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这话说完的第二天,霍青澜就开始动了。
清河镇的日子进入了一种紧凑而规律的节奏,白天济世堂开门坐诊,病人从早排到晚,银子一两一两地往口袋里攒,到傍晚关了门,她便将糯糯安顿好,独自往镇外的山林里钻。
系统任务在她坐诊第三天时便刷新了一条。
【系统任务:七日内采集珍稀药材五种。奖励:精制银针一套,积分+150。】
清河镇背靠青龙岭,山高林密,药材资源比极北那片冻土丰富了不知多少倍,黄芪野生党参满山遍谷,运气好还能碰上灵芝何首乌。
头三天,霍青澜摸清了青龙岭的地形和兽道分布,第四天便开始下套设伏猎取野物,同时沿途采药。
系统奖励的精钢复合弩在这片山林里如鱼得水,野兔山鸡几乎是百发百中,偶尔还能碰上落单的獐子,一箭穿喉,干净利落。
第七天傍晚,系统任务完成结算。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精制银针一套(含毫针三十六枚,三棱针四枚),积分+150。当前积分:352。】
三百五十二积分。
霍青澜靠在药馆后院的墙根下,将那套银针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来,打开布卷细看。针身纤细如发,针尖锐利得在月光下泛着寒芒,比她之前用的那套不知好了多少。
“娘亲!”院子另一头传来糯糯的声音,脆亮的,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爬出来了,手脚并用地往她这边挪,嘴巴咧着笑,一脸得意。
霍青澜将银针收好,起身三步走过去把人捞起来:“谁让你自己爬出来的?”
“啊。”糯糯指了指屋门的方向,又指了指她,意思再明白不过。
找你。
“下回叫娘亲,别自己爬,磕着怎么办。”
“不磕!”糯糯拍了拍自己的小膝盖,一脸的理直气壮。
霍青澜被她逗得嘴角弯了弯,将她往怀里一塞抱进屋去。
半月下来,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似的紧凑。
白日坐诊的收入稳定在每日三到五两银子,清河镇虽是小镇,但来往往的商旅不少,不乏有钱的行脚客在此歇脚时来看个跌打伤风。
到了第十五天,霍青澜清点了一下手中的家底。
白银五十三两整,够买一辆马车外加半年的口粮。
系统积分攒到了五百出头,其中三百用来兑换了大批药材填进药柜,剩下的换了两百斤杂粮和一百斤腊肉,全存在系统空间里。
棉衣三套,成人两套孩子一套,皮靴两双,短刀仍是两把,弓箭弹药充足。
最让她满意的是糯糯的变化。
半个月的充足营养和温暖居所,这孩子像吹气球似的胖了一圈,原本瘦得能看见肋骨的小身板如今有了肉乎乎的手感,两条小腿蹬起来劲儿十足,嘴里的词汇量也多了起来,除了“娘亲”之外已经能蹦出“吃”“要”“抱”好几个字了。
这日傍晚收了诊,霍青澜照例在灶房里给糯糯煮肉粥,小丫头坐在门槛上拍着手唱自己编的含混歌谣,院子里炊烟袅袅,看着像幅寻常的市井母女图。
“糯糯,想不想吃鸡?”
“吃!”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明天娘亲给你炖只鸡。”
“现在吃!”
“等不了了?”
糯糯使劲摇头,两只小手往嘴巴里塞,做出咀嚼的动作,表情夸张得不行。
霍青澜从系统仓库里取了一只处理好的山鸡出来,翻手间已经架上了陶锅,加水放盐扔了几片姜,盖上盖子炖起来。
“半个时辰就好,先喝粥。”
糯糯嘟着嘴,但还是乖接过粥碗,小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洒了一身也不在乎。
霍青澜靠在灶台边看着她吃,火光映在脸上,眉目间有一种难得的柔软。
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不错。
但她知道,过不了太久了。
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霍青澜将手里的火钳搁下,右手已经探向了灶台下面放着的短刀。
“谁?”
“霍大夫,是我,王镇长。”
她松开刀柄,去开了院门。
王德站在门外,面色有些不对,原本和气的脸上挂着些犹豫和担忧,搓了搓手才开口。
“霍姑娘,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进来说。”
王德摆了摆手没进院子,压低了嗓门站在门槛外头:“今儿下午镇北客栈来了一伙人,四个壮汉带着个管事模样的,操着一口京城官话,跟掌柜打听最近是不是有带婴孩的年轻妇人经过。”
霍青澜靠着门框,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掌柜怎么说的?”
“掌柜跟我是亲家,得了消息头一个就来告诉我了。”王德吸了口气,“他没说实话,只说镇上来往的人多了去,哪记得住。但那几个人看着不善,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多谢王镇长。”
“你……你跟那几个人有什么瓜葛?”王德欲言又止,终归是问了出来。
“不瓜葛。”霍青澜声音平淡,“是我前夫家派来杀我的人。”
王德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张了好半天合不拢。
“杀……”
“王镇长不必担心。”霍青澜将院门拉开了些,让里面灶上鸡汤的香气飘出来,“不会连累镇子,我今夜就处理干净。”
“你一个人?”
“够了。”
王德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觉得脊背上窜过一股凉意,那不是被吓的,是面前这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东西让他本能地觉得不安。
不是柔弱,是刀刃收进了鞘里的那种安静。
“那你……小心。”他干巴巴挤出这么一句,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院门关上,霍青澜回到灶房里,糯糯已经喝完了粥,正抱着空碗往锅的方向够,嘴巴里念叨着:“鸡,鸡。”
“先吃鸡,吃完娘亲出去办点事。”
“不去!”糯糯立刻攥住她衣角,警惕得很。
“一会儿就回来,跟上次一样。”
糯糯瘪了瘪嘴,小眉头皱着,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因为鸡汤的香味实在太霸道了,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勾了过去。
霍青澜盛了一小碗鸡汤吹凉了喂她喝,看着孩子满足得眯起眼的小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乖乖等娘亲。”
这话说给糯糯听,也说给自己听。
入夜后的清河镇安静得很,商铺的门板早闩死,巷子里连条狗都看不到影子。
霍青澜换了身深色短打,皮靴紧束裤脚,头发拿布条勒紧了贴在脑后,她绕到后巷时正好看见那扇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有人正在说话。
“……明天一早就挨家挨户搜,这镇子就巴掌大的地方,带着个奶娃子的年轻妇人能躲哪去。”
“二哥,咱稳当些,万一打草惊蛇让她跑了,回去没法跟少爷交代。”
“跑什么跑?”第一个声音哼了一声,带着不屑,“上两拨人怎么折的谁也说不准,八成是北地那帮流寇干的,一个带着奶娃子的妇人能有什么本事?少爷就是太小心了。”
“话是这么说,但赵管事让咱多留个心眼……”
“行了行了,睡吧,明天天亮就动手,把人找到往死里办就完了。”
对话声停下来,屋里传出桌椅挪动和脱靴子的声响。
霍霍青澜蹲在后巷的阴影里,将对话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个人,带着个管事的儿子领头,武艺不俗。
明天天亮动手,挨家挨户搜。
她不会等到明天。
霍青澜从怀里取出那小瓶麻沸散,拔开塞子凑近鼻端闻了闻,辛辣的药味冲得眼眶微酸,浓度足够,一壶酒的量里兑进去半瓶,不出半盏茶的工夫就能让壮汉四肢瘫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