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3月13日
晨光刺破灰雾，照在避难所新筑的外墙上。
苏晚正式加入后的第三天，这座曾仅靠能量罩勉强维生的据点，已初具堡垒雏形。它背靠人工湖，左右是空旷的广场，防御重心全在正面。
王磊蹲在东墙下，用拳头敲了敲新焊的复合屏障。骨材与钢板之间严丝合缝，纹丝不动。“还行。”他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灰，“至少扛得住畸变体第一下。”
苏晚从西侧走来，手里还攥着一截新生的藤蔓。她试了试韧度，藤条在她掌心绷紧，纹丝不动。“这边的也好了，”她说，“绊倒小型畸变体应该没问题。”
“昨晚明明没警报，害我白醒三次。”林绯从哨塔上跳下来，头发乱糟糟的，一边系外甲一边嘟囔。她顺手把塔顶那柄幽绿短刀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刃口，又插回去，“不过塔顶视野不错，能看见湖对面。”
李青禾从核心舱出来，手里拿着登记册：“物资清点完了。白核两万多，蓝核七十九。够用一阵。”
凌一白站在中央平台，看着四个人各自忙完，朝他聚过来。
他们不再是各自挣扎的幸存者了。他想。林绯冲锋在前，王磊稳住防线，苏晚疗伤织网，李青禾管着所有物资。而他——他负责看清前路。
“开会。”他说。
五人围坐在简易桌边。
凌一白没再提“梦里看见”，直接开口：“城里还有不少觉醒者。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3月30日之后，”他停顿了一下，“狂暴体会第一次大规模进化。身体硬度和灵活性，会提升到当前畸变体的水平。畸变体本身也会更坚韧、更敏捷，极少数甚至会觉醒技能——就像我们一样。”
王磊皱眉：“还剩不到二十天。”
“对。所以现在是最后的窗口期。”凌一白指向外门的能量罩，“目前避难所注册五人，罩子半径一百米。成员越多，范围越大——十人能扩到两百米，百人能到四百米。”
他顿了顿：“百人之后，罩内一切物资、植物、水源，不再受晶化影响。能种菜，能养鱼。”
林绯靠在椅背上，终于抬眼：“所以我们要扩员。”
“对。但不能用‘呼唤’功能广播。”凌一白说，“那等于告诉别人——我在这里，快来打我。”
王磊乐了：“合着只能靠两条腿去拉人？”
“先调查，再接触。”凌一白说，“能吸收的吸收，不能的——物资也可以搬走。”
李青禾翻开登记册：“从资源角度看，扩员也是唯一的出路。”
她报了几个数字：两万白核，七十九蓝核。A级从Lv.3升到Lv.4要二十五万白核。按现在的爆率，就算每天刷两千只，也要四个月。
“但进化后的狂暴体，”她顿了一下，想起之前见过的那只——速度太快了，她不想再回忆，“收到攻击后会散开、会埋伏、会利用地形。单靠我们五个，收集晶核的效率会断崖式下跌。”
王磊挠头：“所以这个月得先拉人，下个月才能继续升级？”
“对。”李青禾合上登记册，“扩员不是选项，是必须。”
苏晚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她轻声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她。
“西区，大型超市。”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不是因为害怕，“赵之栋带我们路过时，动过抢东西的心思。他看中仓库里的罐头和药品，觉得里面都是学生，好拿捏。”
她停了停，像在回忆那个午后——
“结果刚翻过围墙，就被拦住了。对方只派了两个人出来。一个能召风，一个力气大得吓人……不到三分钟，把赵之栋的人全打倒在地。”
林绯挑眉：“然后呢？”
“然后……”苏晚的声音更轻了，“领头的男人叫陈一现。他让人把赵之栋他们扶起来，给了每人一瓶水。他说——‘粮食是大家的命，不是战利品。下次饿了，可以来谈，别动手。’”
她低下头：“那天我在后面看着。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打赢了，还送东西给别人。”
凌一白沉默了很久。
前世，他听说过这个地方。L市最早成型的民间避难所，骨干是一群大学生，自发组建，后勤有序。可惜——狂潮第三十一天，被进化后的狂暴体彻底摧毁。首领和高层骨干全部战死。
距离那一天，还剩半个月。
他望向西方。那里情况不明，但值得调查。
“就是它了。”他站起身，“趁他们还在，先去调查。能吸收的，带回来；不能的——”他顿了顿，“物资搬走。”
林绯第一个站起来，把骨刃插回腰后：“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准备，明天一早。”
王磊拍拍裤子上的灰，咧嘴笑了：“行。正好试试新墙结不结实。”
苏晚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截新生的藤蔓。她想起陈一现递水时的样子，想起赵之栋的人被扶起来时脸上的表情。那些人后来还是死了——被赵之栋杀的，或者被狂暴体撕的。但她记得那天下午，有人打赢了，还送了水。
风掠过哨塔，塔顶那柄幽绿短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这一次，他们要带走的，不只是物资。
而是火种。
距离3月30日，还有1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