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邦想不出别的法子。
“怎么了吗？”
林山禾留意到陆振邦身上情绪变化，多问了一句。
陆振邦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到你和小岑千里迢迢来找我，你们坐火车应该很累吧？火车上也很乱，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林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当时情况危急，妈妈用了身上最后一丝神力，两个人是飞过来的。
坐火车？
根本没这事！
“当时我们身上没钱，没坐火车，是一路搭车来的。”
林山禾懒洋洋道。
火车这事，她早就想好要怎么回答。
陆振邦愣了愣。
一路搭车来的？
“我看家里在山里打猎似乎并不缺钱，怎么会让你……”
他犹豫开口。
“家里其实没多少钱，大哥身上有钱，是我走后又在山上找到几根野山参。”
林山禾叹口气，抬头看向陆振邦：“你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的。”
林青本就没钱，可还是送了一根山参，以及不少山上的土货到家里来。
这足以证明林家对他们家的重视。
他刚才说的那话，确确实实是对林山禾有些许怀疑。
几乎是在瞬间，陆振邦想打自己一拳的心思都有了。
再对上林山禾疑惑的目光，以及林岑也看过来的样子。
“没事！”
他犹豫道。
询问大巴车售票员这事，也并不光彩。
人走之后，林芽芽才从房间里跑出来。
“你不想跟他们去？”
林玄站在林芽芽身边。
“不去！”
“我得确定爸爸真的会对妈妈好，否则我得把妈妈带回去！”
小家伙对陆振邦有孺慕之情，可是却觉得林山禾更加重要，此刻那气呼呼的小样子，昂首挺胸，十分自得。
林玄摸了摸林芽芽的小脑袋。
“走吧，回去吧。”
赵老乘坐大巴到达一个偏远村庄时，走上山路，浑身都有些发颤。
他有一个小女儿，可是在读大学时走丢了。
他一直在找，没想到真的有了找到人的机会！
到达村子时，赵婉儿害怕地把头埋在赵老的胸口。
在村支书的带领下，他们到达一户人家。
一个打扮得干干净净的中年女人坐在院子里。
就算打扮过，那花白的头发，满是结痂的脸，以及长满冻疮的手都证明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赵老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抬头看向中年女人的脸。
原本提起来的气瞬间泄开。
这不是！
这不是女儿。
“爷爷。”
赵婉儿抱住赵老，小心翼翼地喊道。
赵老这才回神，摇了摇头，就见在女人身边的男人原本老老实实，却在他摇头后，他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一巴掌打在女人的脸上。
“贱人，你可没这福可以享，赶紧去锄地去，今天地锄不完不许吃饭！”
一句话，女人一哆嗦，赵婉儿也被吓到了。
“虽然她不是我的女儿，但是她并不是自愿嫁给你！她也是被拐的可怜人！”
赵老见这一幕，眉头皱起。
“老人家，我看在村支书的份上给你点面子，你可别多管闲事。”
“这种事情以前多了去了，我不管她到底是谁家女儿，反正既然嫁到我家了，那就是我的媳妇儿，一辈子都别想从我家里走出去！”
村支书也上前道：“赵老，既然不是令千金，那咱们就先走吧，这是人家的家事！”
中年女人也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赵老想到女儿，心中落下一丝不忍。
“我得带走她！”
他毫不犹豫道。
男人自然不愿意。
“这怎么能行！这是我媳妇儿！”
接着，他似乎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你要是想带走她也行，给我五百块钱！”
中年女人惊喜抬头看着赵老。
赵老沉吟了一下。
“好！”
他答应了。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赵老。
竟然答应了？
可他马上反悔。
“不行，你得给一千块，五百不够！”
半天之后，赵老拿着一千块钱来赎人。
男人见赵老当真想把人带走，心里起了心思。
“不行，一千块钱也不够了，我要五千！”
赵老皱眉。
“小伙子，你可要想好了，到时候你连一千块钱都拿不到！”
村支书碰了一下男人的胳膊，示意他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男人这才挥了挥手，“行了，赶紧走吧。”
中年女人离开家时，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们冲到中年女人身边，抱着她的大腿。
“妈，你别走。”
“妈，你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妈！”
“妈！”
……
一声一声的妈，男人得意仰起头。
“老东西，要是她不愿意跟你走，我可不退你钱！”
中年女人不忍地看着这些儿子和女儿。
她在这个家生了八个孩子！
可是。
她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她看向赵老。
她不要！
她是有爸妈的，如果不是被拐卖，她现在应该在城里生活。
她把孩子一个一个地推开，可是这些孩子仿佛跗骨之蛆一般，推开又会黏上去，根本不愿意离开。
女人推开又被黏上。
不断重复这个动作，她也着急起来。
她把最小的女儿推开，女儿跌落在地上，碰疼了手，嗷嗷直哭。
“妈妈！你别不要我。”
男人冷哼：“小贱人，你要是真走了，我就把你女儿卖出去！”
他似乎认为这句话能留住中年女人。
可是中年女人却更加快速地把孩子一个个推开。
她跟在赵老身后走的时候，后面是孩子的吵闹声。
她的动作依旧瑟缩，连头都不敢抬。
“要是你想，等回去之后，我们去报案。”赵老好心道。
女人摇了摇头。
“不！我们走！”
走出这里，以后这里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再是八个孩子的妈！
见她这般，赵老并未多说，只跟在她身后，挡住身后一行人对她的注视。
而在他们身后，男人看着哭成一片的孩子，对于女人离开自然十分恼火。
他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说话时语气间带着媳妇儿跑了的怒气。
“呸！没良心的贱人，亏得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连孩子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