼迫侮辱我们!
我等愿守规矩,可这群贪官污吏不给我们活路!
既然求活无门、归顺无路,那便反了他娘的!
兄弟们,给我走,我带你们去抢吃的!”
张献忠的一句话点燃了整个军营,饿急了的兵卒们赤红着眼睛跟随张献忠向着不远处的县城冲去。
陕北再一次燃起反叛的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