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埋头苦背法诀的学生们吓得纷纷跳起。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地龙翻身,救命!”
学宫老师们见识渊博,心想这可是修心学宫,怎可能有地龙敢来生事,不过……不会是天帝又杀来了吧?赶紧纷纷祭出法宝,跃上半空,紧张不安地四处眺望。
然后震惊无比地发现,是供奉殿在颤抖。
供奉殿是修心学宫最高最宏伟的建筑,本应稳固如山,现在却颤抖得像个哭个不停的小孩子。
历经九百年风雨的红墙黄瓦剧烈震动,一层层抖落外层,渐渐变成一座透明的琉璃殿。
无数道繁复至极,同时也强大至极的金色光线,从殿深处那座妖艳的从心神像里喷薄而出。
磅礴可怕的气势让学宫老师们不敢再留在半空,赶紧落回地面。
金线在空中四处蔓延,疯狂交织,仿佛要把整座修心学宫缠绕。纪轻嫣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抓住一根金线,绑在归心石上。
砚中书生说过,归心石上藏着泽砚一缕神念。
为了对抗天帝,供奉殿里,曾被泽砚设下杀阵。
阵名——殊途同归。
纪轻嫣刚才说的归字,并不是归心咒。她念的,是殊途同归的归。
这颗石头里的神念是泽砚的,这个杀阵是泽砚的。
她用他留下的强悍无比的金线,紧紧缠绕他的神念。
并不是要逼他归来。
而是她要归于他。
他曾是她的法宝,她曾是他的主人。
如今他不愿再做她的法宝,她也不愿再做什么主人。
三千年来她负了承诺,骗过他,伤了他。如今她手握归心石,以言出法随起意,向他再次承诺。
我曾死去,但我已归来。
归来与你久别重逢。
归来与你生死相依。
归来,不顾一切地爱上你。
泽砚,你和我,即使殊途,也必同归!
供奉殿颤动到极点,仿佛随时会倒塌,发出一声深沉悠远的嗡鸣。
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识海轰然炸响的瞬间,纪轻嫣身形化为一道流光,暴射而起。
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化为齑粉。
从半空才落到地上的老师们,忽然看见有人飞上天,愣了一下。
“是纪轻嫣?”似乎想起什么,众人纷纷大叫起来,“哎呀不好!快停下!”
纪轻嫣怎么可能停下。
就算她现在的身份是修心学宫的囚徒,就算所有人要拦住她,她也一定要去。
泽砚走了。
必须把他找回来!
握着归心石,纪轻嫣清晰地捕捉到泽砚神念的牵引,毫不犹豫的冲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如一支离弦的一往无回的箭。
越飞越高,天光越亮,亮得有些刺眼。
在这刺眼的亮光中,纪轻嫣忽然隐隐看到了一张网。
那是修心学宫的护宫大阵,覆盖整座学宫上空,杀伤力极大。上次纪轻嫣打脸了二师姐,霄德上仙带着易仁君的圣旨,要来断纪轻嫣的龙骨,最后就是被这张可怕的阵网割得皮开肉绽,金身尽毁。
可上次天帝闯入修心学宫,护宫大阵不是已经被破了吗?怎么还在?
一直被关在地牢的纪轻嫣不知道,护宫大阵已被玄晖修复,因为担心天庭那边派人突袭,副院长至慧仙人早就用泽砚留下的机枢重启了大阵。
纪轻嫣终于明白,为什么地上的老师们大叫要她停下。
不是怕她逃走,是怕她很蠢地把自己弄死!
可一切都太晚了。
她冲得太果断,太决绝,速度太快。
带着不容置疑的一往无回的气势,那自然就真的无回。
由天地灵气凝结到极致的阵线在高空纵横交错,比世间最锋利的飞剑还可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意。
纪轻嫣根本刹不住,眼睁睁看着那张恐怖的阵网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如一只自投罗网的小虫子,以离弦之箭的高速撞上去。
泽砚经营学宫九百年,在这大阵下了不少功夫,威能惊人,纪轻嫣的神躯就算比霄德上仙的仙躯结实,只怕也扛不住。
大阵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割断了她飞舞的长发。
这下真完蛋了。
纪轻嫣惨不忍睹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身体被切碎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方白袍突兀而霸道地出现,遮住了所有天光。
紧接着,是一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砰!”
