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
【但她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就那么轻轻一抬。】
【这片星空，骤然震颤。】
【不是假象，是真的震颤。】
【无数道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她那只手上，游走在她周身。】
【那些力量有形无质，却看得清清楚楚——】
【红的、蓝的、金的、紫的……一道道法则之力如同彩带般在她指尖流转。】
【火之法则、水之法则、雷之法则、空间法则、时间法则……】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千道——】
【数千道法则之力，在她周身盘旋缠绕。】
【这一刻，她就是这片星空的主宰。】
【你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大乘。】
【这就是大乘。】
【言出法随，掌御万法。】
【你猛地转头，冲着秦憨嘶吼出声：
【“憨儿——玉牌！”】
【秦憨早有准备。】
【它张嘴一吐。】
【一块玉牌从它口中飞出，悬浮在星空之中。】
【下一秒——】
【“啪！”】
【玉牌碎裂。】
【一道虚影从碎裂的玉牌中浮现，渐渐凝实。】
【那道身影负手而立，面容模糊，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当他睁开眼的瞬间，那张模糊的面容如同一个黑洞，这片星空都为之凝固。】
【是天命尊者。】
【同样是神念分身。】
【两具大乘分身，隔着万里星空，静静对视。
【一眼。】
【只是一眼。】
【下一秒——】
【轰！！！】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不，不是动，是引动。】
【柳雪容周身那数千道法则之力骤然爆发，如同一条咆哮的巨浪，朝着天命尊者席卷而去。】
【巨浪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星辰湮灭，一切归于虚无。】
【天命尊者同样抬手。】
【他周身浮现数千道法则之力，同样化作一条巨浪，咆哮着迎了上去。】
【两边，数千条法则形成的巨浪，在星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已经超出了耳朵能接收的范围。】
【只有震动。】
【轰隆隆——！
【嗡！嗡！嗡！】
【星空都在颤抖。】
【那是一种发自深处的颤抖，像是天地本身在哀鸣。】
【两股巨浪撞击的中心，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成形。】
【黑洞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但那黑洞刚刚成形，又被两股法则之力的余波生生撕碎。】
【撕碎，成形，再撕碎，再成形。】
【反复数次。】
【终于——】
【轰！！！】
【两股力量彻底爆发。】
【恐怖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湮灭一切。】
【千万里之内，所有星辰同时炸裂。】
【那些巨大的恒星，那些荒芜的行星，那些漂浮的陨石——】
【全部在同一瞬间炸成碎片，然后被冲击波碾成齑粉，最后化作虚无。】
【星空，空了。】
【方圆千万里，一片死寂。】
【只剩那两具大乘分身，隔着虚无遥遥对峙。】
【另一边，】
【秦憨早在两尊大乘分身动手的那一瞬间，它就动了。】
【玄天宝鉴在它体内疯狂运转，金光大盛，万倍加速瞬间开启。】
【嗖——】
【秦憨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流光，裹着你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逃了多远。】
【不知逃了多久。】
【直到那片星空的震颤彻底消失在感知之外，秦憨才敢停下来。】
【它蜷缩在一片虚无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毛发都被汗水浸透。】
【“好……好恐怖啊……”】
【它的声音都在发抖，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后怕。】
【“咱爷俩差点就没了……”】
【你坐在它头顶，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这时，秦憨肚子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主……主人……憨哥……”】
【是玄天宝鉴。】
【它那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我太累了……我先睡一会……睡一会就好……”】
【说完，没了声息。】
【你没应声。】
【你只是紧紧皱着眉头。】
【天命尊者那道神念分身，真的出手了。】
【他真的帮你了。】
【为什么？】
【你原本只是侥幸而已。】
【没想到他真的出手了。】
【到了那个境界，人情冷暖早就是过眼云烟，能让他们动心的，只有利益。】
【他图什么？】
【你越想越不明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就在这时——】
【你脸色骤变。】
【“噗呲！”】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喷洒在秦憨毛茸茸的头顶。
【那血里，夹杂着细碎的肉末，是五脏六腑的碎片。】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一点点消散。】
【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在虚空中。】
【体内，那股柳雪容种下的禁制骤然暴动。】
【它像一头苏醒的猛兽，疯狂吞噬着你的一切——神魂、元神、肉身、生命本源。】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它撕咬、咀嚼、吞没。】
【秦憨察觉到了不对。】
【它扭过头，看向你。】
【一开始，是疑惑。】
【然后，是震惊。】
【再然后，是惶恐。】
【最后，是撕心裂肺的悲伤。】
【“爹——！”】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震得四周的虚空都在颤抖。】
【“啊——！”】
【“爹！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啊——！”】
【它拼命扭头，想用脑袋去蹭你，想把你从身上甩下来，想把你搂在怀里——】
【可它做不到。】
【它够不着你，它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一点点消散。】
【你看着它，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憨儿。”】
【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别冲动，好好活下去。”】
【你的目光落在它圆鼓鼓的肚皮上，那里，玄天宝鉴正在装睡。】
【“玄天。”你叮嘱道，声音依旧很轻：】
【“我知道你装睡，保护好憨儿。”】
【肚皮里，没有回应。】
【但你知道，它听到了。】
【“不——！”】
【秦憨发出最后一声哭喊，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凉。】
【在它的哭喊声中，你的身躯迅速消散。】
【胸膛，消散了。】
【脖颈，消散了。】
【下巴，消散了。】
【你最后看了它一眼，眼里带着笑，带着不舍，也带着一丝释然。】
【然后——】
【你彻底消散了。】
【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在无尽的虚空中。】
【秦憨呆呆地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身边，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它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一颗一颗，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