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上前拉住他的手，一脸急切。
“退一步、退一步！”
“真退不了！”
许阳果断拒绝，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自己跟他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这老小子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他忽然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吧，我看你人挺老实的，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四个亿就四个亿，不过你们厂房里的设备得留下。”
王永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你说什么？厂房是不值钱，可我们的生产线都是自动化的！一条生产线就是四百五十万，而且这是非卖品，我们绝不可能卖给你！”
许阳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哼！我给你们解决这么大难题，跟你们要几条生产线还叽叽歪歪的！”
“那是几条吗？我们厂房里整整十八条！”
“那又咋了？”许阳丝毫不让，“我这人就好个面子，你既然给脸不要脸，职工的事情你们自己搞定吧！不见！”
他说完扭头就走。
“你！......”
“挨！等下......你再报个底价。”
王永在后面追着喊了好几声，可许阳这次走的很果断，头都没回。
走出市政府大门，晚风迎面吹来，许阳哼起了小调，显然心情不错。
姜娴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很是不解：“许哥，你不是说要接手那些员工的吗？怎么又突然走了？”
许阳摸出人参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时机还没到。”
“时机？”
对于姜娴的提问，许阳向来是愿意耐心解答的。
他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道：“捷安特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端着架子呢，吊吊他们再说。
最主要的是工人那边，这帮人小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一个月拿一千五百块，有的吃有的玩，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你说，我现在接手，能给他们开一千五吗？”
姜娴想了想：“不行。公司压力太大，对咱们厂里其他工人也不公平。”
“对喽！而且拿过高工资的人，你要是突然给他降下来，他能乐意吗？”
姜娴恍然大悟，这是她在心里一直思考的问题。
三万三千人，即便捷安特给了四点五亿补偿，盛京这边也吃不消。工资压力太大了，一旦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许阳掏出手机拨通了王二狗的号码。
“喂！阳哥！”
“二狗，你去捷安特那边放点风，就说捷安特要甩手跑路了，打算把他们全扔下，让他们闹出点动静来。”
“妥了！”
挂了电话，姜娴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许哥，我明白了！工人听到这个消息，就知道捷安特那边长久不了。这么一来，到时候咱们接手，他们心里就没有那么大的落差了。”
许阳笑了笑，纠正道：“不是‘落差’，是咱们去拯救他们。”
“拯救？”
“捷安特跑路了，咱们接手过来给他们工作、给他们饭吃，难道不是拯救吗？要不然他们又得成无业游民了。”
姜娴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赞叹：“许哥，您真的太厉害了，那咱们要等多久？”
许阳拍了拍手，抬头看了眼刚刚升起的月亮。
“让捷安特再飞一会儿。”
另一边的郑宝和王永面面相觑，这个结果跟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原以为许阳一个年轻后生，看到几个亿的补偿款肯定会两眼放光、乖乖上钩，结果白白浪费了沈家伟这么大的人情不说，还显得他们俩很呆。
“王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他妈搞出来的破事，我他妈怎么知道？”
王永憋了一下午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要不是你把那个废物罗斌招进来，要不是你让他放手去挖人，能有今天这一出？老子这会儿本该在台湾吹空调喝茶，结果跑到这破地方受这种窝囊气！”
他越说越气，手掌不断拍着茶几，前半辈子所有的屈辱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想他堂堂捷安特副董事长，在台湾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给脸不要脸。
真恨不得狠狠扇那小子一巴掌，可他不敢赌。
一旦惹怒许阳，说不定那三万多人真烂手里了，捷安特近十年布局大陆的计划便彻底落空。
两人还在会客室里纠结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郑宝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没两句，脸色猛地变了。
“什么？他们怎么敢的？谁说我们要跑了？你必须把他们拦住！报警！马上报警！你死都要给我死在工作岗位上！”
挂了电话，郑宝头顶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王董！不好了！工人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咱们要跑路了，这会儿正在拆工厂呢！说是怕咱们跑了不给工资，要先下手为强！”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土匪！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咱们现在要过去吗？”
王永脸色铁青，来回踱着步。
“过去干什么？你一张嘴说得过他们几万张嘴吗？万一他们要你给承诺，你能给还是我能给？咱们现在什么承诺都给不了！”
“他们怎么知道咱们要走？”
王永恶狠狠地盯着郑宝，骂道：“你是猪脑子吗？除了许阳那个没屁眼的在背后撺掇，还能有谁？前脚他刚走，后脚工人就闹起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烦躁地在会客室里又转了两圈，咬着牙说：“你，现在打电话给许阳，让他过来再聊一下。就说我们这边可以再退一步。”
“还退？”
“不退咋办？”
郑宝不再说话，默默拿起手机拨了许阳的号码，电话响了一轮，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他继续打，两轮、三轮......还是没人接。
三分钟过去了，王永等不及了：“不是，现在让你打个电话这么费劲吗？”
郑宝声音干涩：“他......他不接我电话。”
王永愣了两秒，忽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操！小崽子！他最好祈祷永远别落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