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母觉得她啰嗦,但还是都应下了,到底是自己亲女儿,哪有不操心的。
只是听她说起大院里几人的情况后,她忍不住嘀咕。
“在外头可别说这样的话。”
郑霞一愣,脸色变了变,才开口说道。
“封建迷信可要不得。”
“我就在家说说,我又不傻。”
郑母声音小了点,没有选择和她争执。
“你和妈说了些什么,怎么这么久。”
从郑家出来后,严度眼睛闪了闪,状似随口一问。
“没什么,就一些家里的事,没什么要紧的,我妈就和我这个女儿吐槽吐槽。”
郑霞神色一紧,怕被发现不对,赶紧解释道。
“都是一些女人间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对了,爸妈那边......”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怕露馅,郑霞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严家父母那边的事。
严度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再问。
心里却多少猜得出一些。
毕竟他爸妈那边也催了好多次,他是知道的。
不过反正不是自己的压力,他也乐得当不知道,随郑霞去烦扰。
装傻充愣,严度是有一手的。
郑母这边还没有消息,郑霞也就没把已经托了自己妈帮忙打听的事告诉葛凤芝。
虽然她同情葛凤芝,最近两人也因为同一个烦恼而走近,但她们的关系也没好到什么都说的份上。
大不了、大不了等她妈那边有消息了,她看过之后的确有用,再告诉葛凤芝得了。
也是看她不容易的份上。
两人是邻居,云大妈骂儿媳妇骂得多狠,郑霞还是清楚的。
她心里有了决定,也在耐心等待郑母的消息,不是很着急。
淡定的样子却把葛凤芝急坏了。
她特意用没怀上孩子的话题和郑霞拉近关系,就是要搭个顺风车来着,最好能两人一起去看,然后郑霞顺道帮她也把看诊费和医药费出了。
有个一把掌控家里大事小事的婆婆,葛凤芝手里并没有钱,也很难问云大妈要出钱来。
以往所谓的偏方和药材,都是云大妈从外头带回来的,钱根本没有经过她的手。
也是担心婆婆会不给钱,葛凤芝这才抱着这个念头。
“都怪我命苦...”
葛凤芝心里再次升起伤感之情,期待的眼神转向隔壁的屋子,可惜郑霞早已进屋,根本看不见她的神情。
郑霞更无法得知她的想法。
要不然......
“又来了。”
正在密切关注妯娌动向的于嫣一听这话,嘴角就忍不住抽搐。
她这个大嫂的口头禅,真是恨不得一天到晚不落的挂到嘴边,念个没完。
喊得她都要没心思再关注了。
就在于嫣这么想时,就见葛凤芝脸上神色变来变去,然后往...中院走去。
“诶?”
竟然不是隔壁,于嫣有些意外。
意外归意外,不影响她跟上。
快走几步跟上葛凤芝,于嫣就见她这个大嫂在中院纠结了一会后,去了西厢房。
“她去白大妈家干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前几天的事道歉吧,这都过去多久了。
而且,她这个大嫂一直把道歉挂在嘴边,每天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的,也不用多余来一趟吧。
站在原地疑惑了几秒,于嫣立刻走向了西厢房。
她大嫂能来,她也能来。
要是问起来,她就说是来找张红棉的。
“什么?凤芝你说什么?”
白英抬眼看向来人,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她刚刚没听错吧?
葛凤芝找她问生儿秘方。
白英伸手揉了揉耳朵,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生儿秘方?问她?
