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完。”
安青禾赶紧打断,她不是心疼自己的电话费,是心疼大队长的。
大队长每个月交电话费的时候,是很肉疼的。
“学姐帮我和农业部沟通过了,我们不买新设备,我们买去年淘汰的设备,二百块钱一亩地,但旧设备需要注意的地方多,乡亲们需要更费心注意。”
“对了,这些设备不是一次性的,一套设备最少能用五年,农业部会让技术人员过去安装和维修。”
这些她和学姐确认过,五年内,农业部绝对负责。
大队长眉心皱着,算着存款能买多少。
从六百到二百,青禾没少走关系,他更欣慰的是,孩子走出大山了,却从来没有忘记这片大山。
“青禾,不是叔不信你,也不是叔不想买,是咱们大队的钱,能买的不多。”
“我给乡亲们开个会,问一问各家的意思,咱用今年卖菜的钱,有多少,买多少。”
这是他最高的支持了。
粮食不能动,乡亲们指着粮食吃饭呢。
安青禾笑了笑,“大队长,你除了自己出钱,有没有想过其他的路?”
“比如咱们红花沟是平县榜样大队,咱们红花沟搞暖棚养殖,县里不得支持支持?”
“再问问领导,市里什么态度,省里什么态度?”
薅羊毛,当然要一层层地薅了。
大队长听得眼睛瞪大,“还能这样?”
听着很有道理,但细想又很无礼。
“为什么不能?思想要放宽。”
“我们红花沟好了,作为标准示范大队,平县的方针就很成功,平县成功了,市里和省里就可以推广宣传。”
“于公来说,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就是领导们想看到的事情吗?”
“于私来说,红花沟不只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政绩,是他们向前走的助力。”
安青禾这么一解释,大队长就明白了。
“我去县城沟通!”
恶狠狠的架势,知道的是去求资金,不知道的以为去干架呢。
安青禾挂断电话,把电话费交了。
嘶……
交电话费的时候,大队长又要心疼了。
事情说完了,她去通信室找信。
从开学到现在都太忙,一直没来过通信室。
“老师好,我想找一下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安青禾的信。”
老师正在看报纸,没有抬头,等着安青禾说完。
等安青禾报完名字后,老师突然抬头看向她,“你就是安青禾?”
“对,我就是安青禾。”
老师的眼神,怎么有点愤愤的样子?
“你一个人来的?”
“对。”
“回去再叫两个人过来,你自己拿不走。”
自己拿不走?
什么意思?
老师看到她疑惑的眼神,这才让她进屋,“里屋第三个架子,第二层,都是你的东西。”
安青禾看着满满一层的东西,嘴角抽了抽,她确实拿不走。
“看了你的采访,也知道你腿受伤了,这才没催你,不然早就找你们导师了。”
“这东西也太多了,再不清理出来,我们通讯室都挪不开地方了。”
老师碎碎念,并且把登记本拿出来,“这两页都是你的,对了,还有两张汇款单,八封信。”
安青禾:……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莫非自己万人迷的事情,终于瞒不住了吗?
自己玩梗,自己清楚。
“我喊朋友来帮忙。”
“安学妹。”
一道声音,和安青禾的声音一同传来。
安青禾一转身,先看到一件白衬衫,真白啊!
“云谦学长。”
刚刚打招呼的人,就是云谦。
项目初步结束,需要等待测试结果,实验室放假了。
林瀚云已经大笑三天了。
“学妹也来拿东西?”
云谦对安青禾的印象很好,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好,是强者对上强者的那种好,有一种同行不孤单的感觉。
“对了,云谦学长,你忙吗?”
云谦过来拿电报,拿完后扫了一眼,把电报折好塞进兜里,“不忙。”
他身后还跟着舍友,没有说话,只是对安青禾摆摆手。
安青禾笑着点点头,“能不能麻烦学长们一件事?是一个体力活,我自己没办法了。”
本来想回去找瀚云帮忙,有现成的劳动力,还回去找人干什么?
云谦点点头,“什么东西,我来搬。”
安青禾咧了咧嘴角,指了指第三货架的第二层,“都是我的。”
云谦:……
云谦舍友:……
“好。”
两位学长,抱着一摞东西,甚至看不清前面的路。
“方浩明学长,小心一点,前面是树,右拐右拐。”
“云谦学长,该左转了,是女生宿舍,你们别拿回自己家。”
“对,走成一排,非常好。”
安青禾手里拿着两张汇款单和八封信,指挥两个人前行。
不是她不乐意拿,主要是两位学长太客气了,不让她拿。
就有了这么滑稽的一幕。
“辛苦辛苦,你们等一下。”
安青禾跑回宿舍,拿了四个苹果,又跑出来,“女生宿舍,没办法请你们进去喝水,苹果拿回去吃,感谢感谢。”
东西太多,也太重了。
给两个人压得喘粗气,看着安青禾递过来的苹果,两个人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安学妹不用客气,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还等着你的外汇,帮我买先进设备做研究呢。”
云谦知道她的梦想,打趣了一句。
安青禾把苹果递过去,嘿嘿回了一句,“放心吧,交给我,有我在,没意外。”
云谦和方浩明一愣,笑着摇摇头,这位安学妹还真是出人意料。
等两个人离开,林瀚云那个不争气的,才从屋里偷偷摸摸地跑出来。
“云魔鬼走了?”
“你再晚出来一点,可能他都毕业了。”
“安青禾!”林瀚云喊了一声,任劳任怨地开始当短距离搬运工。
两个人搬了四趟,才把东西搬进宿舍。
安青禾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真的好奇,这些包裹都是什么?
“我回房间了,你自己慢慢拆。”
“看在你敢奴役云魔鬼的份上,我请你吃晚饭。”
“我回屋想念梅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