纪轻嫣像是撞上了一堵软中带硬的温热的墙。
高速冲刺带来的巨大惯性,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抵消。那力量来自于一双紧紧箍住她腰身的手臂,那是即使天地崩塌也绝不松开的力度。
旋转,翻覆。
天旋地转,耳边的风声从尖啸变成了呜咽。
有人抱着她,在空中硬生生折转了方向,用后背硬扛了高速急停带来的恐怖反噬。
纪轻嫣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看见了散乱的黑发,苍白的下颌。
和那双熟悉的,深不见底的乌黑眸子。
泽砚的脸色比刚才走的时候还难看,连清冷的姿态都有些难以保持,忍不住怒斥,“学什么不好?学凡间那些蠢妇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不是我心有所感及时回头,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纪轻嫣见他一脸怒容,生怕他又跑了,两只胳膊连忙抱紧他。
正要满腹委屈地解释自己不是寻死,只是一时疏忽,没检查大阵是否重启。嘴才张开,却转念一想,解释来干嘛?
只会显得自己更蠢。
泽砚的离开,确实让自己急昏了头。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什么都顾不得。
这种事说出来,多丢人。
“怎么不说话?”泽砚看她低着头,声音越发冷,“敢孤身冲大阵,却不敢答我的话?”
纪轻嫣不是不敢答,是不知该怎么答。
不想承认自己蠢。
也不想承认自己是在一哭二闹三上吊。
最要紧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能让泽砚改变主意留下来。
最怕就是说错话,又把泽砚给气跑了。
所以她索性什么都不说,窝在泽砚怀里,只管用两手紧紧扒着他。十指很用力,攥着白色的仙袍,甚至有些颤抖。
泽砚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说过永不相见,不料立即就再次相见,自己也太不坚定了。正要硬起心肠把怀里的纪轻嫣推开,低头却瞅见她拽着自己袍角,拽得指节都微微发白了。
心肠立即硬不起来。
“问你话,你又不说话,”泽砚冷冷地问,“你到底想如何?”
语气像冻了千年的冰,抱着她的手却要极力控制着,才能不发抖。
刚才自己如果稍迟一点,她可能会死。
这让他想起三千年前,眼睁睁看着她被天地之力抹杀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恐惧。
“你以为你寻死觅活,就能要挟我吗?”
纪轻嫣闭着嘴,像一只合上的倔强的蚌。
泽砚一边抱着她,一边说着冰冷无情的话,想起刚才她冲向大阵那一幕,忽然情绪控制不住,“再也不许做这种蠢事!纪轻嫣,你听到没有?”
纪轻嫣脑袋埋在泽砚怀里,闷闷地声音传来,“听到了。”
隔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加一句,“那你……还要离开吗?”
泽砚恼火地磨牙。
离开也好,永不相见也好,都是为她好。
可谁能想到,自己不过离开片刻,她就直接去撞大阵。如果她真出了事,那还有什么好?
“泽砚,不要走。”纪轻嫣低声央求,“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泽砚半晌没做声。
似乎在衡量她说的话,又似乎在衡量怀里这份亲昵和温暖,自己是否真能狠心割舍。
“重来一次?”他知道往事不可追,覆辙不能重蹈,但还是情不自禁,有些意动,“你和我,还有机会?”
“当然有。”纪轻嫣在他怀里仰起脸,期待地问,“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呢?”
泽砚沉默,似乎知道不该如此回答,但又实在难以拒绝。
好半天,吐出一个字,“想。”
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
纪轻嫣却察觉他抱着自己的双臂微微收紧,透着期待和灼热。
他还是在乎她的。
比她想的,还在乎她。
心里微酸微甜,高兴得有点想哭。
可她前不久才狠狠哭过,要是现在又哭了,只怕又会被泽砚嫌弃,说她像凡间蠢妇。所以忍着眼角的微微热意,把脸在泽砚的仙袍上蹭了蹭,声音微哽地故作平静,认真提要求,“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说什么要离开的话。”
“说到答应……你从前就答应过和我永远在一起,但你没做到。”
“呃,”纪轻嫣没想到他忽然来这么一句,愣一下,好生窘迫,“这种时候,不适合翻旧账吧?”
