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礼来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不是这么回事。按理说分期是可以的,但你起码得支付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合同金额。
剩下的我帮你安排个十年低息,问题不大。可你一下子要三十年,还不想给利息,这已经超出我的权限了。”
许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也没松开。
“我知道您肯定有办法。”
孙礼来被他搞得有些招架不住,明明包间里没有别人,他还是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我是没有这个权限。不过我可以帮你去上面问问。您想,上面比较看重什么?”
许阳脑子转得飞快,试探着接话:“我把三万人集合起来,搞个‘坚决不给国家添麻烦’的誓师大会?”
孙礼来没有直接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大会小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领导们知道这件事,知道您是真为国家解决困难的。这样我才能往上打这个报告,领导才有批的可能。至于怎么操作,那就是您的事了。”
许阳已经咂摸出味儿来了。
“我等会儿就去集合人手,把电视台和报社的人都请过来。为国分忧这种事,我们民营企业义不容辞。”
孙礼来意有所指。
“有一说一,论影响力,还是央视的影响力更大些。”
“明白明白!孙司长,您这份情谊,我许阳记住了。”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熊海洋端着酒杯走了进来。
“孙司长,我老熊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杯酒,我代表盛京钢铁厂的全体职工敬您。”
“熊厂长客气了。”孙礼来笑着端起杯子,“咱们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来,干了。”
许阳给孙礼来的酒杯续满。
“孙司长果然爽快,这样,您在沈阳稍微停留几日,好好逛逛如何?期间所有开销盛京承担。”
他又转头看向熊海洋。
“老熊,你这几天好好陪陪孙司长,看看咱们沈阳有什么好的特产,也给领导备一些。不用多,但一定要精致。”
孙礼来连忙摆手,格外严肃。
“这不行,绝对不行!违反纪律的事情我万万不能做。许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儿真不合适。”
许阳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孙司长您就安心待几天,我心里有数,绝对不让您违反纪律。就是一点心意,不枉您大老远跑一趟。”
孙礼来叹了口气。
“那就说好了,绝不能超标。另外,我在这里不能待太长时间,最多两个星期,部里那边还有事呢。”
许阳双手合握:“感谢领导支持!够了,绝对够了。”
午饭后,熊海洋将孙礼来一行人安排走了。
许阳站在饭店门口,目送黑色公车驶出视线,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郑宝的号码。
“喂?许总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我的钱呢?什么时候到位?再不到位员工我可不要了。这都几天时间了?办事能不能利索点?”
郑宝一听不要员工,瞬间慌了。
“许总,这么大金额,您总得给银行一点安排的时间吧?”
“那我管不着。明天钱不到位,口头协议作废。反正还没签合同,我没时间陪你们玩。”
“别!说好的事情怎么能不讲诚信呢?”
“诚信就是钱得赶紧到位。”
“您稍等,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个确定时间。”郑宝匆匆挂了线。
许阳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半个多小时后,郑宝的电话回了过来,“定下来了。首批百分之五十的款项,明天一早到你们公司账户。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人弄走?”
“款子打过来之后,你们来我公司签合同,三天内我把人弄走。在此之间,由你们负责,要是他们闹事,可不算我的。”
他必须确保捷安特那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万一他把军方的人请过来做培训,结果捷安特找到别的路子把工人甩掉了,那他这出戏就白唱了。
次日,上午九点。
许阳刚坐下喝了一口茶,刘春美的电话就来了,“许总,银行那边来消息了,捷安特有笔两点一亿的款子,已经到账了。”
没过多久,郑宝就赶了过来。
许阳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咦!你们那个王董呢?咋没过来?”
王永属实不想看到许阳这张让人生气的脸,所以这次直接没来。
郑宝硬是没接话,他把合同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推到许阳面前。
“我是捷安特华夏区的负责人,我签字一样好使。咱们别浪费时间了,签合同吧。”
许阳把合同递给旁边的姜娴:“去拿给刘雅核实一下。咱可不能让人下了套。”
郑宝冷哼一声,“不是谁都那么没有底线的。”
许阳也不生气,只当这是失败者对胜利者的赞赏。
刘雅那边核对的很快,指出了几处措辞比较中性的条款,郑宝二话没说,同意修改重打,随即爽快地签了字。
两份合同各自拿了一份,郑宝站起来转身就走,连多一秒都不想留。
许阳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别忘了尾款!”
“知道!”
郑宝没有回头,推门而去。
许阳转头看向姜娴,“瞅瞅,这么大年纪了,办事还这么火急火燎的,太不稳当。”
姜娴抿着嘴轻笑,刚才那位郑总走的时候脸都绿了。
许哥说话,真能把人气死,可偏偏每句话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到由头。
她把合同收好,给许阳续了杯热茶,顺势问道:“许哥,那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买矿、收钱、归拢黄毛。”
姜娴歪着头想了想,买矿和收钱这两条线她知道,一个是跟冶金部谈矿山,一个是催捷安特的款,这两件事她都参与了。
可归拢黄毛是什么情况?
她眨了眨眼,试探着问:“许哥,黄毛......是指那些工人吗?”
“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