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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官场:铁血清算 > 第130章 老王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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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那句带着血沫子的话,就像是一颗在狭小地下室里猛然炸开的手雷,把我们所有人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林哥……他们来抢录音笔了……”

老刀的身体软绵绵地往下滑,我死死地抱住他,双手沾满了他身上黏糊糊的鲜血。我的大脑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后,瞬间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般疯狂运转起来。

“老刀,你挺住!红袖,快给他止血!”我把老刀平放在地上,转头冲着苏红袖大吼。

苏红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双手颤抖着撕开纱布,死死按住老刀肩膀上那个还在往外汩汩冒血的枪眼。江如雪“咔哒”一声将短柄霰弹枪上膛,直接冲到了地下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后,死死贴着墙壁,一双狐狸眼里满是嗜血的狠厉。

“他们还有多久到?”我一边帮着红袖按压伤口,一边咬着牙问老刀。

“最多……最多三分钟……”老刀疼得浑身抽搐,倒吸着凉气,“钱俊峰带了十几个专业的清道夫,全副武装。我手底下的几个兄弟……全折在安全屋了……”

三分钟!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放在茶几上的那支黑色录音笔,还有苏红袖扔在一旁、正处于通话状态的加密手机。

电话那头,燕京的周副书记显然也听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红袖!林远!你们那边出什么事了?我立刻调动省城武警总队去支援你们!给我个准确位置!”

“周伯伯,秦记书屋地下室!但三分钟绝对来不及了!”

我一把抓起那支沉甸甸的录音笔,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我太了解钱俊峰和陈雪的手段了。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带队杀过来,就绝对做好了强攻的准备。这间地下室虽然隐蔽,但毕竟不是防空洞,那扇铁门根本挡不住定向爆破和微冲的扫射。

一旦他们冲进来,录音笔被毁,老王被灭口,我们这几天拼了命拿到的所有人证物证,就全成了一堆废铁!

“周伯伯,您听好!我现在就把老王的证词录音放给您听!您在那边立刻同步录音存档!只要这份证词到了燕京,这帮畜生今天就算把我们全杀光了,他们也别想翻案!”

我双眼通红,对着手机大吼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将扬声器死死地贴在手机麦克风上。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老刀粗重的喘息声,和头顶上方街道上隐隐传来的刺耳刹车声。

“嗞啦……嗞啦……”

录音笔里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老王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剧烈颤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清晰地回荡起来。

“我叫吴建国……我给李维民开了十五年的车……我是他的专职司机,也是他的一条狗……”

老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悔恨。

“我今天把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我不求宽大处理,我只求你们能保住我老婆孩子的命。李维民……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这十五年来,我亲眼看着他怎么一步步爬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我每天开着那辆奥迪车,帮他接送各种老板,帮他去地下车库运钱。我亲眼见过,南岭风投的老总,把整整三大后备箱的美金和金条,塞进我的车里。李维民就坐在后座上,抽着雪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城建局的那些工程招标,全是他暗中操控的。谁给他送的钱多,谁就能拿到项目。那些烂尾楼、豆腐渣工程,全是他一手炮制的。他名下那些干股、海外的账户,我虽然不知道密码,但我每次都负责帮他把文件送到汇丰银行的VIp室!”

听着老王一桩桩、一件件地揭露李维民收受巨额贿赂的细节,苏红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但录音里的内容,远比这些贪腐还要触目惊心。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让他做噩梦的场景。

“他不光贪钱……他还杀人。只要是挡了他财路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三年前,青山矿山的那个举报人老李,就是他让我开车,带着几个打手去沉的江。他坐在车里,亲口下令:‘手脚做干净点,别留痕迹’。我就在驾驶座上,听着老李被装进铁皮桶里,灌满水泥,活生生扔进了清河……”

录音笔里,老王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一种强烈的直觉让我死死地盯住了那支录音笔。我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话,就是我这十年日日夜夜都在追寻的真相。

“其实……我最对不起的人……是顾长风书记……”

轰!

当这三个字从老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脑袋里被人狠狠地砸了一记闷棍,眼前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老王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十年前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雨夜。

“十年前的十月十五号……那天晚上下着暴雨。李维民当时还是市委副书记,他让我把车停在沿海公路的一处悬崖边上。楚镇南那个老狐狸也在车上。他们两人坐在后座,正在为‘江南会’账本的事情发火。”

“李维民打了个电话给顾书记。他在电话里威胁顾书记,说只要交出底账,马上给他市长当,甚至还能保送他去省里。可是顾书记骨头太硬了,他不仅没答应,还在电话里把李维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一定要把他们这帮贪官污吏全部送进监狱。”

“挂了电话……李维民的脸都绿了。楚镇南就坐在旁边,敲了敲拐杖,冷冷地说了一句:‘顾长风留不得了,让他永远闭嘴吧。’”

老王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刀子,生生地剜着我的心。

“李维民转过头,亲口对我下令。他让我马上联系道上的王长林,也就是那个泥头车司机。他让我告诉王长林,‘就在今晚,把顾长风的车撞下悬崖,事后伪造成疲劳驾驶。做干净点,少不了一千万的安家费。’”

“我当时吓坏了……那可是市委书记啊!可是我不敢不听,我连夜打了那个电话。然后,我亲眼看着顾书记的车被那辆重型泥头车撞出护栏……我亲眼看着车子在悬崖底下烧成了一团火球……”

“是我造的孽啊!是我打的那个催命的电话!我每天晚上做梦,都能闻到那天晚上的汽油味和烤肉味……”

“砰!”