“倒不是要和你翻旧账。我只是想,承诺是两人之间彼此的,从前我总怪你违背承诺,把责任压在你一人身上,确有不妥。”泽砚的声音里多了一份温柔和坚定,“现在开始换我来。相信我,我会为我们守住这份承诺。”
纪轻嫣微赧地点点头,“嗯,信你。”
人生充满不测和无情,但有时却又如此美好。
美好得连神君都道心摇曳,意荡神驰。
飞鸟返巢了。
浪子回头了。
爱人归来了。
纪轻嫣觉得,这真是她重生以来,最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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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终于言归于好,心情难以形容的轻松美妙。
纪轻嫣想着自己目前还挂着个囚犯身份,出来了这么久,还大喇喇的在学宫师生们面前飞天冲大阵,又和泽砚唧唧哝哝,着实有些犯规,便提出先回地牢。
泽砚这时候什么都顺着她,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去。
刚进地牢,赤心风一般狂奔过来,对着纪轻嫣气急败坏,“你行呀你!我醒过来看牢房空了,还以为你被焚火烧化了呢!在牢房里趴地上找半天,连骨灰都找不到一点。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这种时候你怎么可以跑?”
纪轻嫣愕然,“醒过来?你刚才睡着啦?”
先前泽砚在地牢出现,纪轻嫣震惊欢喜得忘了一切。
这个一切,也包括了当时在牢房走廊里急得跳脚的赤心。
“睡你的头啊睡!我看那焚火厉害,怕你又要干傻事,正着急呢。忽然一个鬼东西霍一下撞过来,我当时就眼前一黑。后来眼睛睁开,牢房已经空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纪轻嫣回忆了一下。
当时焚火对自己当头罩下,泽砚冲进牢房把自己护住,动作又快又猛。
如果泽砚是从地牢入口进来,直闯牢房,势必要以最快速度穿过走廊。
而赤心正好就在走廊,还挡着牢房的门。
纪轻嫣略一推敲,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转头看一眼泽砚,低声问,“你刚才……用原型飞进来的?”
泽砚随便嗯一声,面无表情,“这样飞得快。”
他来地牢是打算和纪轻嫣告别,却忽然感应到狂烈危险的焚火气息,担心纪轻嫣出事,急切之下,不由自主就现了原型。
泽砚的原型是一块玄铁。
那种硬度,加上那种速度,呼啦一下飞过来,就算是天下第一神兽的赤心也扛不住。
难怪被撞晕了。
“你们嘀咕什么呢?什么原型?”赤心捂着额头肿起的一个大包,忽然想起纪轻嫣说过,泽砚就是化成人形的遮言,恍然大悟,怒不可遏,“哦!是你!你这马嚼子撞你犬爷!”
泽砚可不乐意被人指着鼻子骂,眼神骤然一冷。
纪轻嫣见势不妙,赶紧把两人分开,哄着受害犬。
“哎哎,刚才也是局势所迫嘛,焚火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要不是泽砚及时赶到,你就真要趴地上给我收拾骨灰了。大敌当前,自己人不要内讧,还是团结一心,先解决正经事吧。”
“行行,那赶紧说正经的,”赤心想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很爽快地把自己的事抛之脑后,满脸兴奋地问纪轻嫣,“找到没有?”
“找什么?”
“我主人啊!你不是说把东西送过去,就能确定主人在哪吗?”
“这个嘛……”
赤心一见纪轻嫣支支吾吾,就感觉不妙,无比紧张加严肃地警告,“不要这个那个的,有话赶紧说。但你可别告诉我,你那计划不靠谱啊。”
“我想出来的计划怎么会不靠谱?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已经成功把日光石送了过去。”
“太好了!”赤心激动死了,“那赶紧把主人找出来。”
“找不到。”
“什么?怎么可能找不到?”
“施在日光石上的定位诀,好像没了……”
其实纪轻嫣回地牢的路上,已经尝试了几次想给日光石定位。可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想起识海里焚火忽然狂暴发动,火舌也曾波及日光石。
焚火是天帝的绝招,威能恐怖。日光石是玄晖神格的一部分,应该能经得住焚烧,但施加在上面的法诀就很难说了。
现在最合理的推断,是纪轻嫣虽然把日光石成功送到灵羽那里,但日光石上的定位决被焚火毁了。
因此纪轻嫣才无法感应到日光石的位置。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刚刚还沉浸在要和主人见面的狂喜中的赤心,像被人一棒子打在头上,完全懵了,“你不是说可以找到主人吗?”
