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自然不会去贪这点小便宜,十辆金杯车就想让他欠一个人情?
“许总我明白了!”
“嗯!咱们以后是集团公司了,方方面面都要正规起来。”
袁志湖眼珠子转了转,自己有什么地方不正规的吗?许总刚才自称咱们集团公司,那是不是得改口叫“许董”了?
他试探着说道:“那许董,我就这么跟王厂长说了?”
“可以!”
袁志湖心中了然,原来是这里不正规。
挂断电话后,袁志湖只感觉心潮澎湃,跟在许董后面办事太得劲了,面子里子全都有了,这才叫供销商。
以前他干的是什么?死推销货的,求爷爷告奶奶都卖不出去。
走回会议室,袁志湖语气愈发诚恳。
“王厂长,得亏我没有乱答应。我刚才跟许董沟通了一下,他那边产能已经分得差不多了,不过在我的争取下,还是给您留了两万吨。”
“两万吨?这会不会太少了......”王智眉头微皱,一咬牙,“要不这么着,金杯给盛京送四十辆车,反正你们各厂也用得上。”
“不了不了,车的事许董有明确指示。你们生产的前三十辆,盛京全款买下来。您支持我们,我们也得支持您不是?”
王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用力握住袁志湖的手。
“哎呀!袁厂长爽气!许董大气啊!”
他笑着拍了拍袁志湖的胳膊:“袁厂长,您帮我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拜访许董一下,当面感谢。金杯和盛京都在沈阳,以后得多走动才行。”
袁志湖笑着点头:“好说好说,回头我帮您约个时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王智这才带着助理告辞。
两天后......
凌晨三点的沈阳火车站,夜风裹着铁轨的凉意灌进来,吹得月台上的灯光微微摇晃。一列军绿色的火车缓缓停靠,车门拉开,整齐的脚步声踏碎了凌晨的寂静。
两个加强营,整整一千七百名士兵,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列队下车。带队的军官站在月台上,手一挥,队伍沿着出站通道向厂区方向涌去。
早上八点,捷安特厂区,混子们正稀稀拉拉地往里面走。
他们已经提前接到通知,今天必须全部到位,迟到的、不到的,岗位直接取消。
至于干什么,没人告诉他们,只是说为了适应新岗位,需要培训一段时间,盛京包吃包住。众人没太多反应,以为又是那些走走过场的技能培训。
可进了厂区大门后,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整个厂区四周都站着一排排穿迷彩服的士兵,肩上的枪管泛着寒光,帽檐下面的脸面无表情,整整齐齐,像刀切过一样。
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把手里的烟悄悄掐灭了。
那股子肃杀的气场,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所有的困倦和懒散冲得一干二净。
郑苞米旁边一个瘦子凑过来,“苞米......他们手里拿的是真枪吧?”
郑苞米咽了口唾沫,“废话,你以为跟你玩过家家呢?那是八一杠,真家伙。”
“卧槽......这是要干嘛啊?不是说培训吗?”
“不会是拉咱们去打靶吧?”
“不至于不至于......”
有人赶紧示意旁边的同伴闭嘴,朝前面努了努嘴,电视台的人已经架好了机位,一台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正在进场的人群。
厂区正中央的主席台上,挂起了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白字印着:“浪子回头·盛京实业集团员工培训动员大会。”
混子们心里发怵,可当看到这些记者的时候,反而松了口气。
有记者在,镜头在那儿拍着呢,应该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吧?
混混头子昨晚已经挨个通知过了,指示精神很明确:纹身能遮的遮一下,露在外面的用袖子盖住,头发能剪的剪一剪,别搞那些龙飞凤舞的造型。
谁要是把事情搞砸了,让许哥在电视上丢了脸,许哥找他们算账,他们就往下找,到时候别怪他们不念兄弟情谊。
在这种层层叠叠的压迫下,混子们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表面上至少维持住了秩序。
有人把袖子撸下来盖住小臂上的纹身,还有人趁着记者还没拍到自己的时候,悄悄把脖子上的链子摘下来塞进口袋里。
八点半,许阳迈步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拿演讲稿,走到话筒前面先拍了拍,确认有声音,然后开口:“喂喂!各领头的把队伍带好,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要不然,别怪我事后算总账。”
底下领头的混子后背一紧,几乎是同一时间,冲进各自所在的方阵。
动作粗暴直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个瘦子的领子被人直接从地上薅了起来,“操!你这么喜欢蹲着?腿给你白长了?站起来!”
“耳朵聋了?没听到上面说话?”
还在嘻嘻哈哈的混子见自家大哥阴沉着脸,笑脸顿时没了,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子。
“都他妈站直了!别让老子丢脸!”
还有几个手脚慢的,被自家大哥一路从后排踹到前排,皮鞋印子留了一后背。
整整折腾了五六分钟,三万多人的队伍虽然离真正的军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看起来站成了几十个整整齐齐的方块。
记者们互相看了几眼,有人低声问了一句:“这个......能播出去吗?”
旁边的摄影师沉默了两秒,镜头稳稳地对准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小声回了一句:“先拍,能不能播,交给后期剪辑。”
许阳看着台下逐渐安静下来的身影,零帧起手。
“你们都知道,我以前也是个刺头,但是社会包容了我,正是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感染了我,才有了如今的盛京集团。
我接手你们的时候,外边人都说我疯了,那是三万多个麻烦,三万多个包袱。
可我告诉他们,这不是麻烦,这是我三万多个走岔了路的兄弟。既然是兄弟,就没有丢下不管的道理。
盛京不养闲人,但盛京更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愿意爬起来的人。”
广场上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横幅的猎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