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cbd核心区，宏大集团总部三十八楼。
财务总监老徐抓着几份文件，一路小跑冲进董事长办公室。
“钟董，出大麻烦了。”
钟小伟手里夹着雪茄，双脚搭在办公桌边缘，斜眼看着老徐。
“讲。”
“农商行停了咱们酒店项目的后续授信。津门和沪市那两个楼盘，合作银行也在今天同一时间发来书面通知，贷款到期不再续贷。”
老徐语速很快，“钟董，咱们现在同时运转着十几个大项目，资金池里的水本来就紧，全靠这几笔贷款拆借过桥。这要是停贷三天，咱们连材料商的工程款都结不出来！”
钟小伟放下搭在桌上的双腿，手里的雪茄重重摁在烟灰缸里。
“同一天停贷？”
老徐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钟董，我托人打听了一圈，这肯定是有人在上面打了招呼。咱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钟小伟瞪了老徐一眼，抓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
他几经辗转，终于从一个发小那里得知了实情。
钟小伟拿起电话拨给侯亮平。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侯亮平正翻看着文件。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侯亮平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是钟小伟的来电，按下接听键。
“大哥，找我……”
“谁是你大哥！你算个什么东西！”听筒里传出钟小伟暴怒的声音。
“侯亮平，你脑子进水了？你一个外放的芝麻官，真把自己当包青天了！”
侯亮平被骂得猝不及防，手里的卷宗掉在办公桌上。
“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还有脸问！你没事跑去招惹银行系统的人干什么！啊！”
“你一个倒插门的女婿，吃我们钟家的饭，砸我们钟家的锅！当初家里就不该同意让你去汉东。
你知不知道宏大现在的盘子铺得多大？几百亿的杠杆在转，你跑去拔人家的气门芯！”
侯亮平握紧手机。
“大哥，我是按法律办案。那个刘行长涉嫌职务犯罪，我是依法……”
“你跟我谈法律！”钟小伟破口大骂。
“你连拘传手续都没有，你带人硬闯银行会议室！现在几家大行联手抽宏大的贷，资金链要是断了，老子活劈了你这个废物！”
电话被挂断。
侯亮平脸色涨红，用力捏住手机边缘，指骨凸起。
京城，宏大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钟小伟扯松领带，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大口喘气。
他拨通了二叔钟振国的电话。
“二叔，侯亮平在汉东捅大娄子了。”
钟振国打断：“这事我已经知晓，你稳住集团内部，这事我会处理。”
钟振国拿起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号码。
“爸。”
“汉东反贪局，现在是亮平在当家？”钟振国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钟小艾听出父亲语气里的异常，立刻坐直身体。
“爸，亮平刚接手反贪局，工作抓得比较紧。”
“工作抓得紧，就可以不讲规矩？”钟振国反问。
“告状的电话我已经接了五六个，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解释？”
钟小艾急了。
“爸，亮平他刚到汉东，急着出成绩，没掌握好分寸。”
“小艾，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可你一再坚持。
你去转告他，不懂规矩的人，走不远。让他搞清楚自己的位置，钟家不可能一直给他兜底。”
钟小艾放下电话，抓起桌上的水杯用力掼在地上。
她按出侯亮平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还沉浸在被钟小伟羞辱的怒火中。
看到钟小艾的来电，他接起电话。
“小艾，大哥刚才打电话骂我……”
“侯亮平！你马上停止你那个案子！”钟小艾大声呵斥。
“小艾，这案子牵扯到李达康的前妻。刘行长是关键突破口，只要拿下他，我就能挖出汉大帮的腐败链条。这都是为了查案……”
“查案？你这是把钟家往火坑里推！”钟小艾打断他。
“我爸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大哥的宏大集团和几家关联企业的贷款全被卡。你为了你自己的政绩，拉整个钟家下水！你考虑过后果吗！”
侯亮平僵在椅子上。
“我是反贪局长，我必须对d纪国法负责！”
钟小艾冷笑出声。
“侯亮平，你认不清现实是不是？没有钟家在背后撑着，你连汉东的门都进不去！
你再给钟家树敌，钟家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
侯亮平咬紧牙关，拳头砸在办公桌面上，文件震落一地。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孙连城。
“孙连城，大风厂那块地，到底什么时候能腾出来！”
孙连城咽了口唾沫，低着头汇报。
“李书记，大风厂还有部分工人死守着厂房。他们不认安置方案，天天堵在厂门口，我们强行进驻，怕出乱子啊。”
“废物！”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上。
“高书记不是把安置费发下去了吗？这些人还闹什么！”
李达康伸出三根手指，怼在孙连城面前。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内，必须把大风厂给我拆平，把地块干干净净地交给投资方！”
孙连城抬起头，满脸为难。
“李书记，三天时间太紧了。那些工人拿着汽油瓶守在车间里，我总不能派警察进去抓人吧……”
“这是你光明区区长该考虑的问题！市委只要结果！”李达康厉声下达死命令。
“做基层工作，连个拆迁都搞不定，组织要你干什么？
我把话撂这，三天后我要看到大风厂变平地。拆不掉，你主动提交辞呈。出去！”
孙连城站在市委大院的台阶上，夜风吹透了他被冷汗浸透的衬衫。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光明区分局程度的电话：“程度，李书记的命令，三天之内安排人拆掉大风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