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十年了。整整十年。

我隐姓埋名,像一条野狗一样在黑暗中摸爬滚打,被人唾骂,被人踩在脚下,连一句真名都不敢叫。今天,我终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杀害我父亲的全部过程,听到了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凶手,是如何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描淡写地宣判了一个好人的死刑!

两行滚烫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却根本不及我心里万分之一的痛。

“林远……”苏红袖扑过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我。她的眼泪也打湿了我的后背。

沈清秋蹲在我面前,颤抖着手擦去我嘴角的血迹,眼眶红得像是一只受伤的兔子。江如雪靠在铁门上,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录下来了吗?周伯伯,您都录下来了吗?!”我强忍着胸腔里快要爆炸的悲痛,冲着手机嘶哑地吼道。

“录下来了。林远,孩子,你受苦了。”周副书记的声音也透着压抑的愤怒,“这份录音,就是铁证!我刚才已经直接向最高层汇报,武装直升机和特警部队已经全速赶往你们的位置。坚持住,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

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秦记书屋一楼的卷帘门被什么重型车辆直接撞碎了。

密集而杂乱的军靴脚步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毫不掩饰地从头顶的楼板上传来。

他们到了。根本没有三分钟,他们已经踩在了我们的头顶上。

“砰砰砰!”

地下室入口的那扇加厚铁门,被人用重物疯狂地砸响。

“林远!我知道你在里面!”

钱俊峰那阴冷、嚣张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皮传了进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残忍。

“把录音笔交出来,自己打开门。我保证只杀你一个,留你身边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一条活路。你要是逼我用c4炸药把这扇门炸开,你们今天全得在里面被埋成肉酱!”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擦干了眼泪。

刚才那股悲痛,此刻已经全部转化为了疯狂的杀意。我拔出后腰的勃朗宁,咔哒一声将子弹上膛。

“如雪,退后。”我走到铁门前,挡在江如雪身前。

“林大主任,这时候逞什么英雄?老娘的枪法可不比你差。”江如雪不仅没退,反而和我并肩站在一起,霰弹枪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铁门。

“林远,不要开门!”苏红袖和沈清秋也站了起来,一人手里握着一把老刀留下的手枪。

“他们进不来。”我冷冷地看着那扇铁门。这地下室是秦老按照金库标准改造的,只要从里面锁死,没有重型破拆设备,十几分钟内根本炸不开。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钱俊峰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林远,你是不是觉得躲在乌龟壳里就安全了?你这人重感情,这是你最大的弱点。你不如听听,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门外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痛哭声隔着铁门传了进来。

“林主任!对不起!林主任我对不起你啊!!”

是老王!

他的声音嘶哑、绝望,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的崩溃。

“他们……他们抓了我老婆,还有我六岁的闺女……他们说,如果我不带他们来找录音笔,他们就当着我的面……把丫头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林主任,我不是人啊!我出卖了你们!”

老王在门外嚎啕大哭,每一次磕头撞击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地传进地下室。

听到老王的声音,沈清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太了解那种被别人捏住软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了。

“老王,你个软骨头!”老刀躺在地上,气得直吐血,但也无可奈何。

“林远,听到了吗?”钱俊峰在门外得意地笑了起来,“录音笔你们就算发出去也无所谓,只要老王这个关键证人现在当众反水,录个视频说那些话都是你们逼他说的,法庭上就不会采信那种来路不明的录音证据。我现在数十声,你不开门,我就先打断老王的一条腿。”

“十!”

钱俊峰开始倒数,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我们的心口。

“九!”

我死死握着枪,手心里全都是汗。开门,就是死路一条;不开门,老王不仅会死,他的证词也会被他们利用家人彻底推翻。

这帮畜生,把人性的弱点玩弄到了极致!

“八!”

门外的老王突然停止了哭泣。

“林主任……”老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异乎寻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惨笑。

“我这辈子……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我本来就该死。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闺女。我知道……就算我帮了他们,李维民那个畜生也不会放过我们一家的……”

“老东西,你瞎嘟囔什么!闭嘴!”钱俊峰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怒喝了一声。

“林主任!顾长风书记是个好官!我老王是个混蛋!我今天……把这条命赔给你们!”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声,伴随着钱俊峰气急败坏的吼叫:“拦住他!他要抢枪!”

“砰!”

一声极其沉闷、震耳欲聋的枪响在门外炸开。

紧接着,是肉体倒在血泊中的沉闷声。

地下室里,我们所有人都僵住了。

“操!他咬了枪管自杀了!”门外传来陈雪气急败坏的骂声。

老王,这个胆小懦弱、被逼着带路的司机,在最后一刻,用最刚烈的方式,用自己的死,彻底堵死了李维民翻案的可能,也用自己的命,向我父亲赎了罪。

“老王……”沈清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疯子!真他妈晦气!”钱俊峰在门外气疯了,“给我上c4炸药!把这扇门给我炸开!里面的人一个都别留!”

“滴……滴……滴……”

我清晰地听到了贴在铁门外面的定时炸弹启动的声音。

五秒钟后,这扇铁门就会被彻底炸飞。

“趴下!找掩体!”

我怒吼一声,一把将江如雪扑倒在沙发后面,苏红袖和沈清秋也迅速卧倒。

“轰隆——!!!”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厚重的金库铁门被恐怖的爆炸力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地下室的墙壁上。

漫天的粉尘和刺鼻的硝烟瞬间灌满了整个地下室。

“杀!”

硝烟还没散去,四五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清道夫已经端着枪,像幽灵一样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在烟雾中寻找着我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