“别急别急,虽然定位诀没了,但至少日光石送了过去,那可是玄晖的神格,肯定能给灵羽帮上大忙。灵羽现在只能笃笃笃,估计他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遇到什么意外,总之法力不够强。有了日光石,他法力就能迅速提升,下次说不定不用笃笃笃,可以直接开口说话了。那时还怕不知道他在哪吗?”纪轻嫣的计划功亏一篑,心中内疚,努力安慰,“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再耐心等等。”
“还等?我已经等了很多个轮回,等了很多世。”
赤心失望得耳朵耷拉。
看着都有点可怜。
“等灵羽下次在我的识海出现,问题就能解决。”纪轻嫣心软地伸手揉揉他,信誓旦旦,“放心,这次你不用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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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寝宫里。
灵羽站在鹰架上,看着那颗穿过识海而来的小石头,呆若木鹰。
他和玄晖也是老朋友,能够感应到这微微发亮的小石头来自玄晖的赤轮,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从心先前是怎么说的?不是信誓旦旦,说会对传过来的东西施定位诀,从而确定灵羽的位置,尽快带着玄晖和赤心他们过来找灵羽。
现在东西是传过来了,可……定位诀呢?
趁着天帝此时不在寝宫,灵羽展开沉重如铁的鹰翼,小心翼翼触碰一下日光石。屏息凝神,神识如丝般缠绕上去,认认真真地感应了片刻。
一片死寂。
上面干干净净,除了日光石本身的能量涌动,连半点法诀的残留气息都没有。
灵羽眼中的光芒呆滞一瞬。
随后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从心那家伙,不会是……急着把东西送来,忘了施诀吧?
不着调的家伙,果然永远不着调。小事不着调也罢了,这种大事,难道就不能认真点吗?
灵羽骂骂咧咧,下次如果再联系上,真要笃笃笃的骂她一顿,喷她一脸口水。
问题是……要想再联系上,只怕不容易。
灵羽恼火又郁闷地目光垂下,看向桌上的小发卡。
刚才日光石穿越识海,由虚入实之际,一缕焚火猝不及防沾上小发卡。要不是灵羽反应够快,立即松口吐掉小发卡,恐怕连他这鹰身都会被焚火蔓延。
那焚火也不知是从哪忽然冒出来,仿佛循着他用小发卡敲击的笃笃声而来,诡异之极。
灵羽并不知从心神魂被天帝种了焚火,哪能猜到真相。所以只能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笃得太起劲,不小心触动了天帝在寝宫新设下的某种禁制,从而引来焚火攻击?
可如果触动了禁制,天帝不可能不知道,这会儿应该早就赶回来对付自己了。
灵羽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把疑虑暂放一边,先考虑眼前的麻烦。
他的麻烦就是此刻躺在桌上,闪着幽幽暗光的小发卡。
看似无害,但灵羽再也不敢触碰。
九百年前他和天帝单挑过,尝过焚火的厉害,输得极为凄惨。惨到今天还是这副被锁在鹰架上的衰样。
曾经给他带来希望和帮助的小发卡沾了焚火,绝对不能再碰了。
麻烦的是,还要想办法毁尸灭迹,免得天帝回来发现自己藏着的小秘密。
灵羽沉吟片刻,眼瞳微缩,鹰喙微张,吐出一道气息。日光石被吹着咕噜噜向前滚了一圈,不偏不倚,正好压在小发卡上。
没有火光四溅,甚至没有一点声息。
玄晖赤轮里那至阳至刚的金乌之力,与天帝的焚火相遇,是一种极高位阶力量碾压而过的无声湮灭。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浩瀚骄阳。
小发卡连同上面附着的焚火,被日光石中蕴含的霸道力量吞噬得干干净净。
桌面变得光洁如新,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那里从始至终就是一片空白,从未放过任何东西。
灵羽满意地点点头。
从心虽然不靠谱,但她能想到把玄晖的日光石送过来,还算有点脑子。
小发卡被焚火毁了,以后不能再笃笃,估计很难再和从心联系上。但如果单从力量上说,日光石可比小发卡强多了。
灵羽衔起日光石,塞入鹰翼深处,紧贴在胸腹间的羽毛之下。
一道极晦涩的法诀在他识海中无声运转。
日光石内磅礴的金乌之力,化作丝丝缕缕醇厚至极的热流,顺着毛孔钻入,悄无声息地渗进了他枯竭多年的经脉。
就像久旱龟裂了无数岁月的荒原,终于等来了一场温润透彻的春雨。
灵羽鹰眼微眯,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正在缓缓复苏的力量,舒服得差点发出欢愉的颤鸣。
定位诀没了不要紧。
小发卡毁了不要紧。
靠着这颗日光石,他估摸自己能比原先预想的更早恢复。
到时候也不用等从心带着玄晖他们来救,他自己足可以自救。
赤心,等着主人。
主人一定会来找你。
想到自己心爱的宝贝,灵羽斗志涌起,浑身都是力气。
闭上眼,全心全意地地借助着日光石修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