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5章:伪装潜入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时,裴瀚与了尘已经站在祖龙山脉外围的一处山脊上。
眼前的山脉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脊背绵延千里,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山脉深处,隐约可见宫殿的飞檐斗拱,在晨光中反射着淡淡的金色——那便是大炎皇朝的皇陵所在,历代帝君长眠之地。
但此刻,这座皇陵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从山脚到半山腰,每隔百丈就有一座岗哨,身穿暗金色甲胄的皇陵卫戍军持戟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更远处,有数支巡逻队在密林间穿梭,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裴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更多。
在那些明哨之间,山石阴影处、树冠缝隙中、甚至溪流旁的岩石后,都隐藏着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影。那些暗影一动不动,但裴瀚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那是“影卫”,镇海王麾下最精锐的暗杀与情报部队。
“正面强闯,绝无可能。”了尘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凝重。
裴瀚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套黑色劲装——那是之前在荒凉山谷中,从一名巡天司暗杀部队成员身上剥下的。衣服已经清洗过,但胸口那枚暗红色的火焰纹章依然醒目。
“藏经阁,启动‘伪装推演’模块。”裴瀚在心中默念。
脑海中,那座古朴的藏经阁虚影浮现。书架上,无数功法典籍的虚影闪烁,其中一本名为《千面易容术》的典籍自动翻开。与此同时,藏武阁中,一套名为《影遁九变》的身法秘籍也亮了起来。
两座系统同时运转。
裴瀚手中的巡天司服饰开始发生变化。黑色布料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纹理逐渐改变,从巡天司特有的暗纹,变成了影卫那种几乎不反光的纯黑哑光材质。胸口的火焰纹章缓缓消融,重新凝聚成一枚暗金色的、形如鬼爪的徽记——那是影卫的标志。
更关键的是气息。
裴瀚闭上眼,调动体内仅存的混沌源气。这股力量在他经脉中流转,经过净业珠的净化后,变得纯粹而温和。但此刻,他需要的是“驳杂”。
“模拟幽冥气息……被侵蚀的状态……”
裴瀚回忆着之前在荒凉山谷中感受到的那些影卫的气息。那些气息冰冷、阴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冥之力,仿佛来自九幽深处。但其中又混杂着某种驳杂的、不稳定的波动——那是长期接触幽冥之力后,身体被侵蚀的迹象。
混沌源气开始变化。
原本纯粹的力量,被裴瀚刻意“污染”。他模拟出幽冥之力的阴冷,又加入一丝灵力紊乱的波动,最后再掺入一点武者气血的灼热。三种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但又符合“被侵蚀影卫”特征的气息场。
“成了。”
裴瀚睁开眼,将改造后的影卫服饰穿上。
了尘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惊讶。他亲眼看到裴瀚身上的气息从原本的混沌纯粹,变成了现在这种驳杂阴冷的状态,甚至连眼神都变得锐利而冷漠,与那些真正的影卫几乎一模一样。
“你也换上。”裴瀚将另一套改造好的服饰递给了尘。
了尘接过衣服,犹豫了一下:“我的气息……”
“藏经阁会帮你模拟。”裴瀚将手按在了尘肩上。
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了尘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弱的佛门灵觉被某种力量包裹、改造,最终形成了一种与裴瀚相似、但更加微弱驳杂的气息。这种气息模拟得恰到好处——了尘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被幽冥之力侵蚀不久、修为尚浅的影卫新兵。
两人换好衣服,又将之前缴获的巡天司令牌取出。
“令牌改造,模拟影卫制式。”
藏经阁再次运转。两枚暗红色的巡天司令牌在裴瀚手中融化、重组,最终变成两枚暗金色的鬼爪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影”字,背面则是一串编号——裴瀚根据之前观察到的影卫编号规律,随机生成了两个合理的数字。
“走。”
裴瀚将一枚令牌挂在了尘腰间,自己则挂上另一枚。
两人从山脊上下来,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向皇陵外围摸去。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水汽。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传来鸟鸣,以及更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裴瀚的感知完全张开。
净业珠在胸口持续震颤,将周围百米范围内的一切气息波动都反馈给他。他能“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影卫,能“听到”他们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目光扫过的轨迹。
“前方五十丈,左转,有一支换防队伍正在集结。”裴瀚低声道。
了尘点头,两人加快脚步。
绕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二十余名影卫正列队站立,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腰挂鬼爪令牌,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
队列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影卫正在训话。
“……午时前必须完成第三区外围的布防。王爷有令,近期可能有宵小试图潜入皇陵,所有人提高警惕。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但如果有身怀混沌气息者出现……留活口。”
裴瀚心头一紧。
混沌气息……巡天司果然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并且将情报共享给了影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带着了尘从侧面走向队列。
“站住!”
队列前方的影卫队长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来。
裴瀚停下脚步,从腰间取下令牌,双手递上:“编号影七四三,奉命执行外围暗哨任务,现前来归队换防。”
影卫队长接过令牌,仔细查看。
令牌的材质、纹路、编号都没有问题。他又抬头看向裴瀚,目光在裴瀚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裴瀚身上那驳杂阴冷的气息上。
“你被侵蚀多久了?”队长冷声问。
“三个月。”裴瀚回答,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上次执行‘幽冥洞窟’探查任务时,被残余的幽冥之力波及。”
队长点了点头,将令牌还给裴瀚,又看向了尘。
了尘也递上令牌。
队长查看后,眉头微皱:“你的气息很弱,是新兵?”
