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沈叙看着眼前瞬间破防的她,心中也闪过一丝歉意。
吓唬她,实在有点不厚道。
但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教导她,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沈叙开口:“别急,本半仙有一计。”
轩辕苒苒眼巴巴说道:“请半仙师兄指点迷津!”
沈叙:“第一,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谎。”
“功法不会就是不会,心思乱了就是乱了,练得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本半仙虽然略通玄机,但不是你肚子里的虫,我也有疏漏的时候。”
“我的一生中也做错过很多事。”
“有些错,事后想起来,心里也会窝窝的疼,所以,坦诚相告,是你我能共渡此劫的基础。”
这话沈叙说得极为真诚,轩辕苒苒看着沈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楚,她的心中也猛地一紧。
“对不起,沈师兄……”她低下头,“我只是不想要师兄您觉得我麻烦,把我赶走。”
沈叙摇头示意不用介怀太多,继而说道:“而接下来的十天,你必须完成我给你的所有修炼任务。”
“剑法,我来教你。”
“我会在这十天,帮你把这门剑法完善到几乎完美的状态,足以让你脱胎换骨,拥有逆天改命的资本!”
轩辕苒苒眼睛瞪得更大了:“剑法……”
沈叙点头继续:“明天早上九点整,跟我一起去学院停车场。”
“我们一起坐大巴,前往镇玄司的练兵场。”
“那地方,是你的福地,到了那,我比我的赛,你在划定区,修炼即可。”
轩辕苒苒没完全消化第一个震撼,又被第二个安排砸懵:“师兄,我去镇玄司练兵场吗?”
“我可是剑心的人,这能行吗?”
她听说剑心和镇玄司不算是特别对付,自己没资格啊。
“无妨,手续陈导已经在办了。”沈叙温和道。
好快的师兄啊……轩辕苒苒惊叹这种可怖的办事效率:“好的!沈师兄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沈叙满意点头:“最后,你所修炼剑法是不是叫做《糊涂剑法》?”
“!!!”
轩辕苒苒浑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叙:“您怎么会知道?!”
“这是我轩辕家绝不外传的核心传承!”
“除了嫡系血脉和极少数得到认可的外姓供奉,外人绝无可能知晓其名,难道您是本家?”
沈叙笑着摇头:“我不是本家,但略懂命理,你把剑法拿来给我看,我现场学会现场教你。”
不是本家,这都知道,这真的是神仙啦……轩辕苒苒彻底呆滞。
她机械地转过身,走到床边,从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行李箱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薄册子。
捧着这册子,走回茶几旁,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沈叙。
做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叙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惊叹道:“……不对啊,半仙大人!”
“您准备现场学,现场教?”
“沈师兄,您是认真的吗?”
“这不可能的!”
沈叙接过那本带着岁月气息的薄册:“你不信?”
轩辕苒苒连忙摆手:“我不是不信沈师兄您……!”
这刚准备再辩解两句,看见沈叙小目光后,她苦哈哈的说道:“好吧,我不信。”
“因为《糊涂剑法》它真的太让人糊涂了,我学了好几年,我太懂的!”
“里面剑招、心法、行气路线,看似简单,实则晦涩无比,处处矛盾!”
“我常常练着练着,就不知道自己在练什么了!”
“沈师兄您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天内学会,还要教我!”
“这太难以置信!”
“且……”
“我又不笨,很机灵的!”
沈叙看着她那又急又认真的样子,笑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轩辕苒苒立刻闭上嘴巴,但一双大眼睛依旧瞪得圆圆的,写满了不信和好奇。
沈叙这才翻开了那本《糊涂剑法》的第一页,随后一页一页,认真看了下去。
共计三十六页。
三分钟而已,沈叙从头到尾,看完了整本《糊涂剑法》。
然后,他轻轻合上册子将其“啪”的一声,按在茶几上。
他的目光重新落紧张的轩辕苒苒身上:“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轩辕苒苒还沉浸在“认真的师兄最帅了”的恍惚中,下意识重复道:“我又不笨,很机灵?”
