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不过如今已经进入了冬季，天亮的比较晚，所以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那名接到命令的精神小伙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股子臭气冲出了四合院，向着南锣鼓巷北口狂奔而去。
原本是安静的胡同口，如今却成了滞留在四九城的精神小伙驻扎地。
南锣鼓巷一带如今不只是一拨精神小伙，而是分着派系，各有各的组织和领导，彼此制衡又时常冲突，局势错综复杂。
地安门和鼓楼一带是京城老牌高干聚居核心区，扎根在此的是最早一批兴起的老精神小伙，核心骨干尽数是高干子弟，隶属于首都精神小伙西城纠察队、四九城精神小伙联合行动委员会两大体系。
他们佩戴着做工精良、质地考究的制式红袖章，人手一本奋斗笔记本，常年驻守街头、把控重要机关路口站岗巡逻、维持市面秩序。
这群人自带血统优越感，以守护老干部、打压黑五类为核心任务，立场偏保守，也正因这份出身与立场，后期逐渐与中央奋斗支持的起义势同水火，冲突不断。
自九月起，全国各地师生大规模奔赴四九城开始大规模联欢……热潮席卷全城。
京城各大中小学精神小伙联络总站统一接纳接待，将数万外地师生按照部队标准，严格整编为班、排、连、营、团建制，实行军事化管理。
南锣鼓巷北口紧邻鼓楼东大街，周边的空地、公园甚至学校都被腾出来搭建了临时席棚。
这些外地学生就住在席棚里，由带队老师和学生干部管理。
他们满腔狂热，四处点火、揪xx派，是街头最庞大、最嘈杂的群体。
如今到了十月份，随着指示，原本占据主导的高干老精神小伙开始失势，高校起义派迅速崛起。
这些学生多出身平民，在运动初期受过工作组打压，因此对老干部和血统论充满仇恨。
他们冲击党政机关，搞乱了地方各级党委。
他组成各种天团……开始同高干精神小伙发生激烈冲突。
总体来说精神小伙如今分为三大派，本地、外地、激进……
今晚这一批是属于九月份通过联动来到四九城联欢的那批外地组织……他们一直滞留在南锣鼓巷的街道，并在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封锁了附近，展开了行动。
队伍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就近的红星小学教室内，通宵灯火通明、轮班值守，时刻紧盯街头动向，随时准备响应突发状况。
当那个满身臭气、气喘吁吁的精神小伙冲进去，喊出“发现国民党地下军火库”这几个字时，整座驻扎点瞬间炸开了锅。
“军火库？”
“真的假的？四合院里藏着军火？”
“那是阶级敌人的顽固堡垒！必须拿下！”
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人群，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烈火，瞬间沸腾。
“紧急集合！”
“一连全员集结！速度！”
“二连人呢？速度集合！立刻整队出发！”
尖锐急促的集合哨声、高亢激昂的奋斗口号、密集错落的脚步声骤然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座校园。
狂热的精神小伙们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动员，他们抓起皮带、木棍，甚至有人扛起了不知从哪弄来的铁锹，像一股绿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向着南锣鼓巷涌了过去。
四合院门口。
原本就狭窄的道路，此刻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绿军装、红袖章、绿棉帽……放眼望去，全是人头攒动。
手电筒的光束在夜空中乱晃，像是一张巨大的光网，将这座古老的四合院笼罩其中。
院子内的空地，甚至各家的门前此刻都站满了人。
四合院的住户们躲在窗户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这黑压压的人群，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阵仗当年比抓特务还吓人，简直像是要打仗了！
许大茂扒着窗户，小心翼翼的露头往外瞄了一眼，随即缩回脑袋，脸色煞白。
“柱子，怀水……”许大茂的声音都在抖，压得极低：“这事儿闹的也太大了！这阵势……起码有几百人了！外面儿都站满了……而且听这动静，胡同里还有人……”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屋里的几人：“这聋老太太到底藏了什么？能引来这么多人？咱们……咱们不会也被当成同伙吧？”
何雨柱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无意识的弹着烟灰：“这老婆子有地下室这事咱们都不知道，别的就更猜不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声说道：“但我猜肯定是不得了的玩意儿……现在这动静，还有那枪声……我估摸着，这老东西以前身份不简单。”
“哥……你以前还把她当烈属、当奶奶……总给她送菜送饭……”何雨水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担忧：“会不会被当成她孙子连累了？”
“……”
“啊呸！”何雨柱被惊的手一抖，赶紧淬了一口：“都这节骨眼儿了你还惦记着当孙子这事儿呢？我早就跟她彻底划清界限了！再说了，易中海是她正经干儿子，如今还是他牵头，联合阎埠贵家出钱出力照看她！人家头号亲近的人都不怕，我怕什么？怎么牵连也应该落不到我一个没名没分的人头上！”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被叫那么多年的孙子，这院子里的人可都知道，真要严查深究，谁也说不准会不会被强行攀咬牵连。
“柱子哥你不用怕，你只是被蒙蔽的无知群众……全程不知情、无参与、无包庇。”李怀水神色淡然的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到现在都没有拉咱们出去审问，就足以说明我们和此事毫无关联，身正不怕影子斜，查也查不出问题。”
许大茂闻言，心头的大石瞬间落地，紧绷的神经也骤然放松，对着何雨柱贱兮兮的笑了。
“听到没？你这个无知的群众！”
…………
易中海这会儿很害怕……急得在屋内团团转，心神濒临崩溃。
他心底又怒又怕，恨意翻涌。
聋老太太这死老婆子，手里握着这么大的隐患，藏着足以捅破天的秘密，居然对自己半字未提，一直瞒得滴水不漏。
如今外面的情况已经不是严重了，是要捅破天……
不用说，这老东西的下场好不了。
但自己怎么办？自己跟她的关系可是有目共睹的。
想摘也摘不开呀！
最让他恐惧的是，人在绝境之中最会拖人垫背。
万一聋老太太自知必死，临死胡乱攀咬，拉着他一起陪着走……那自己这辈子的名声、工作、前途就彻底毁了！
易中海在屋里急的团团转，却没有任何办法。
外面都是人，自己只要敢出门就要被立马抓起来。
不要啊……我才刚有了儿子，还没能享受养老送终啊……
对了！这老东西是死定了，但只要她想有人给自己收尸，料理后事，那就应该不会啃咬自己吧？
毕竟，自己可是她最亲近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