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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时间,许阳的日程安排得松弛有度。

白天,他带着姜甜和姜娴考察摩托车配套厂家,晚上领着姐妹俩在重庆的大街小巷里逛吃逛吃。短短几天时间,姐妹俩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不少。

与此同时,陈强坐不住了,

第一次打电话许阳没接,他还能找理由,可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是忙音,总不能天天不带手机吧?

陈强放下电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拎起外套朝秘书一招手:“走!去冶金机械厂。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在跟我玩什么花样。”

车子一路驶向铁西,到了厂区大门口,沈阳冶金机械厂的牌子已经换成了盛京机械厂。

进入车间,他在里面转了一圈,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人在做日常维护。

回到车上,他示意司机继续往深处开。穿过一条厂区道路后,一道新砌的围墙突兀地横在眼前,将整片厂区一分为二。

左边是盛京机械厂,右边的大门上则挂着另一块崭新的牌子......盛京钢铁厂。

还没走进钢铁厂的生产车间大门,陈强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工人吆喝声。

拉开门走进去,整个车间里人头攒动,上千名工人正在安装各种设备。行车吊着巨大的钢构件缓缓移动,电焊的火花噼里啪啦地溅着。

陈强一眼扫过去,视线便被左侧的设备区牢牢吸住。

这是Rh真空精炼炉,甚至比优质碳素结构钢生产线用的Vd炉还要复杂,光那两根巨大的真空管道就能看出造价不菲。

右侧并排铺开的则是全氢罩式退火炉,密闭性要求极高,对气体纯度和温度控制精度都近乎苛刻。再往前,精密的冷却系统、高精度轧机......

他越看心跳越快。空冷系统、气体保护装置、连铸机保护渣自动添加装置......

这些配置拼在一起,只有一个结论,这绝不是什么普通钢材的生产线。

陈强眯起眼,继续辨认那些还在安装中的设备型号,多年在冶金行业积累的知识正被一点一点地调动起来。

眼前这条线,不,两条线明显是冲着更高端、更复杂的东西去的。

他站在车间中央慢慢扫视这一切,目光忽然定在深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王栋。

怪不得许阳不要钢研集团的人,原来是请到了这尊真神。

王栋在这里,更能说明许阳手里的技术不简单了。

陈强在这里静静观察,直到午饭时分,工人们陆续散去,王栋这才发现一直待在这里的陈强。

“陈总,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陈强满脸的不自然,背着手在机器旁边踱了半圈,“你们搞这么大动静,怎么也没人跟我通个气?”

“呵呵,没人问我啊。”王栋摊了摊手,“再说,许阳这么信任我,我总不能干那种背后打小报告的事吧?”

陈强不好再多说,许阳是在华夏境内合法生产,既不涉及窃取国家机密,也不触犯什么禁令,王栋确实没有上报的义务。

“那我多问一嘴,这小子搞的到底是什么钢材?”

“dp钢和IF钢。”

“嘶!”

陈强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

“当然确定。这种事情,肯定得经过实验室反复验证才能量产,实验还是我亲手做的呢。这生产线升级一下要花不少钱,没把握我可不敢揽这个活。”

陈强背着手又踱了两步,脑子飞速转动,对了,全对上了。

怪不得这小子不接自己电话,这是怕自己让他把技术收归国有啊。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是dp钢和IF钢,由国有钢铁厂大规模铺开才是最合理的路径,技术攥在私人手里,效率终究有限。

“那小子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听说是出差了。”

陈强眉头一拧,出差?这下更对了,分明是避着自己呢!

他忽然朝王栋伸出手:“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王栋嘴角抽了抽:“老陈,这不好吧?人家故意躲着你,你还......”

“麻溜的。”陈强瞪了他一眼,“我打个电话,明年跟上面说说,给你们实验室多拨点款。”

王栋眼睛一亮,半推半就地递过手机:“别光说啊,起码翻个翻。”

陈强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随即拨通了许阳的号码。

这次电话接得很快,许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王院士,咋了?遇到啥事了?”

“是我。”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声音猛地扬起来:“哎哟!是陈总啊?您跟王院士在一块儿呢?”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不可能啊!我谁的电话不接也不能不接您的啊!万一您跟我聊全国政协委员那事儿咋办?”

许阳的语气无辜极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哦对了,我这几天手机都放在秘书那儿,估摸着她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骗回拨的。等会我说说她,太大意了。”

明知道这小子在睁着眼说瞎话,他却偏偏挑不出刺来。每次打电话,他都要把“全国政协委员”挂在嘴边,像是在提醒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重庆出差呢。咋了陈总,您找我有事?”

陈强目光扫过车间里那条正在改造的生产线,“有事,大事。”

许阳语气忽然郑重起来。

“陈总,您请说。虽然我人不在沈阳,不过说话还是好使的。您有什么事情直说,我保证给您办了。”

听着电话那头一本正经的口气,陈强心里也没底。

这小子嘴上说得漂亮,要是真搞个什么“突然手机没电了”“人在山区信号不好”之类的借口,把电话一撂,他也拿对方没办法。

与其跟他绕弯子,不如直接摊牌。

“我听说你上dp钢和IF钢的生产线了?”

“您听说了?陈总消息果然灵通。”

不等陈强接话,许阳继续开口:“说实话,咱们华夏的钢铁技术跟国外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我辈钢铁人必须潜心科研、埋头苦干,才能壮大咱们自己的钢铁产业。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也是每一个从业者的荣耀。”

他顿了顿。

“陈总,如果你是来夸奖我的,那就没必要了。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虚名,实在是看不得国外厂商卡咱们的脖子。只要能把技术留在华夏,我再苦再累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