白英眼睛都瞪大了,满眼不敢置信。
别说她了,就连慢了几步进来的于嫣都愣了,眼睛都瞪圆了。
她她他、她大嫂来问白大妈要生儿秘方,她听到的是真的假的。
于嫣愣愣地站在原地,人都懵了。
不是,她大嫂怎么这么大胆,这么有主意了。
不知为何,于嫣就想到了郑霞,忍不住想:
难道就接触了短短几天,葛凤芝就学到了郑霞身上的长处。
要真是如此,那她要不要也和人学学。
于嫣挠了挠脸,思考着。
就这么一会工夫,她想七想八的,白英也反应了过来,且看见了门口的于嫣。
“凤芝,你是不是弄错了?于嫣也来了,进来坐吧,难得你俩一起来。”
别看是妯娌俩,但白英也知道她们二人关系一般,也不是说有仇,她们其实在同一战线上的,可性格这个东西,合不合得来总是难说的。
脾性不同,说不到一起去的人多得是,哪怕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是不能够勉强的。
而且,葛凤芝的性子,是很容易让人无奈。
“白大妈。”
于嫣都到门口了,自然不会再转身离开,而且,她对她大嫂突如其来这一遭非常好奇来着。
“喝不喝水?”
白英说着就扭头看向张红棉,她刚也愣住了。
“我给你们倒。”
张红棉就要倒水,于嫣连忙说不用。
“那就吃点东西吧。”
白英把瓜子往她们面前推了推,别管生儿秘方四个字给她带来的冲击有多大,待客之道她还是记得的。
顺便也给自己点时间缓和与思考,这四个字到底是怎么跟她扯上关系的。
白英自己怎么不知道,而且她还真的仔细回想了下,白大妈也没有啊,所以,葛凤芝为什么找她,她是真想不明白。
不过她也知道,葛凤芝所要的生儿秘方,其实是生男秘方。
葛凤芝没想到于嫣会来,见到她后,心里一紧,一时也想不起来追问了。
或是不愿。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随意坐在了一旁。
于嫣性格外向些,笑呵呵地说着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大妈。我本来是想找红棉说说话的,没想到话还没说上,就蹭上了吃的。”
“不要紧,这瓜子就是专门拿出来,等你们来吃的。”
白英笑了笑。
过年这几天,她总会在堂屋桌上放些吃的,有人来了,也方便招待。
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也是能创造条件的。
而且说实话,在这年头,白英这样已经算是大方的了。
“白大妈......”
于嫣热络着说着话,倒是显得先到的葛凤芝越发沉默寡言了。
如果不是葛凤芝来时的惊人之语让白英印象深刻,怕是都会忘记这里还有一个客人。
“凤芝你刚说的生儿秘方是什么东西?”
白英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忍不住问了出来。
再不问,她心里就要抓挠得不像话了。
虽然离谱,但是她真的想知道这话从何而来。
别说她了,就连张红棉眼神都按捺不住地看过来。
于嫣借着这会连磕了几颗瓜子,才心满意足地看向她的奇葩大嫂。
是的,奇葩。
这是于嫣对葛凤芝这个妯娌的评价,尤其是在听见刚刚葛凤芝突如其来的询问后,她更觉得这个大嫂是真奇葩。
虽然在初听生儿秘方四个字后,她心里也是一动,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先不说白大妈有没有,就算有,又凭什么别人一问就给。
两家关系又不是多好。
而且就她大嫂那口吻,要换成是她,她手里有秘方的话,肯定是不会给的。
什么口气,什么关系,直接就上门要。
想是这么想,于嫣心里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在的。
“还有,你怎么问我要?”
白英的疑惑藏都藏不住,也就都说出了口。
“是啊是啊,我妈那里有你说的这个、这个什么生儿秘方,你从哪里胡乱听来的。”
张红棉也是纳闷不已,都是一家人,要是白英真有什么秘方,她哪里会不知道。
“白大妈你没有吗?”
葛凤芝轻声低语,满脸无辜。
“我以为白大妈你有的。”
话音一落,其她人都懵了。
不是,什么情况?你来问,结果你自己不知道。
几人脸上就差写着这句话了。
“大嫂,你说些什么呢?”
于嫣捂了捂脸,险些红了,她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都是一家人,葛凤芝丢脸和她丢脸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她就不该高估她这个大嫂。
心里呐喊,于嫣埋着头想走。
“我、我想着白大妈你...你也是生了两个闺女后才有的儿子,想着你可能有秘方,所以......”
