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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他在暗礁后面!”

陆建国接过赵大叔手里的长绳,踩着礁脊往暗水道追。

陈公安带人绕向另一头。

“建国,只堵人,别在水里同他缠!”

“知道。”

糖糖想跟过去,沈淮抬手扣住她的衣角。

“别去。”

“你的伤还在流血。”

“所以你得留下按住。”

糖糖将布巾折好,压上他腰侧的伤口。

沈淮呼吸乱了一拍,却没有躲。

“再用力些。”

“会疼。”

“血流出去更麻烦。”

“你也知道麻烦,还敢一个人拦三个?”

沈淮没有回答。

糖糖抬眼瞪他,泪珠挂在睫毛上。

“你再装听不见,我便把伤口系成渔网结。(?哭着打结?)”

暗礁后的水沟又窄又浅。

黑鲨老五跳下去时撞伤了腿,走出不远便让两块礁石卡住脚踝。他伏在水里,用刀撬着石缝,听见脚步便回身劈来。

陆建国用鱼叉架开刀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

“陆建国,今日你放我走,我给你一条县城货路。”

“拿炸药炸出来的货路?”

“做生意哪有干净的,俺也去手里还有酒楼和码头的人,你抓了我,也有人替我出来。”

“你先把话说清楚。”

“少装腔,你们礁石湾的人都这样说!”

陆建国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短刀落进水中。

“俺也去们已经改了。”

他说完又停住。

“我们已经改了,你还没机会改。(╬错话也抓人╬)”

黑鲨老五伸手去抓陆建国的腿。

陆建国扯住他的后领,将人从石缝里拖出来。对方还想翻身,他便用绳索捆住两只胳膊,连同湿透的衣服勒紧。

陈公安从水道另一头赶到。

“黑鲨老五,真名邱海武,涉嫌纵火,非法使用炸药,非法捕捞,持械拒捕,你还有什么话,回派出所说。”

邱海武抬起沾泥的脸。

“账册不是我的,酒楼也没写我的名!”

“缺指男人认得你,船工听你的,炸药钱也经过赌庄。”

沈淮扶着礁壁走来。

“你把人分开用,是怕一条线断了牵出自己,可每个人都在等你分钱。”

邱海武盯住他染血的衣服。

“早知道先收拾你。”

陆建国抬手将人推给公安。

“你没这个早知道了。(?黑鲨上绳?)”

偷猎船上的人全被押到高滩。

公安清点出炸药,引线,密眼网,收货木牌和红桶。陆建设也戴着铐子蹲在一旁,看见邱海武被拖回来,肩膀缩得更低。

“老五,我把册子给你,是你没接住,不关我的事!”

邱海武抬腿便踹。

公安将两人分开。

“到了这时候还想着灭口,带走!”

陆德厚赶到西礁时,正看见陆建设被押上巡逻船。

他张口想喊,周围渔民全在捞死鱼,没有一个人替他让路。

陆建设隔着船帮伸出手。

“爹,俺也去是让人逼的!”

陆德厚追了两步。

“把话改清楚,到了公安面前别再乱说!”

陆建设的脸垮了下来。

“俺也去都要坐牢了,你还管我怎么说?”

糖糖擦着眼泪看过去。

“他到现在也没改。”

陆建军拎着药箱跑来。

“这回俺也去没空教他,让公安慢慢教。”

他刚蹲下,糖糖便指向他的鼻子。

“二哥也没改。”

“我这不是让血吓得舌头打滑吗?(?全家口音关?)”

“先给沈淮哥哥包伤。”

陆建军剪开沈淮腰侧的衣服。

刀口不算深,却拖得长,肩头还有木棍打出的青紫。盐水刚擦上去,糖糖便偏开脸,不敢再看。

沈淮靠着礁石,一声没出。

“疼便喊。”

“喊了也不会少一刀。”

“你省城的书都教你嘴硬?”

陆建军收紧布带。

“这一下呢?”

沈淮额头冒出汗。

“二哥,你系的是伤口,还是准备捆猪?”

“会挑刺,说明还能活蹦乱跳。(〒伤口勒话〒)”

糖糖转过来,看见白布透出红色,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明知道他们有刀,为什么不喊大哥?”

“来不及。”

“那你便让他们抓我?”

“不能。”

“你可以拖住一个,等别人来。”

“他们有三个人。”

“所以你就拿自己去堵?”

沈淮看了她片刻,伸手替她擦掉脸边的泥水。

“我答应过,不让你出事。”

“什么时候答应的?”

“你把红薯塞给我的时候。”

“那时我才五岁,俺也去不记得你答应过。”

糖糖吸了吸鼻子,马上改口。

“我不记得。”

“我记得便够了。”

糖糖从腕上拆下彩贝手链。

棉线被海水打湿,几枚贝壳沾着沙。她用袖口擦净,抓过沈淮没有受伤的左手,将手链系到旧手表旁边。

“这条给你戴。”

“不是怕碰坏吗?”

“你带着它,下回便会记得回来喊人。”

“若还是来不及呢?”

糖糖收紧绳结。

“那便想办法让自己别受伤,俺也去不许你拿命守我。”

她抿住嘴。

“我不许。(?贝壳拴人?)”

沈淮低头看着手腕。

“好。”

潮水退得更远,西礁露出成片翻白的鱼。

抱卵蟹让浪推上沙地,腹下的卵已经散开。孙老头蹲在暗沟边,摸了摸裂开的礁石。

“这一炸,鱼窝塌了,药水也进了石缝。”

周海生问道:“明年还能回来吗?”

“先封礁,别下网,连挖螺的人也少进。”

孙老头把一只活着的幼蟹送回清水。

“养到什么时候,得看海自己缓不缓得过来。”

渔民们不再说话。

方才还嫌巡海危险的人,此刻提着木盆,一条条捡起死鱼。没人把鱼装回家,药水泡过的东西,只能集中挖坑掩埋。

糖糖走到浅沟旁。

石缝里,几只幼蟹挤在剩下的海草下。

“窝没有了。”

“黑水还在。”

“我们还能回来吗?”

她把手伸进海水,将堵在沟口的死鱼移开。

幼蟹顺着清水爬向深处。

陆建军站在她身后。

“糖糖,回去吧,手都泡红了。”

“二哥,咱们今日抓住人,西礁也没有赢。”

“人抓了,往后便能慢慢养。”

“若大家还用细网,还抓抱卵蟹,养多久都没用。”

糖糖攥住那截从黑船上割下来的密眼网。

“这片海,我们得自己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