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家,或者说一进中院,白英就受到了热情的招待。
前者还好,主要是觉得她辛苦了,拉过了凳子,又倒上水,让她好好歇歇,就继续去忙碌了。
而后者,就好懂多了。
对上小河小溪眨巴眨巴的双眼,白英头点了点,示意他们进屋。
“一人一块,还有一块留给哥哥。”
不急着拿别的东西,白英把鸡蛋糕拿出来,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块。
总共就五块,她吃了两块,三个孩子一人一块刚好。
“把手洗了再拿。”
白英在两孩子去洗手的时候,飞快把篮子里的东西整理好,该放进柜子里的放柜子里,剩下的鸡蛋才拿进厨房。
“奶,你先吃。”
小溪洗干净了手,也擦干净了,没急着吃,而是举了起来,朝白英说。
小河见状,就差放在嘴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大方地往前一放。
“奶奶吃。”
白英就要摇头,结果就发现一块离一块近,就差塞她嘴里了。
她又不好说自己已经吃过了,被孩子知道吃独食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见两娃坚持,明明满眼对鸡蛋糕的渴望却还是忍住了,她嘴角翘起,不再辜负他们的好意,意思般地咬了一小口。
一岁的孩子随便啊呜一口怕是都比她咬得大。
“好了,奶奶吃过了,你们吃吧。”
揉了揉兄妹俩的头,白英笑着说。
“好~”
小河小溪这才高高兴兴地捧着鸡蛋糕吃了起来。
桌柜上还放着一块,等待着小江回来享用。
兄妹俩吃完一块鸡蛋糕后,看着桌柜上的虽然眼馋,但也没要。
兜里揣着白英刚一人给的一颗糖,高高兴兴地出去玩了。
还带上了属于小江的那颗,预估怕是过了多久,小江得到消息后就要回来了。
白英没管他们的心思,喝了两口水后,想着刚刚看到的洪展,看了眼院子,就去找老姐妹,了。
“许欣呢,怎么是你抱着。”
看到江大妈怀里抱着的金宝,白英伸手捏了捏他肉肉的小手,随口一问。
“去街道办领活去了,我帮她带一会儿。”
江大妈见是她,让她随便坐,也不客气,便说着便逗弄着怀里的金宝。
“能领点活是挺好的。”
张红棉现在也能挣点小钱补贴家用了,每天都可高兴了。
“可不是,我看你家红棉是真勤快,她现在手里的怕是又快做完了吧。”
“快了。”
想到堆在家里的火柴盒,白英点了点头。
最近一个多月街道办有活派下来,家里经济条件紧张的都能领火柴盒回来糊。
就是要以梯队划分,按家庭困难程度排队领活。
条件最困难的最先领,只要做得过来、做得好,就能领得更多。
白英家不是第一梯队,但因为家里人口多,工人就一个,也能排上。
大概是第三梯队吧,第二梯队有点勉强。
因为最近活多,要糊的火柴盒很多,许欣家也赶上了。
大概也跟她一天去问几次,街道办见她实在坚持,也就同意了,划了一些给她做。
她人还是很细心的。
虽然糊火柴盒挣的钱不多,但好歹也是个进项,每天几分几分的攒,一个月下来也能买好几个鸡蛋。
像是许欣这种要带家里小娃娃的,每天最少都能够空出两三个小时来糊火柴盒。
金宝不闹的时候,就拿着包被裹着背后,嘴里哄着,手里插着缝也能忙活。
一天能糊好些个。
就更别提其她轻松些,能专心做事的了。
“希望能长些,大家能多接点活做。”
江大妈期盼着说,她家里虽然领不到活做,但她还是希望有需要的人能多挣点的。
最近一个多月,就因为糊火柴盒这事,院里的争吵都少了许多,她感受别提多好了。
以后继续保持就更好了。
她的想法就差写在脸上了,白英见了忍不住笑。
“你还笑,我有时候是真不想管那些破事儿。”
在她面前,江大妈也没瞒着,烦心的事就都说了。
“等天更热,本来就容易心烦,一想就知道会更容易吵嘴。”
她担心地说,嘴里偶尔哄下金宝。
“金宝,你说是不是啊。”
她嘴里发出“嘚嘚”的声音,引得金宝啊啊叫,小手还要去抓她嘴巴,小爪子一抓一合的。
“也有可能天一热,大家连说话都不想说了,反而还安静了。”
白英出言宽慰她,但说了后自己都不太信。
毕竟,这要是在空调屋里还好,要是换作在炎热的夏日下,很难不心烦气躁啊。
光是想想,白英都提前感觉到有些不适了。
‘你信吗?’