葛凤芝断断续续的话透露出了她的想法,然而听到的人却很无语。
起码白英和张红棉是很无语的。
而于嫣,她眼睛转了转,视线转向了白英身上。
她大嫂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同样是有两个女儿,且之后再没孕信的她也不禁心动了。
要是白大妈真有,那......
“白大妈。”
她也唤了一声,语气里藏着期待。
听出来了的白英嘴角一抽。
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哪有什么生儿秘方啊,要是有,你们妈还能不知道。这大院里能藏得住什么秘密,而且要是我真有的话,早就人尽皆知了。看你们猜的,一整个乱来。”
“你们年纪轻,院里年纪但凡大点的都知道,我要是喝过什么药,你们妈还能不晓得。别说等你们上门,早就有别的人问我了。”
白英的无语丝毫不假,解释也是如此。
她怕不解释清楚了,以后还会有人追着她问什么莫须有的生子秘方。
赶紧说清楚为好。
她是解释清楚了,葛凤芝和于嫣俩妯娌的失落却是再明显不过,就差写在脸上了。
“白大妈,你真没有?”
葛凤芝不甘心,继续问,声音都大了许多,与往常一贯的低语不同。
于嫣嘴唇嗫嚅,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真没有,这有什么好说假话的。”
看着葛凤芝消瘦的身子,白英连气都生不起来。
与其追寻莫须有的秘方,还不如把身体补一补。虽是这么想,但白英却没把这如同“何不食肉糜”的话说出来。
丁家的情况,她作为大院里的邻居不是不清楚,这话说出来无益。
要是让丁家人听到了,怪她多话是小事,只怕葛凤芝和于嫣还要挨骂。
两人日子本来就不算多好过,白英并不想给二人又添事。
白英早就不是小年轻的年纪了,还是晓得些事的。
“你们俩与其找什么秘方,还不如去正经医院找医生看一看。”
“王宁不就住在你们隔壁吗,她是个聪明姑娘,你们可以跟她学学,去医院看不比什么没有根据的秘方要好。”
“要是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按照医嘱抓些药吃了指不定就好了。”
白英仔细打量了下葛凤芝和于嫣这对妯娌,对于她俩的事她其实根本就记不得了。
本来她对剧情的记忆就只有一点点,哪能把院里每个人的事都记下。
两人身体的情况她是真不知,就只能给出个建议。
“而且孩子的事,本来就靠缘分,也许是缘分未到也说不定。”
老生常谈的话,虽然听着啰嗦,但这时候也只能说这些了。
“我妈说得对,凤芝嫂子、于嫣,你们要不去医院找个医生看看,万一就是缘分的事呢。”
张红棉左右看了看,也赶紧劝道。
可别再缠着她妈问生儿秘方了,她家真的没有!
白英不经意间和她对视了一眼,眼底透露着一样的神色。
真没有啊。
“医院啊。”
葛凤芝失望地说,心底却并不信医院管用。
在她看来,要是真有用,那王宁怎么会这么久了还没消息。
就算是当年艾大妈乱抓的药把身体吃坏了,那都过去了好几年,去医院看了不也没治好。
所以啊,去医院看也是没用的,只能多余花钱,还是得找生子秘方。
葛凤芝心底的执拗,白英不清楚,她也只能言尽于此。
倒是于嫣,脸上闪过若有所思,又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目送两人离开后,白英着实松了一口气。
封建迷信真是要不得,还是要讲究科学啊。
“妈,你说她们是怎么想的。”
张红棉哪里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啊,人都走了好一会,声音还夹杂着震惊。
“我哪懂啊。”
白英也是头一次碰上这样的事,头一次。
“我刚讲的已经够清楚了,她们应该不会再找来了。”
也不会再有别的人上门求秘方了。
白英垂了垂眼,心想。
真是遭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