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黄向东到金石斋，金不换提了一嘴昨晚的事。
古月轩端了。铺子老板和伙计，以及两个盗墓贼，当场按住，起了一箱子老窑瓷器。那个翻墙跑的也抓着了，在医院看管呢，公安顺着他的口供，在挖那个港客的下落。
他顿了顿，看了黄向东一眼：你倒是有副热心肠。
黄向东笑了笑：劳烦金爷费心了。
这事金不换自己乐意办，盯了人家两年，顺手除了，心里肯定很痛快。
同时也给公安那边的朋友挣了份功劳，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喝完茶，金不换道：走吧，带你看第二处院子。二进的，独门独户，就在王府井后头不远。”
路上，金不换先打了个预防针：这家子人，有点乱。你待会儿看着办。
他说，这家老人刚过世。
三个儿子都住在院里，因为老人压着，一直没分家，兄弟妯娌间早积怨多年。
老人一走，谁也不想再住一块了，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定下——卖房分钱，各自出去租房或买房。
要不是闹到这个份上，祖宅也舍不得卖。金不换摇了摇头。
到了地方，两人推门进去。
二进的院子，格局是好的——前院正房三间、倒座房两间，后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砖铺地，抄手游廊。
可除了这些正常规制的屋子，院里还乱搭乱建一些简易房和棚子。
东搭一间、西搭一间，谁都想多占块地方，乱得不成样子。
屋里正吵着。
三个儿子都在，两个闺女也在，正为分钱的事红着脸。
小闺女的声音最大：爹走得早，这两年娘卧病在床，端汤送药、擦身洗衣，都是我们姊妹俩伺候的！按老规矩没我们的份，行！可多少得给点补偿吧？一家两千，不过分吧？
大儿子皱着眉：分家产是齐家的事，你们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掺和什么！
小闺女急了：你们不分，我就不让卖！我到房管所闹去！
二儿子冷笑一声：你闹去！房管所认房契上的名，我们三兄弟签字就成，你说了不算。
两闺女气得脸通红，被女婿低声劝着，到底没办法，撂了句狠话，扭头走了。
黄向东站在院里，看着这场争吵。
伺候老人时，闺女出力最大；分家产时，却连两千都不给。
儿子们占了老规矩，闺女们只能干瞪眼。
大儿子这才注意到他，上下打量一眼，看向金不换：金爷，这位是……
这位黄老弟，想买你们这院子。金不换道。
大儿子点了点头，也没多寒暄，直接报了价：
三万六。院子你看过了，二进的，地段在这摆着。
三个儿子私底下早算好了——一人一万二。
黄向东不接话，在院里又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乱搭的棚子，才开口：
三万六高了。这院子我看了，乱搭乱建不少，光清理就是笔钱。按市价，这面积这成色，我给两万八。
三个儿子对看一眼，还想抬价：两万八少了点吧？这地段……
地段是不错。可房子旧了，我接手还得收拾。两万八，实价。
大儿子咬咬牙，心里飞快地算——两万八，一人九千三，凑不够一万。
他沉吟片刻，这是这段时间所有看房者给得最高价了。
他试探着开口：三万！我们哥仨一人凑一万，好分。你再加两千，这院子就是你的。
黄向东心里过了过。
三万，按现在的市价是高了点。
可这院子搁后世，要上亿元左右。
他也不想为两千块磨太久，点了点头：行，三万，成交。
大儿子松了口气，其他两个儿子脸上都面露喜色。
黄向东却又补充道：房子我买了，不想纠缠不清，咱们图个干净。你们三家，抓紧搬。一周之内，把院里腾空。这一条必须写进协议里，白纸黑字。
三个儿子对看一眼。
钱都到手了，搬就搬，反正也要出去租房或买房。
大儿子点头：行，一周，准给你腾出来。
金不换做中人，把限期腾房一条写进契约，约定下午房管所过户，三个儿子到场签字。
黄向东离开院子，回头看着这一家子，心里有些感慨。
伺候老人时，闺女出的力最大；分家产时，却连两千都争不来。
三个儿子为了每人分一万，把祖宅卖了。
老人一辈子攒下的家业，人一走，就这么散了。
人心在利字面前，亲骨肉也撕破脸。
下午，房管所。
三个儿子到场，在契上签字画押。
黄向东按规矩交了契税和过户手续费——三万块的契税，小两千。
手续办完，换发契证。
第二处院子，到手了。
黄向东捏着契证，走出房管所。
一进带租户、二进独门独户，都在京市核心区。
回金石斋的路上，黄老弟，金不换开口，你这一天一处院子，两处现钱结清——我金某在京城见过不少买主，像你这么利落的，不多。
黄向东笑了笑：碰着合适的，就不磨叽。
这话实在。金不换点点头，进了金石斋，重新上茶。
两人喝了两盏茶，黄向东随口提起：金爷，我手里还有些翡翠玉器，想找个门路出手。您见多识广，给指点指点？
金不换端着茶盏，眯了眯眼：哦？那你拿来，我看看货。
黄向东伸手探进挎包，借着布包的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件东西，搁在桌上。
那是一只翡翠镯子。
其实这只镯子，当初差点被空间吸收了。
他的空间，是靠吸收有灵气的玉石一步步扩起来的。
最初只有一立方米，吸收127号院的一批玉石翡翠，扩到十立方米；
后来又吸收了池建军藏得宝贝，又扩到二十立方米。
可到了二十立方这个坎上，再放什么玉料进去，空间没有再扩，像是暂时升级停止了。
从那以后，他再收进来的镯子、玉佩，就没有再被吸收。
这支镯子是从池建军暗室里收来的，玻璃种，老坑料，水头足得能滴出水来。
搁在泉市，虽然是省会，但也卖不上价钱；想要顺利脱手，卖个更好的价钱，还得是京市。
金不换起初不是很在意，端起来随手一看，可随着目光落上，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凑近了看，镯子通体碧绿，水头足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对着光一转，绿意流转，透着一股子老坑料子才有的油润劲儿。
金不换在古玩行里泡了大半辈子，好东西见过无数，可这种成色的镯子，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回。
这镯子，玻璃种，老坑的，色还这么正。你从哪得来的？
家里老辈传下来的。 黄向东含糊道，一直压着箱底，如今想变现，请金爷掌眼。
金不换又端详了片刻，放下镯子。
这镯子搁在京城的黑市上，价格绝不会低。
这种成色的东西，你手里还有多少？
还有几件。 黄向东道，不光是镯子，还有些别的。
他说着，又从包里取出一件 —— 一块玉佩。
白玉，温润如凝脂，雕的是福寿纹，工是旧工，一看就是老物件。
金不换接过来，在手里摩挲了两下，眼神又亮了几分：
羊脂白的料子，这工，少说也是清中期的手艺。好东西。
金不换放下玉佩，沉吟片刻：黄老弟，这两样东西，你想卖个什么价？
黄向东笑了笑：金爷是行家，您给个实在价。合适，我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