沈叙摇头:“不,你笨。”
轩辕苒苒小脸瞬间垮掉。
沈叙不再逗她,霍然起身:“取你剑来!”
……
……
……
一夜未眠!
……
轩辕苒苒好似见到了神仙。
她固然是不知道对于沈叙而言,他这种实力回头再看剑法,如此多的天赋之下,若是这都学不明白。
那么这就白瞎了这么多年的功力,这么强的实力。
而对她而言,糊涂剑法被这师兄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恐怖的天才,真的就是当着自己的面翻了一遍这个书籍,然后就全部学会!
好似这一本剑法就是天生为了他而来的!
而在一晚上沈叙的教导之下,轩辕苒苒之前还有很多东西不能理解,现在却茅塞顿开!
懂了!
真的是懂得太多了,知道该怎么做,知道该怎么练,知道什么是正确!
而一切知道后,回头再看,自己之前所学,那简直就是步履蹒跚!
好生恐怖的一位师兄!
好生了不得的一位兄长,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得天独厚的存在,都这样了,还不说自己叫做轩辕。
这怎么可能?!
莫不是沈叙师兄的本姓为轩辕,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改名姓沈?!
沈叙师兄其实应该是轩辕叙!
有可能!
真是有可能,只有这样才能够如此契合这样的一门剑法!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舞剑虎虎生风!
显然只是这短短一晚,轩辕苒苒这位人没剑高的少女,俨然成了沈叙死心塌地的小师妹。
……
上午九点,洞庭学府停车场,阳光洒在几辆印有镇玄司徽记的深绿色大巴车上。
沈叙和轩辕苒苒准时抵达,也上了车。
大一这边,除了沈叙。
最终有胆子也有资格报名参加这次考核的,只剩秦舟,那个激动地说沈叙视频有力气的人。
此刻,秦舟也上了车,伸长脖子在车辆内寻找沈叙的身影。
当看到沈叙,他眼睛唰地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
“沈叙师兄!好久不见!”
秦舟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他毫不介意,一屁股就在沈叙左手边,隔着一条狭窄过道的空位上坐下。
侧着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叙。
沈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你好啊,秦舟。”
这一声回应,如同打开了秦舟身上的某个开关。
他更兴奋了,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点开一个视频,将音量调到最大,然后献宝似的递到沈叙面前。
“师兄!你看!”秦舟激动得脸都红了,“你的这套教学视频,简直无敌了!”
“我们陈导手下,包括我在内的九个,每天晚上不看一遍你的视频,都睡不着觉!”
“您讲得太好!”
“动作标准,讲解清晰,关键是那气势那力道!”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您太厉害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沈叙录下的拳法视频。
画面里沈叙一本正经演示着,嘴里还喊着“劲要透!”“力要沉!”“腰马合一!”之类的口号……
沈叙老脸瞬间一红,一股想要立刻跳车逃跑的社死感出现。
他能感觉到,前后左右、包括过道另一边……
几乎所有同车的高年级学长学姐,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和秦舟的手机屏幕上。
然后开始夸奖他沈叙……
说他沈叙能力强……
说他沈叙拳法好……
说他沈叙腰身硬……
而沈叙强忍着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冲动。
一把按住了秦舟还在试图重播的手,嘴角抽搐:“好了好了好了,你好好学,肯定能通过考核的,我看好你!”
“那什么……”
“车要开了,这种视频费眼睛,别看了!”
秦舟一脸茫然,完全没察觉到沈叙的窘迫,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尤其是听偶像沈叙的话。
他毫不犹豫地退出了视频播放软件,还贴心地锁上了屏幕。
沈叙刚想松口气,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秦舟壁纸……
然后他眼珠子一瞪,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出血来!
秦舟这厮不知道从那视频哪个犄角旮旯里,截了张他最一本正经的瞬间,设置成手机壁纸!
那张截图上,沈叙表情用力,动作狂放,汗水肆意……整个画面,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
“……”
“我靠啊!”
