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 一路朝着药师殿报名处前行，赵北年心底还在反复确认自己的判断。
他心里暗自盘算，自己读过那么多修仙故事，哪一个走到最后的主角会不懂炼丹制药。
丹药是打架保命、突破境界最核心的外挂，这就是厮杀向修仙故事里的常识，属于主角的标配天赋。
哪怕余樱婉已经丢了灵泉这份机缘，属于她的这份本事，照理来说依旧该是点满的。
所以，前往药师殿是一定没错的。
更何况，医毒同源，秦灵精通毒术，去药师殿不仅可以伺机而动，还可以让秦灵更进一步。
心底有一丝极淡的不安一闪而过，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清楚女主的灵泉被他们截走后，世界线早已偏离旧书轨迹。
可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天命主角的模板，从来不会轻易崩塌。
二人并肩走在城中长街，阳光洒落街巷，沿途全是奔赴选拔的少年修士，人人眼底盛满对仙途的憧憬。
识海里却热闹得离谱。
九鸮缩在识海深处睡得天昏地暗，全然不管自己扔下的烂摊子。
两只刚孵化的雏鸟精力旺盛，不停叽叽喳喳扑腾小翅膀，细碎的鸣叫声反反复复回荡在识海里，吵得赵北年脑壳隐隐作痛。
掌心里，福禄的小小本源葫芦蔫蔫蜷缩着。
藤蔓叶片时不时偷偷冒出来一片，又委屈巴巴缩回去，闹着离家出走的小脾气，全然是一副被迫搬家、拒不配合的模样。
秦灵的识海倒是安静。
珍珠安安静静悬在识海角落，莹白蛛丝轻轻浮动，温顺又乖巧。
感受着识海里鸡飞狗跳的热闹，赵北年无奈失笑。
别人拜师求仙，孤身一人、轻装上阵。
他俩倒好，拖家带口组团闯宗门，堪称史上最累赘的求仙者。
秦灵余光瞥见他眉眼间的煎熬，轻声打趣：
“后悔了？带着一群小家伙入宗，往后怕是要多不少麻烦。”
“麻烦归麻烦，都是自家的。”赵北年随口应声，眼底依旧带着笃定，“熬过去就好，等站稳脚跟，一切都会好的。”
两只雏鸟压根不是他想契约的，而是九鸮。
九鸮与两只雏鸟签订了契约，九鸮本就是天生的鹰王后代。如今终于多了两个手下了。可惜就是两个没长毛的。
他此刻满心都是快点去药师殿报名。
只要进入药师殿，贴着天命主线走，遍地红利、随手机缘，只需坐等薅饱天命羊毛。
这一步，在他眼里，稳得不能再稳。
半个时辰后，二人顺利抵达城中药师殿临时报名点。
此处早已人山人海，乌泱泱的少年修士挤得水泄不通。
烟尘浮动，人声嘈杂，长长的队伍顺着街巷绵延数百米，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要踏入苍州底蕴最深厚的药师殿。
街道两侧立着药师殿的执法人员，神色肃穆，高声宣读着本次选拔规则。
“本次药师殿选拔，重根骨、悟药性！零基础亦可入门！”
“入宗初选，需过神识筛查、根骨检测、药性感悟三关！”
“或者，自带契约上品魂兽，也可以破格录用。”
神识筛查四个字落下。
听到这里两个人都安心了，上品魂兽他们都有，第一关算是稳过了。
他们识海里藏满活物，九鸮、雏鸟、珍珠尽数栖身其中。
寻常修士识海干净澄澈，唯有他们二人的识海，堪比热闹动物园。
秦灵眉眼舒展，低声道：“你我应该没有问题。”
赵北年神色不动，压着声音回：“嗯。”
两人顺着人流排入长队之中。
周遭所有修士都在热烈议论本次三宗选拔，话题绕不开那两位一夜封神的天命天才。
这里能够看到其他两个宗门也在排着大队。
就在这时，前方两名身着药师殿外门服饰的弟子，闲聊的声音清清楚楚飘入二人耳中，字字清晰，如惊雷炸响。
“听说了吗？玉灵宗那边已经尘埃落定，楼宇宵正式答应入宗，直接被那位魂王长老破格收为关门弟子，享受亲传弟子待遇！”
“意料之中！楼宇宵天生御兽奇才，本来就最适配玉灵宗，三宗里也就玉灵宗最适合他！”
听到这话，赵北年神色不变。
这一点，和他记忆里的轨迹相差不大，在预料之中。
可下一句传来的话，直接让他浑身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滞。
“楼宇宵选玉灵宗不算稀奇，真正出人意料的是余樱婉！”
“谁能想到啊！拥有绝佳修行根骨的她，居然拒绝了药师殿的顶级亲传名额，转头答应了万重谷的招揽！”
“万重谷最擅长蛊术毒道，她放着堂堂丹道正道不走，偏偏选了最阴诡的毒术路子，真是看不懂！”
轰——！
短短几句话，瞬间劈碎了赵北年所有的笃定。
他整个人当场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余樱婉……没选药师殿？
她放弃了得天独厚的丹道正道，跑去万重谷，修毒？
一瞬间，赵北年之前所有的判断、所有依托修仙常识笃定的结论，尽数崩塌。
他笃定医毒同源，来这里绝对稳赚不亏。
可女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因为没了灵泉，余樱婉彻底脱离了原本的人生轨迹。
她失去了滋养药剂术的灵泉，反倒借着契约兽琉璃蛇的毒，彻底偏向了毒修一途！
赵北年趁着两个人还在后面，迅速拉着秦灵偷偷走向万重谷的报名末尾。
秦灵不解的皱眉问他:“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二人相处这么久，赵北年不是一个喜欢出尔反尔的人，可今天他实在奇怪。
赵北年抓着他的手紧紧的，“你先别问，等安全了，我会解释给你听，信我！”他目光露出恳求的看着他。
秦灵只好点了点头，“行吧。万重谷其实更适合我呢。”他笑了笑，宽慰他别那么紧张，被握着的手指勾了勾赵北年的掌心。
赵北年被撩的一下子松了手，脸都有些红了。
“谢谢你愿意信我。”
秦灵看他这么好逗，抿嘴轻笑他怎么这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