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就觉得谢鸢不对劲,明明能看到墨沫在巷口出事,却撒谎说到处找不到人,行为反常得很。
今天一大早又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是要去干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谢鸢这模样,肯定有问题!
她没有出声惊动任何人,脚步轻轻的,收敛了全身所有的灵力气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墨璃跟得很有分寸,离谢鸢足足二三十米远,又借着街道两边的房屋遮挡,神识锁定谢鸢的身影,确保不会跟丢。
谢鸢半点都没察觉,只顾着埋头赶路,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绕来绕去,明显是怕被人看见。
冰海城的清晨渐渐热闹起来。
码头边的渔船靠岸,渔贩吆喝着卖刚捞上来的冰鳞鱼。
早点铺支起大锅,煮着冰麦粥,飘出阵阵香味。
三三两两的散修背着行囊,匆匆赶路,要么去冰原猎杀妖兽,要么去集市摆摊换灵石。
街上人来人往,谢鸢混在人群里,更加小心翼翼,时不时停下来回头张望,确认没人跟踪,才继续往前走。
墨璃跟在后面,心里越来越纳闷。
谢鸢这一路走的方向,是冰海城的中心地带,那是城主和城里有头有脸的修士住的地方,普通散修和底层百姓根本不敢随便靠近。
她一个小小的半妖侍女,去那地方干什么?
越往前走,街道越宽敞,房屋越气派,路上的修士修为也越来越高,偶尔能看到金丹期的修士腰佩令牌,昂首挺胸地走过。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院。
高数丈的青黑色巨石院墙,坚不可摧,院墙头上插着银色的旗帜,上面绣着冰海城的城徽。
大门口左右站着两个守卫,身穿黑色铠甲,腰佩寒光闪闪的长刀,周身散发出筑基期的修为气息,眼神锐利,扫视着过往的行人,普通人连靠近大门十米都不敢。
门楣上挂着一块烫金大匾,上面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城主府!
这就是冰海城权力最大的地方,城主是冰海城唯一的金丹后期修士,手握兵权,掌管所有修士秩序,在这冰海城,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墨璃躲在对面巷子的拐角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路跟踪,居然把谢鸢跟到了城主府门口!
谢鸢一个半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就在墨璃疑惑的时候,谢鸢已经快步走到了城主府大门口。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那两个守卫面前,嘴唇动了动,不知道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接下来的一幕,让墨璃心中的疑惑更深。
那两个不苟言笑的守卫,听到谢鸢的话后,居然立刻收起了冷脸,对着谢鸢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侧身让开道路,连搜身、查验身份都没有,直接放她进去了!
全程客气得不行,就像面对城主的贵客一样!
谢鸢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城主府,厚重的府门 “吱呀” 一声,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墨璃站在拐角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的疑惑翻江倒海。
谢鸢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鹰族半妖,怎么能让城主府的守卫如此恭敬?还能毫无阻碍地进入城主府?
莫非谢鸢从一开始跟着她,就根本不是巧合!那场拍卖难道就是针对她设下的圈套吗?
可是目的是什么?
墨璃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眼神冰冷,神识悄悄散开,笼罩住整个城主府。
城主府里灵力波动复杂,金丹修士不下十个,还有一股隐晦的金丹后期气息,应该就是冰海城主。
谢鸢的气息进去之后,就直奔府内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墨璃站在原地,她原本以为谢鸢只是个普通废材半妖,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她收回神识,没有贸然闯入城主府,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到小院,看看谢鸢接下来还会做什么,查查她到底和城主府有什么勾当。
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样,不管谢鸢背后是谁,她都绝不会姑息!
而此刻的城主府深处,一间雅致的密室里。
谢鸢垂着头站在地上,面前坐着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是冰海城城主。
“你确定,墨璃没有发现你的异常?”