“兄弟!”
“别啊!!”
沈叙内心在咆哮。
他不敢再多看秦舟的手机一眼。
更在心里默默祈祷,求求其他看过视频的同学,千万不要看到一半说什么“来不及了”之类的虎狼之词。
更不要学秦舟搞什么截图当壁纸!那不行!
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车辆启动,沈叙试图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来麻痹自己。
结果余光瞥见坐在自己右手边靠窗位置的轩辕苒苒,正举起手机,摄像头似乎正对着自己……
沈叙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转过头,目光与轩辕苒苒透过手机屏幕偷瞄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轩辕苒苒稳如小狗。
沈叙眯起眼睛,语气危险:“怎么了?偷拍我?”
轩辕苒苒:“对啊。”
沈叙:“……为何啊???”
轩辕苒苒抬起头,看着沈叙,一脸理所当然的认真表情,脆生生地说:“辟邪!”
沈叙:“……”
嘶!
他看着轩辕苒苒那双写满真诚和崇拜的大眼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辟邪?
把他当门神用?这理由……好像比秦舟那种粉丝行为更让人心塞是怎么回事?
而换上了洞庭学府练功服的轩辕苒苒,似乎对这个理由非常满意。
她不再看沈叙,美滋滋地捧起手机,欣赏着屏幕上那张她刚刚偷偷拍下的高清照片。
可不是么!沈师兄当壁纸,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谁来谁死!
还有。
师兄有鼻子有眼的,真是一个人啊!
……
上午十一点,镇玄司风江省分部,郊外练兵场,大巴车驶入一个戒备森严的庞大基地。
基地内道路宽阔平整,随处可见身着镇玄司作战服的人员列队行进或进行着各种训练。
不止是洞庭学府的大巴,还有其他来自风江省各个城市、不同学府的车辆,陆陆续续抵达,在指定区域停靠。
年轻的面孔们带着兴奋、紧张、好奇,从车上鱼贯而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沈叙大致扫了一眼,估摸着现场聚集的年轻武者,大概在五百到六百人之间。
这个数字对比最终每个年级只取前十人的残酷淘汰率,竞争的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能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经过各自学府导师精挑细选,堪称佼佼者的存在。
陈三剑将洞庭学府的二十三人聚集到一起。
“都听好了,从现在到明天比赛正式开始,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我没提及到的事情,你们必须先请示过我,得到我的允许后,才能去做。”
“这个地方,和外面不一样。”
“外面,是法无禁止皆可为。”
“这里,是无许可,皆不可为。”
“听明白了吗?!”
“明白!”包括大二大三那些来过一次的老生在内,所有人都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陈三剑点了点头,目光在沈叙、秦舟,尤其是有些局促不安的轩辕苒苒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沈叙,你先带轩辕同学去家属区c-7号院安置下来,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
陈三剑对沈叙说道,又看向轩辕苒苒,语气稍缓,“轩辕同学,你是观察员身份。”
“活动范围仅限于家属区和指定的几个观摩区域,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考核区域,更不得干扰考核进程。”
“明白吗?”
轩辕苒苒立刻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连连点头:“明白!谢谢陈导!”
沈叙也点头应下:“是,陈导。”
陈三剑摆了摆手:“快去快回,安置好后,到3号装备库门口等我,带你去领考核物品。”
“是!”
而秦舟目送着两个人离开,他心中又是感慨了一句:好端端的一男子,怎么会喜欢女人呢?莫名其妙。
沈叙则带着轩辕苒苒,根据指示牌,穿过几条整洁通道,来到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家属区。
c-7号院是一个带围墙的独立小院。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间简洁的卧室、一个小客厅、一个卫生间,以及一个通往地下室入口。
“这下面是练功房,隔音和防护都很好,你可以在里面放心修炼。”
沈叙推开地下室的门,介绍道。
地下室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墙壁和地面都铺设着吸能材料。
轩辕苒苒看着这个比她在洞庭学府宿舍条件好上太多的临时住所,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沈叙,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举起三根手指,像宣誓一样,认真地说道:“沈师兄您放心!”