“是。”了尘低头道,“编号影九二六,上月刚通过考核,尚未执行过正式任务。”
“跟着他。”队长指了指裴瀚,“多看,多学,少说话。”
“是。”
队长不再多问,挥手示意两人入列。
裴瀚心中松了口气,带着了尘站到队列末尾。
晨光完全升起时,换防开始。
这支二十余人的影卫队伍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原地继续值守,另一组则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向皇陵外围深处行进。裴瀚和了尘混在后一组中,跟着队伍前进。
山路蜿蜒,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古树。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隐藏在暗处的岗哨,以及更远处皇陵卫戍军的巡逻队。
第一道关卡出现在半刻钟后。
那是一座建在山道隘口的石质哨塔,塔高五丈,塔顶有了望台,塔身开有射击孔。哨塔前,四名皇陵卫戍军持戟而立,他们的甲胄在晨光中反射着暗金色的光芒。
队伍在哨塔前停下。
影卫队长上前,取出一枚令牌:“影卫第三队,执行外围布防任务。”
一名卫戍军队长接过令牌,仔细核对后,又扫视了一眼队伍。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最后落在裴瀚和了尘身上。
“这两个人,面生。”卫戍军队长冷声道。
影卫队长回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新调来的,编号影七四三和影九二六。有问题吗?”
卫戍军队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裴瀚面前,目光锐利如刀:“抬头。”
裴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对方对视。
卫戍军队长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又看向他腰间挂着的鬼爪令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裴瀚身上那驳杂阴冷的气息上。
“被侵蚀了?”卫戍军队长问。
“是。”裴瀚回答,“三个月前,幽冥洞窟任务。”
卫戍军队长点了点头,又走到了尘面前。
了尘低着头,身体微微紧绷。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自己,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想要后退。但他咬牙忍住,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太弱了。”卫戍军队长皱眉,“这种修为,也配进影卫?”
影卫队长淡淡道:“王爷亲自批准的。他有特殊天赋,对幽冥之力感知敏锐。”
卫戍军队长不再多问,挥了挥手:“放行。”
队伍通过哨塔,继续前进。
裴瀚能感觉到,身后那名卫戍军队长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们,直到队伍转过山道拐角,那道目光才消失。
“好险。”了尘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裴瀚没有回答。他保持着警惕,感知完全张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队伍又通过了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的检查都比前一道更加严格,不仅要核对令牌,还要核对气息、核对编号、甚至核对每个人的任务记录。
但裴瀚的伪装天衣无缝。
藏经阁推演出的令牌毫无破绽,混沌源气模拟出的驳杂幽冥气息完美符合“被侵蚀影卫”的特征,甚至连裴瀚随口编造的任务经历,都与影卫内部的记录对得上——藏经阁在推演时,已经通过之前缴获的巡天司情报,模拟出了一套完整的“影卫身份档案”。
终于,在午时前,队伍抵达了皇陵外围的核心区域。
这里已经是祖龙山脉深处,四周山势更加险峻,云雾缭绕,能见度不足百丈。前方,一座巨大的石门若隐若现,石门两侧是高达十丈的城墙,城墙上布满了符文和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皇陵的真正入口。
但裴瀚和了尘的目标不是那里。
“按照苏晚晴情报中的记载,废弃排水密道应该在皇陵外围的东南方向,靠近‘龙爪峰’的山脚。”裴瀚在心中回忆着玉简碎片中的信息。
他看了一眼队伍前方的影卫队长,低声道:“准备脱离。”
了尘点头。
队伍在石门前的广场上停下,影卫队长开始分配具体的布防任务。趁着这个机会,裴瀚和了尘悄然后退,借着广场上其他影卫的掩护,缓缓向东南方向移动。
广场边缘是一片茂密的古树林,林中雾气更浓。
裴瀚拉着了尘,身形一闪,没入林中。
浓雾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林中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脚下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噗”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以及某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那是皇陵地底阵法运转时散发出的能量残余。
裴瀚的感知完全张开。
净业珠持续震颤,将周围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地形、气息、甚至能量波动都反馈给他。他能“看到”前方五十丈处有一条干涸的溪流,溪流旁堆放着许多废弃的石料;能“听到”更远处有水流的声音,那是从皇陵内部排出的废水;能“感觉”到东南方向的山脚下,有一处能量波动异常微弱的地方——那应该就是密道入口。
两人在林中快速穿行。
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古老,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空气中那股硫磺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环境特有的气味。
“应该就在前面。”裴瀚低声道。
前方,古树林的尽头,出现了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高约二十丈,上面布满了裂缝和藤蔓,岩壁底部,堆积着大量废弃的石料和木材,看起来像是多年前修建皇陵时留下的建筑垃圾。
裴瀚的目光在岩壁上扫过。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岩壁左侧,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条不起眼的裂缝。裂缝宽约三尺,高约五尺,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裂缝口被茂密的藤蔓完全覆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更关键的是,裂缝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特殊的碎石。
那些碎石的形状很不规则,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排列成一个隐约的图案——那是听雨楼特有的暗号标记,表示“安全通道,入口在此”。
“就是这里。”裴瀚低声道。
他走上前,拨开藤蔓。
裂缝内漆黑一片,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浓重的霉味和淡淡的腐臭味。裂缝深处,隐约能听到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裴瀚正要弯腰进入,了尘突然拉住了他。
“等等。”
了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裴瀚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前方,拐角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那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步伐沉稳,节奏一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武者。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低沉的对话声。
“……那听雨楼的女探子嘴真硬,不过‘鬼手大人’亲自出手,想必也撑不了多久……”
“听说她身上有皇陵内部的部分结构图,王爷很重视。”
“哼,再硬的嘴,到了鬼手大人手里,也得开口。”
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下。
裴瀚和了尘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在岩壁的阴影中。
前方十丈外,两名真正的影卫从拐角处走出,他们身穿黑色劲装,腰挂鬼爪令牌,脸上戴着面罩,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其中一人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裴瀚和了尘藏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