江大妈的眼神里透露着几个大字。
又不是第一次过夏,这个说法很难站住脚啊。
白英:“......”
“不说这个了,还没到呢。”
她尴尬地“呃”了一声,立马跳过这茬。
“对了,我刚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洪家老二,他咋回来了。”
“洪老二?他回来了?我怎么没看到。”
江大妈一愣,疑惑地说,还朝堂屋外面望了眼。
“从后门走的吧,我没听着动静啊,他回来干什么?”
她不解地说。
“不知道,你没看到的话,可能是我看错了,厂里的工服都一个样。”
白英见她不知道,便道。
江大妈听了也就信了,她是真没注意到洪家老二有没有回来。
后院有后门,早上她也没亲眼看见人走,只觉得肯定是去厂里上工了。
两人在堂屋里说着话,时不时再逗下金宝这个小胖子。
这孩子大了点后,倒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当夜哭郎了,她们这些做邻居的看着也发现他好带了些。
没那么吵院里的人了不说,主要是许欣省心了点,能轻松了些。
毕竟,不好带的孩子是真折磨人,尤其是金宝还只要他妈一个人照顾的时候。
中间,白英见到小江回来了一回,径直往屋里跑,在家待了会后变得更为兴高采烈地出去。
“回来了,领到了没。”
许欣从街道办回来了,刚把领到的东西放回家,就来正屋接金宝了。
江大妈注意到她来了,朝着金宝努嘴:“你妈来啦,高不高兴”。
白英却留意到许欣脸色有点不对,瞧着好像有点失落,周身气压有些低。
“怎么了?”
她直接问,眼神关心地看向许欣。
“街道办...说后面没有活领了。”
许欣张了张嘴,伸手接过金宝时,有些丧丧地说。
没工作在家的想挣点钱是真难,好不容易有了个糊火柴盒的活,现在又没了,她能不难过吗。
白英和江大妈对视一眼,没想到是这么个事儿。
不过,倒是不太意外,街道办派的活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
她们这边街道因为有汪泉这么个负责、关心邻里生计的主任在,一年里能有一半左右的时间有活领着做,已经非常不错了。
其它街道办还不一定有她们这么好呢。
“能做一天是一天,哪有那么多火柴盒要糊啊,除了我们街道,还有别的街道办同样在派活,能做这么久就不错了。”
“就当歇歇,等后面再有活派,你再早点去登记就好了。”
江大妈劝了几句,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了。
这些话她每年都说,看似啰嗦,却又不得不提,免得有人一头钻进死胡同里。
好在许欣没有,她的心情虽然低落了下来,但她不是看不明白的人。
除了在对她男人太过死心眼这一点上外,许欣的性格是真不错,人也挺好的。
就算有时候软乎了点,同情心足了点,但也不是坏人,更没有坏心思。
“我看金宝有些困了,你哄他睡会吧,趁着他睡着这会,你还能再糊点火柴盒。”
江大妈劝了,白英就没再劝,只是看着眼睛半闭不睁的金宝,放低声音说。
这孩子迷迷糊糊的,头都歪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诶,好,那我先带他回家去了。”
许欣点点头,谢过了两人后,才抱着困觉的小儿子回屋,嘴里还轻声哼着小调,托着孩子背部的那只手还拍了拍。
“这下大家伙怕是又要失望了。”
她一走,江大妈想到刚刚得知的消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才多久啊。”
才劝了许欣,她自己却也有些失望。
别看糊火柴盒没几个钱,但要是她家能领活干,她也会很高兴的去做的。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又有了,汪主任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起从部队转业回来的汪泉,白英心里是真心佩服。
有本事又有责任心的人,就是随意站在那,都能感觉到她浑身发着光。
虽然这三个月和汪泉的接触不多,但短暂的几次接触,白英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种魅力。
是真做事、做实事的人。
尤其是和心思不正的副主任相比后。
白英心里默默道。
这段时间她其实有在留意石路秉的消息,虽然没有正面碰上过一次,但也知道,自从废院事后,他似乎特别爱在这片街道走动。
还喜欢上了去各大院串门。
从夏干事的嘴里得知,石副主任和以前常常见不到人影的样子不同了。
不过最近几天好像没怎么听到过石路秉又去了哪个大院的消息。
大概是认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