“我绝对不会给您添堵的!”
“不喊我出来,我绝对不出门!”
“绝对不惹事!”
“绝对认真修炼!”
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异常坚定的模样,沈叙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紧张,这里很安全。”
“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修炼上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嗯!”轩辕苒苒用力点头,目送着这一位师兄离开,直到确定沈叙走了之后,一瞬间莫大委屈。
鼻子一酸,眼泪扑哧扑哧的砸了下来。
回过神来。
我怎么了……这是?
……
同一时间,杏花市,方家。
方九天,这位方家当代家主,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车水马龙。
他身形挺拔,但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秘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家主,沈叙已经随洞庭学府队伍,抵达镇玄司练兵场。”秘书低声汇报。
方九天淡淡地“嗯”了一声,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着。
上面详细记录了沈叙抵达的时间、同行人员、以及初步安排的住所等信息。
“嗯?轩辕家的人居然也跟着去了练兵场?”
“陈三剑好大胆子。”
方九天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但随即又隐去。
轩辕家的事,水太深,暂时不是他能轻易插手的,眼下首要目标,还是沈叙。
“那边的安排,怎么样了?”方九天合上文件。
“回家主,已经联系上了。”
秘书认真躬身道,“三位来自不同学府的种子,都已收下我们的诚意。”
“他们承诺,进入考核区域后,会第一时间寻找沈叙,伺机下手。”
“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让他失去考核资格。”
“我就是这意思。”方九天缓缓开口,随后像是在对秘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若沈叙能成为镇玄司的记名队员,那么沈家,暂时还不方便动。”
“镇玄司的牌子,毕竟还是有些分量的。”
“但若他不能……”
“那么沈家,又算什么东西?一个侥幸出了个天才的暴发户,捏死他们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
下午三点,镇玄司练兵场,3号装备库外。
沈叙已经从陈三剑手中,领取到了本次考核的两样关键物品。
第一样,是一个银灰色质地冰凉的金属手环,戴在右手腕上。
手环内部有精密传感和定位装置,能够实时监测佩戴者的生命体征、坐标位置。
更关键的是,它内置特殊的能量吸附模块,能够在佩戴者击杀妖魔时,自动吸收逸散的妖邪之气。
根据妖邪之气浓度和纯度,换算成相应的积分,它也是求救信号发射器和紧急脱离凭证。
第二样,是一张地图。
勾勒出练兵场外,那片被划定为本次考核区域的巨大山脉的地形地貌,以及妖魔活动相对频繁的区域。
地图上还用不同颜色的符号,标注安全点、危险区域、以及几个可能存在高价值目标的猎杀区。
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所有参赛者将被随机投放到山脉的不同区域。
接下来的十天,除了每日在特定安全点可以领取到仅能维持基本生存的兵粮丸和水外,一切都需要靠自己。
每存活一天,自动获得10点积分。
100积分是保底,想要更多,就需要击杀妖魔获取。
无品阶未入流的妖魔,1点/只。
九品妖魔,10点/只。
八品妖魔,100点/只。
七品妖魔,1000点/只。
山脉中已知最高为七品妖魔,且数量稀少,区域固定。
十天后,考核结束。
根据最终积分排名,每个年级分开计算,取前十名,授予镇玄司记名队员资格。
秦舟也领到了自己的手环和地图,现在一边抓紧时间疯狂请教沈叙问题,一边朝着旁边的武器库走去。
直到几分钟后。
沈叙拿起一柄制式合金长剑,剑长约一米二,剑身宽约三指,通体呈现暗哑的银灰色,入手沉重而趁手。
剑鞘是简单的黑色皮革,朴实无华。
秦舟则选择了一柄厚背砍刀,刀身宽阔,刀刃厚重,看起来就充满力量感。
两人领取了兵器,一前一后,走出了武器库。
秦舟还是厚着脸皮,疯狂继续问沈叙各种修炼的问题,沈叙也是实在人,别人问什么,他也不带半分藏匿。
而就在他们离开武器库,身影消失在通往住宿区的道路拐角时。
远处一栋小楼的楼顶天台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目光正遥遥地追随着沈叙和秦舟。
其中一人正是身姿高挑的林姨,而站在她旁边的,则是一个身材异常精壮的女子。
这女子身高与林姨相仿,却留着一头利落的寸头短发,发茬根根竖起,干练而充满力量感。
上身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露出两条肌肉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古铜色手臂。
手臂上还能看到几道淡淡的疤痕。
下身是同样的黑色战术长裤和高帮靴。
她面容算不上多么美丽,但五官立体,嘴角自然抿着,透着一股野性和桀骜不驯的气质。
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就像一柄出了鞘的战刀,锋芒毕露。
“阿兰,那个背着剑、穿着随意的小子,就是沈叙。”
林姨目光落在沈叙的背影上,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府永兰顺着林姨的目光看去:“哦?”
