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对的局势很紧张,这一方经济战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勇敢的将军,身后没有退路。
安青禾比任何人都知道,华夏可以做到,也已经做到了。
但她希望,时间来得更早一些,让很多人的牺牲,能够少一些。
少一些流血,少一些牺牲,少一些绝境,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好了,我们上课。”
翁向平依旧没有打开书,因为这本书就是他写的,所有事情,是他经过的。
一个个案例,是他负责的。
书本,只是局限在知识层面,更多的东西,在精神层面。
一堂课很快。
翁向平以案例讲经济。
下课了,小老头撒丫子就跑了,好像身后有什么追一样。
“翁老师还挺活泼?”
“翁老师跑的速度,好像有什么在身后追。”
“看错了吧,估计是忙,经济学教授,每一个都很忙的。”
安青禾看看自己的膝盖,先不追了,让小老头自己玩一阵吧。
总不能蹦起来打翁老头的膝盖吧?
算了算了,怎么想,都有些辛酸。
林瀚舟准时等在教学楼下,安青禾被林瀚云推出来,他无比自然地接过去。
只对林瀚云点了点下巴。
按照高度来说,林瀚云只能看见自家大哥的下巴。
“今天需要换药,顺便看看你的伤口,这几天怎么样,没有剧烈运动,也没有拉伸吧?”
林瀚舟低头,只能看到安青禾的发顶。
嘴角不自然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拉回僵尸脸,好像别人欠他钱一样。
“停。”
就在林瀚舟弯腰, 想把安青禾抱到副驾驶的时候,安青禾抬起手,直接叫停。
“林队,我可以。”
“麻烦你把轮椅放到后面,谢谢。”
前几天腿肿着,痛感严重,再加上浑身都疼,抱了也就抱了。
现在都缓过来了,再让人家抱,就有点占人家便宜了。
咱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还是自己来吧。
林瀚舟伸出去的手,空空地收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有点难过,有点不知所措?
眉心微微轻皱,然后缓缓松开。
抬起胳膊,递到安青禾的面前,“扶着我胳膊,你能接受吗?”
安青禾看了他一眼,扶着他胳膊借力,直接坐到副驾驶上。
没注意到某个男人,刚刚紧绷的脸,又恢复正常了。
把轮椅放到后面,林瀚舟坐在主驾驶,然后从后面拿过一个网袋,里面是两个饭盒。
“红烧肉,还有熘肉片,李建泰怕你饿,特意让我带的。”
“热的话, 有汽水。”
“水壶里的水,是凉白开,别人没用过,你不用介意。”
他一边开车,目视前方,一字一句的话,好像一个机器人。
安青禾打开饭盒,真香啊。
一吃就知道,不是大锅饭的味道,她虽然不太挑食,但她不太喜欢吃大锅饭。
红烧肉,一口咬下去,软烂入味,拌着米饭吃, 太香了。
溜肉片,鲜嫩滑,味道一绝。
“你们军区的食堂吗?”
“味道也太好了,要是顿顿有这样的菜,我能吃一大碗饭。”
“感谢你帮我送饭,林队,你真是好人啊。”
两个饭盒,菜很多,饭不到饭盒的四分之一,不然她还真吃不完。
“不用客气。”
林瀚舟的双手,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
背脊挺得很直, 感觉很严肃的样子。
安青禾也没在意,吃完饭后,把东西放回网兜,然后放到后面,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书,经济学基础课,很多她都上过,但和现在不一样,毕竟跨越二十多年。
她有很多东西,还有重要的知识点,需要不经意地提出来,引导老师们自己思考。
而她怎么不经意,就成了难点。
况且她也要适应现在的节奏,不能用以前的眼光,来看现在的世界。
林瀚舟小心地侧头扫了一眼,看着她认真画重点的模样,眉眼低垂,在他的角度,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白皙饱满的额头,圆润的耳朵,并没有耳洞。
她的饰品不多,好像只有两条手链,都戴在右手腕。
从遇见她,到今天,这两条手链一直戴着,看得出来对她很重要。
注意路况的同时,眼睛每一次都忍不住向副驾驶扫过,然后又不经意地转回头。
路上的四十多分钟,在林瀚舟刻意拉长的时间里,不知不觉,还是到医院了。
“你扶着我下来吧。”
“膝盖尽量少受力。”
安青禾把书放回包里,把钢笔盖上盖子,她扶着林瀚舟的手臂借力,单腿就蹦下车了。
转身坐到轮椅上,声音有点轻快。
“好像恢复很多了,什么时候能自己走啊?”
林瀚舟推着她,声音不大,“应该快了。”
和话少的人相处,有一个好处,就是都不用说话,彼此也不会尴尬。
反正林瀚舟尴不尴尬,她不知道,但她是不尴尬的。
唐棠推了安排,就等着自家儿子带着青禾过来呢。
青禾太优秀了,自家儿子脾气差,僵尸脸,不通人情世故,不懂讨女孩子喜欢。
她要是女方的亲人,她都看不上自家臭小子。
左思右想,她得帮儿子多赚点印象分。
“青禾来了。”
“吃饭了吗?我从食堂打了饭,味道差强人意,但也能吃。”
“你先吃点,别饿着肚子。”
安青禾眨眨眼,迅速消化信息,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唐大夫,我吃过了。”
“我二哥让林队帮我带饭了,都已经吃撑了。”
揉揉小肚子,她是真的吃撑了。
唐棠怀疑地看了一眼儿子,李建泰做完手术,还在住院吧?
都能让臭小子带饭了?
她怎么不信呢?
但……林瀚舟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唐棠在儿子僵尸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出去。”
直接下了驱逐令。
林瀚舟嘴角动了下,然后看向安青禾,“你先检查,我就在门口等着。”
他交代的样子,给唐棠和安青禾看得一愣一愣的。
安青禾:啊?我就是检查一下,不用这么郑重。
唐棠:这熊孩子收拾收拾还是能要的,最起码还知道交代一下。
两个人心思各异,却又南辕北辙。
唐棠没让安青禾下轮椅,蹲下,小心地把裤腿卷起来,然后把纱布从腿后的位置剪开,轻轻地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