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席时,窗外已经暗了下来。科学家们陆续被何耀祖安排的工作人员领往临时住所,程万里站在宴会厅门口,和每一位科学家握手道别。钱教授走在最后,手里还提着那只贴着加州理工标签的旧皮箱。
程万里走上前:“钱教授,留步。有件事要跟你道个歉——事先没跟你商量,刚才在宴会上直接宣布你当中南科学院院长。没征得你同意就让你一回来就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见。”
钱教授把皮箱放在脚边,推了推眼镜:“程司令,我没有意见。刚才在宴会上我就想说了——我想尽快投入工作。从旧金山到香港,在香港等船的那段时间比船上还难熬,每天站在码头招待所窗口看海,生怕船来了不带我。现在终于到了,让我闲着反而难受。”
“那就好。现在国内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工业还在起步阶段,很多东西没有——精密仪器、专业书籍、实验设备,这些都缺。不过我已经跟工业部打过招呼了,你担任院长以后,想了解什么都行,想调配什么都可以,工业部全力配合你。”程万里停了停,望着窗外码头上正在卸货的科研设备,声音沉下来,“咱们不能在落后下去了。美苏在搞冷战,两边都在拼命往科研上砸钱,现在是发展的好时期。我们错过了工业革命,不能再错过这一次。”
钱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码头方向,点了点头:“是的,得抓紧了。我在加州理工的时候,看着他们每年经费往上翻,心里着急。现在回来了,就得抓紧每一天。”
“现在很晚了,我就不多打扰了。钱教授好好休息,明天何耀祖带你去看研究所的选址。”程万里和钱教授的夫人也打了个招呼,转身朝门口走去。
回到办公室,程万里坐在桌前,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摊开中南半岛全图。他的手指从曼谷往西划到缅甸,在伊洛瓦底江平原的位置停住。起步的人员已经到达,接下来就是把缅甸收入地图,然后搞钱——全力支持钱教授的研究。美国人在冲科技,苏联人也在冲,这个国家不能落后。他拿起铅笔在缅甸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一行字:领先时间。
第二天一早,韩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结案报告。
“司令,工地食堂案查清楚了。”他把报告放在桌上,“主犯是第五军第三师的师长,姓黄。此人以前在广西做过走私生意,日本人来了以后跟胡志明打了几年游击,立过战功,后来被提拔为师长。这次食堂案,他通过暹罗邦物资局那个副局长虚报采购价,吃了大概两万中南元的差价。”
程万里把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放在桌上。“胡志明知道吗?”
“知道。我们提审那个副局长的时候,他供出了黄师长。我们去五军核实,胡军长亲口说,他之前不止一次说教过这个人,但碍于他以前在太原打过游击、当过政工骨干,一直没有上报。”
“说教过不止一次。贪腐是重罪——他自己是政委出身,更该清楚这一点。明知道是重罪,还敢一次一次犯,那就用他当典型。查查够不够枪毙——够枪毙就枪毙。”程万里把报告还给韩锋,“去办吧。”
韩锋合上报告,转身出去。程万里拿起桌上电话,摇了总参谋部。“你来一下。”
过了一阵,副总参谋长推门进来。程万里把第九局的报告递给他。“胡志明现在是什么职位?”
“二军军长,驻扎暹罗邦东部,配合暹罗邦的防务工作。”
“把他调离一线部队,让他去总后勤部抓后勤。就说他年事已高,不适合行军打仗了。二军军长由副军长代管。”
副总参谋长翻开报告看完,沉默了片刻。“司令,现在有些人是有点过分。我这就去执行。如果他有疑问——”
“让他直接来找我。”程万里站起来,走到窗前,“胡志明是老同志,在越北打游击立过大功。但自己带的师长连续贪腐,他不止一次说教过却没有上报,这就是纪律问题。功是功,过是过。去吧。”副总参谋长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窗外几辆军用卡车正从总后勤部方向驶出,引擎声低沉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