“就是陈三剑那家伙当成宝,连你都惊动了的小天才?看起来倒是挺随和的一小子,没什么锋芒。”
“随和?”林姨淡淡,“不,他只是对很多东西不在意,这和随和是两码事。”
府永兰侧头看了林姨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但略显尖利的牙齿:“哟,这么高评价?”
“能让你林大巡查给出这么高评价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怎么?”
“心动了,想收他当徒弟?”
林姨瞥了她一眼:“我不收徒,只是觉得,人族若是都能这么随和,我们岂不无敌。”
府永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目光重新投向沈叙消失的方向,眼神却微微变得深邃了一些:“不过,我可是听说,方家那边,似乎对这小子,很是上心啊。”
林姨神色不变:“方九天?跳梁小丑罢了,沈叙若真能凭本事成为记名队员,方家,还不敢明着动他。”
“明着是不敢。”府永兰嗤笑一声,“但暗地里的龌龊,可从来没少过。”
“我可知道,方家的靠山,可是那位笑面虎陆叹庭,陆巡查。”
“他和你,可是一直不怎么对付。”
“如果沈叙真的爬起来了,成了记名队员,方家估计还是不服气。”
“到时候,少不得要去陆叹庭那里哭诉,给你,也给陈三剑,找点麻烦。”
“嘁,陆叹庭?”林姨嗤笑,“他若敢伸手,我就敢剁了他的爪子。杀他,如同探囊取物。”
府永兰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林姨的肩膀:“霸气!不愧是我林姐!”
“不过啊,林姐,你这脾气,也太嗜杀!”
“陆叹庭那老狐狸,狡猾得很,背后的关系网也盘根错节,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方家能在杏花市屹立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他陆叹庭。”
林姨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眼神中的杀意,却并未消散。
她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逐渐散去的人群,府永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就在距离武器库不远的一处树荫下,三五个穿着不同学府制服,气息皆不弱的年轻男子,聚在一起。
他们目光幽幽地望着沈叙和秦舟离开的方向,低声交谈着。
眼神满怀恶意。
“就是他。”
“沈叙。”
“呵呵,看着也就那样,细皮嫩肉的,不像是多能打的样子。方家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觉得不可大意。”
“陈三剑能看上的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而且,能让方家花大价钱请我们出手,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说得对。”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明天一进去后,直接找他。”
“找到呢?”
“废了他。”
“规矩上没说不能相互攻击,镇玄司比什么都知道现实中人咬人,比狗咬狗都凶戾。”
楼顶之上,林姨和府永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府永兰抱着手臂,挑了挑眉:“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三个八品,其中一个半只脚踏进七品,对付一个大一新生,倒是够下本钱。”
林姨转身离开天台:“跳梁小丑。”
“啧,不用管他们?要不要我晚上弄他们一顿?”府永兰跟上,问道。
“不必。”
林姨头也不回,“沈叙能把他们的屎尿都打出来。”
“……”
府永兰闻言,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如此了得吗?真不愧是我林姐相中的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