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登的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那份被狠狠摔在桌上的交易方案，她刚才瞥过一眼，索恩的要价，确实狠得离谱。
赵贺捏着报表的手指微微收紧，纸上信息清晰刺眼：坎比左膝半月板旧伤，阶段性缺阵，本赛季场均10.2分7.8篮板2盖帽，仅11场首发。
而阿兰·休斯顿场均19.7分，季后赛关键球效率联盟顶尖，这种即战力，全联盟都稀缺。
他眉头拧成深川，心底在剧烈权衡：是咬牙交出首轮与坎比，稳妥拿下状元签。
还是守住筹码，赌一条更漫长的重建路？
空气凝滞许久，直到雷登的怒火渐渐退去，只剩粗重喘息。
赵贺终于抬眼，指尖轻叩报表，沉闷声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够了，利弊我清楚。”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索恩这是趁火打劫，我们偏不顺着他。先压着，晾他几天。现在主动权不在我们手上，急着点头，只会被他牵着走。”
他目光扫过报表某一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一丝复杂光芒一闪而逝。
雷登张了张嘴，还想为休斯顿和坎比争辩，可对上赵贺深潭般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他重重一跺脚，满心不甘与悻悻，转身摔门而去，关门一瞬，震落了门框上一点浮尘。
办公室重归寂静，只剩赵贺、徐璐璐，以及摊在灯下、写满数据与僵局的报表。
徐璐璐悄悄抬眼，看见老板的目光落回其中一页，指尖在一个陌生的东方名字上轻轻一顿——那是姚明的球探报告。
没人知道，赵贺心里早已布下一盘更大的棋：状元签、姚明、尼克斯王朝，全都在这盘棋里。
第三日晨光洒满办公室，落在徐璐璐与埃文斯·安文面前的文件上，金色光斑让字迹愈发清晰。
“冰球这边，该提上日程了。”赵贺打破安静，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二人，“纽约体育版图不能只有篮球。游骑兵底蕴还在，但我们现在对它一片空白，从球员评估到市场运营，全得补上，必须交给能扛事的人。”
他想起几年前的纽约游骑兵，戴夫·切基茨执掌总经理，詹姆斯·多兰把控运营，麦迪逊广场花园冰球场曾座无虚席。
而如今，接下这份荣光与压力的人，是他赵贺。
他看向埃文斯·安文，眼神锐利笃定：“冰球项目整体运营，交由你负责。球员交易、教练组搭建、青训规划，全部统筹。我要三个月内，看到可落地的完整方案。”
“明白。”埃文斯·安文立刻应下，沉稳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他指尖顺势在文件上做好标记，心里早就把整套流程梳理清楚，他太清楚老板的做事风格，要的从来不是漂亮话，是落地到位的执行结果。
赵贺转头看向徐璐璐，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紧迫感，语速干脆利落：
“冰球的事马上推进，一刻都不能拖。你今天之内对接NhL的数据团队，把近三年的球员数据、薪资结构、各队战术体系全部整理汇总。另外对接游骑兵原本的球探网络，把所有自由球员和新秀的底细，全部摸排清楚。”
徐璐璐当即点头应下，手指飞快地在备忘录里记录着。
笔尖划过屏幕的细碎声响混着清晨天光，正式拉开了纽约体育版图新一轮扩张的序幕。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远洋电话骤然刺耳响起，划破一室沉寂，来电显示赫然是——埃德·塔普斯科特。
赵贺接起听筒，对方焦灼急促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老板，出大麻烦了！你必须亲自来一趟中国，篮协那群‘大鳄鱼’一个比一个狠，条件苛刻到根本没法谈！”
赵贺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如同他心头骤然蔓延的阴霾。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刚传真过来的条款清单，白纸黑字密密麻麻，每一条都像沉重锁链，勒得人喘不过气：
“NbA赛季期间需随时响应国家队征召”
“个人商业收入抽取50%作为培养费”
“退役后必须优先效力国内联赛”
……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蛮横要求，一字一句，刺得他眼涩心紧。
赵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
他太懂这背后的肮脏逻辑，姚明用无数日夜练出的天赋、亚洲篮坛第一人、联赛mVp……所有沉甸甸的荣耀，此刻全成了篮协漫天要价的筹码。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球员的未来，只是能榨干的最后一分利益。
不等他开口，塔普斯科特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满是无奈：“老板，他们态度硬得很，说这是底线，半分不让。你还是亲自过来一趟吧。”
赵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比谁都清楚“随时征召”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NbA常规赛的高强度、季后赛的刺刀见红，本就足以榨干一名内线核心的体能，再加上无休止的回国集训、友谊赛，姚明的身体只会被双向透支，伤病风险呈几何级暴涨。
上辈子那个在巅峰轰然倒下、带着遗憾草草退役的高大身影，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他对着听筒沉声吩咐：
“盯紧所有人，姚明团队、篮协、大鳄鱼队，一丝一毫动静都别漏，有情况第一时间报给我。”
顿了顿，语气添上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姚明，安心训练。天塌不下来，有我在。”
“咔嗒。”
听筒归位，办公室重归死寂，只剩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赵贺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轻敲桌面，眼底寒光渐起。
明路被堵死，那就另辟蹊径。
这场博弈，他赌姚明不甘被束缚的野心，赌自己洞悉未来的眼光，更赌尼克斯能给姚明一片真正能展翅高飞的天空。
“想要锁链？”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那我就砸断锁链。想要利益？那我就给他们一份，无法拒绝的筹码。”
傍晚的风带着纽约初秋的凉意，掠过尼克斯总部顶楼观景台。
赵贺扶着栏杆站定，眺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