城主开口,声音低沉。
谢鸢躬身,声音恭敬又忐忑:
“回城主,属下确定,她没有注意我出门,一路也没有被跟踪。”
城主眯起眼睛,指尖敲着桌面:
“很好。那个先天雷灵根的小丫头,还有墨璃手里的碎片,咱们的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冰海城城主府的密室,藏在地底三丈深的地方,四壁全用冰原的万年寒冰砌成。
墙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夜明珠的光亮把屋子照的像白天。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冰玉桌,触手冰凉刺骨,一般人碰一下都得冻得缩手。
冰海城主坐在桌后的冰玉椅上,一身藏青色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全是久居上位的阴鸷,金丹后期的修为气息若有若无地散着,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鸢垂着头站在桌前,双手攥着衣角,心里跟翻江倒海。
刚才城主说要对墨璃和墨沫动手,甚至要取她们的性命,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城主。”
谢鸢咬着牙,声音发颤:“属下有句话,不得不说。”
城主抬眼扫了她一下,眼神很是不耐烦:“有屁快放。”
“咱们的计划,能不能别伤墨璃前辈和沫沫的命?”
谢鸢的声音带着恳求:“当初在拍卖场,我被人抓去当奴隶拍卖,浑身是伤,眼看就要被折磨死,是墨璃前辈花了灵石把我救下来的!”
“她不光救了我的命,还给我吃给我住,不打我不骂我,把我当正常人待着。沫沫天天黏着我,一口一个谢鸢姐姐,对我亲得很…… 这份救命之恩,我不能忘,我更不能看着她们因为我丢了性命!”
谢鸢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这辈子最苦的时候,就是被锁在拍卖台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墨璃伸手拉了她一把,给了她一条活路。
这份恩,她会永远记着,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恩人去死?
城主听完,脸 “唰” 地一下就黑了,刚才的平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嘭!”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冰玉桌上,震得桌面嗡嗡响,寒冰碎屑都溅起来了。
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砸向谢鸢!
谢鸢虽然是个半妖,但是她是个废材,哪里扛得住这股威压?
当场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放肆!”
城主怒喝一声,眼神凶得要吃人,“谢鸢!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城主府的人,是我给你活路,给你查你娘死因的机会!墨璃给你的那点小恩小惠,算个屁!”
谢鸢趴在地上,肩膀抖个不停:“可…… 可那是救命之恩…… 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
“不能?”
城主冷笑一声,收了威压,语气突然变得阴恻恻的。
“谢鸢,你还想不想知道,你娘当年是怎么死的?你谢家到底是怎么被灭门的?”
就这一句话,谢鸢浑身猛地一僵。
她娘!谢家!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盼头!
城主看着谢鸢瞬间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语气平淡中带着威胁:
“你乖乖听话,按我的吩咐去做,盯紧墨璃,看好那个先天雷灵根的小丫头墨沫。”
“等事成之后,我一五一十把你娘的死因告诉你,甚至帮你手刃仇人,给你娘报仇。”
“可你要是敢不听话,敢念着墨璃那点破恩情,坏我的大事……”
城主顿了顿,眼神冷得刺骨:
“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她的仇,你永远别想报!谢家灭门之祸你也别想知道是谁做的。”
听见这话谢鸢死死咬着嘴唇,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像是经历了,天人交战,她慢慢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颤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属下…… 属下知道了…… 属下听话…… 绝不违抗城主的命令……”
再也不敢提一句 “不能伤害墨璃母女” 的话。
城主看着她彻底服软,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记住,不该管的别管,不该念的别念,回去之后把尾巴夹紧了,别露出马脚。”
“墨璃是元婴期,精明得很,一旦被她发现你有问题,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是…… 属下遵命。”
谢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又疼又麻,心里像堵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沉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抬头看城主,躬身低着头,一步步倒退着走出密室,全程大气都不敢喘。
密室的石门 “轰隆” 一声缓缓关上,把里面的冰冷隔在身后。
谢鸢靠在走廊的寒冰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对不起…… 墨璃前辈…… 对不起…… 沫沫小丫头……
她真的没办法…… 她必须知道娘的死因,必须给娘报仇……必须给谢家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