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劈开东海的浪涛,朝马林梵多平稳航行。
舰桥上,波鲁萨利诺斜倚着栏杆,茶色太阳镜滑到鼻尖,露出半眯的眼。
海风掀得他黄白条纹的西装猎猎作响,他也懒得伸手去按,任由衣角拍着小腿。
副官站在身后三步远,捧着刚整理好的视察报告,几次欲言又止。
大将。副官终究还是开了口,关于林寒少将的评估,您打算怎么跟战国元帅汇报。
黄猿没回头,拖长调子哦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栏杆。
如实说呗,一个有点天赋的寒冰能力者,年纪轻轻混上少将,撑死中将下游的水平。
反应慢半拍,爱喝茶晒太阳,基地建得跟疗养院似的。
副官愣了愣。可之前情报说,他一挥手冰封了五十艘战舰。
那也就是特定环境下憋半天劲放的大招呗。
黄猿嗤笑一声,把太阳镜推回原位。
东海那地方,海贼都是些杂鱼,吹得再神,见了真章也就那样。
你没看他接我光速踢那狼狈样,差点没摔个跟头。
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
那小子装得挺像。挨了自己三成力一脚,胳膊连抖都没抖一下。
还硬要演出一副受了内伤的虚弱模样,跟自己年轻时候藏拙的德行,倒有七八分相似。
有意思。
航行了五天,军舰终于靠岸马林梵多。
海军本部的建筑巍峨耸立,红土大陆的峭壁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黄猿慢悠悠晃进元帅办公室时,战国正埋在文件堆里。
山羊胡子气得翘起来,手里的印章啪啪盖得震天响。
卡普坐在对面沙发上,怀里抱着鼓鼓囊囊一袋仙贝,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碎屑掉得满文件都是。
波鲁萨利诺回来了。战国抬头,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东海视察得怎么样,那个林寒,真有情报里说的那么邪乎。
黄猿拉过把椅子,大喇喇坐下,端起卡普搁茶几上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口。
哎呀,战国元帅,您可别信那些夸大其词的情报。
那林寒少将啊,也就是个普通的有天赋的年轻人,寒冰能力练得还行,反应慢了点。
切磋的时候差点没接住我随手一脚,也就中将下游的水平吧。
中将下游。战国皱起眉,手指敲了敲桌面。
24岁的少将,就算战力只有中将下限,在本部这个年纪里也排得上号了。
何况他那个徒弟古伊娜,之前单枪匹马收拾了阿龙,情报说那丫头才12岁。
哦,古伊娜那丫头啊。黄猿晃了晃手指。
确实有点天赋,剑术里带了点寒气,应该是林寒教的,不过比起她师父,还是差远了。
哦对了,林寒那基地建得倒是挺好,跟养老院似的,士兵们闲得都在种果树。
看着倒是精神,就是太安逸了,养得人都懒了。
唔,林寒那小子啊。
卡普突然咽下嘴里的仙贝,含糊不清地插嘴。
几年前还给我寄过信呢,问我霸气怎么练。
字写得倒是工整,就是问题问得傻乎乎的。
什么霸气能不能当被子盖,见闻色能不能提前知道食堂开饭。
我当时回了封信让他自己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混出头了,都当少将了啊,哈哈哈。
战国瞪了卡普一眼,抬手把落在文件上的仙贝渣扫到地上。
你能不能正经点,这关系到东海防务。
一个能冰封大海的少将,待在东海那种偏僻地方,简直是浪费人才。
浪费啥啊。卡普又摸出一块仙贝塞进嘴里。
那小子看着懒,心里有数。我回信问他能不能吃苦,他说能,只要不用早起,哈哈哈。
黄猿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心里暗笑,这林寒倒是个妙人,连哄卡普都有一套。
他摸了摸下巴,慢悠悠补了一句。
战国元帅,那小子确实懒,我去了三天,他两天半都在躺椅上晒太阳。
不过,性子沉稳,藏得住事,要是调到本部,说不定能磨磨性子。
战国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陷入沉思。
24岁的少将,哪怕战力只有中将下游,放在整个海军体系里也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罕见的寒冰系能力,加以培养,未必不能成为对抗自然系海贼的利器。
只是这性子,太懒了,调到本部要是天天摸鱼,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卡普。
还有古伊娜那丫头,14岁就能斩了阿龙,天赋比她师父只高不低。
这次一并提拔成少校,既能安抚人心,也能给本部注入新鲜血液。
嗯。战国终于下了决心,抬头看向黄猿。
先把他调回本部看看吧。24岁,可塑性强,就算现在实力一般,磨几年也能顶用。
他那个徒弟古伊娜,升少校,记此次东海平乱一等功。
黄猿心里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装出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哦,调回来啊。那要不要我再去东海走一趟,那边的云雾茶挺好喝的,我上次还没喝够呢。
你少来。战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上次去了半个月,正事没干多少,天天蹲在人家基地喝茶晒太阳。
回来报告写得跟游记似的。这次让鹤参谋拟调令,你不准再去东海摸鱼。
黄猿耸耸肩,摊了摊手,一副我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下有意思了。那小子藏拙藏得那么好,被调到本部,怕是要天天上演被迫营业的戏码。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卡普在旁边拍着大腿笑。
哈哈哈,调回来好,到时候我天天找他讨教怎么摸鱼,咱俩凑个懒人组合。
战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出去。黄猿你去拟个详细的评估报告,卡普你去把你的仙贝渣扫干净。
调令下周发往第18支部,我倒要看看,这林寒到了本部,还能不能这么懒。
黄猿应了一声,慢悠悠晃出办公室。
走廊里,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包从东海带回来的云雾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这下东海那小子,怕是要睡不成安稳觉了。
第18支部,夕阳把院子染成暖橙色。
林寒躺在藤椅上,刚啃完一只酱香味的鸡腿,油乎乎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古伊娜站在旁边,刚练完剑,额头上还挂着细汗,看着师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师父,您说黄猿大将回去,会怎么跟战国元帅汇报啊。古伊娜忍不住问。
林寒闭着眼,懒洋洋摆了摆手。
还能怎么汇报,就说我是个只会喝茶晒太阳的废物呗。
反正我也不想去本部,待在这儿多舒服,海贼不敢来,也没人管我摸鱼。
最近海面这么太平,明天可以多睡俩小时。
他完全不知道,千里之外的马林梵多,一份调他回本部的命令,已经在鹤参谋的笔尖下缓缓成型。
礁石后的阴影里,那道消失的黑影,正将窥探到的所有信息,加密送往某个遥远的沙漠王国。
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林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嘟囔了一句。
别吵,再让我睡十分钟。
他不知道,这十分钟,怕是再也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