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在轩辕本家后院的那片竹林中找到了轩辕景。
她正坐在一张石桌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沈叙,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沈叙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景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一品大圆满——也就是先天大圆满之上,是否还存在一个叫做陆地神仙的境界?”
轩辕景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手中的书卷也放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
沈叙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轩辕景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随风摇曳的竹海,声音中带着一丝悠远的意味:“这个说法,确实存在。”
“但它更多的是存在于猜测之中。”
“不是因为有人真的见过陆地神仙,而是因为先天大圆满,难道就真的是终点了吗?”
“理论肯定不是的。”
“事无绝对,在先天大圆满之上,一定还有更高的层次。”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个层次具体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达到那个层次。”
“于是,人们便给那个未知的境界取了一个名字,陆地神仙。意思是,活在人世间的神仙,彻底的无敌。”
沈叙听完,徐徐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想要突破到陆地神仙的境界。”
轩辕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她没有问“你能做到吗”,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那一定就是眼前这个人。
她只是轻声说道:“如果您突破了,请告诉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沈叙笑着站起身来:“好。我去尝试着突破。若是我突破了,我便告诉你我是怎么做到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竹林,留下轩辕景一个人坐在石桌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沈叙离开轩辕本家后,没有急着找地方闭关,而是在南洞庭的奇才省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走在一条人流不息的街道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和琳琅满目的商铺,烟火气十足。
但他的心思,却完全沉浸在了修炼的思考之中。
他回顾着自己在这个世界走过的修炼之路。
九品炼体,通过功法强化躯壳,产生炁体,那是修炼者最原始的武者本源。
八品凝气,体魄达到三千点左右,炁体的规模进一步扩大。
七品玉液,在胸腔中凝聚出玉液湖泊,那是体内能量的核心源头。
六品灵脉,开辟体内的九条先天灵脉,将炁体注入其中,让四肢百骸如同植入钢筋,体魄达到一万到五万。
到了这一步,绝大多数修炼者便已经走到了人生的顶点。
但想要继续前进,就需要将炁体与天地灵气融合,转化为更加强大的元罡,这便是五品境界。
四品境界,在玉液湖上方凝聚出个人的灵体投影,为更大规模地引天地灵气入体做准备。
三品境界,不断增强元罡中天地灵气的比例,自身的炁体占比越来越低。
二品境界,玉液湖内部凝聚出圣种,一颗蕴藏着更加庞大天地灵气的结晶。
一品境界,也就是沈叙现在所在的境界,圣种内部的成分,已经达到了99.999%的天地灵气。
虽然依然被称为元罡,但一品大圆满的元罡与五品境界刚刚获得的元罡,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其本身更像是温度。
同样都说是热,一个温度是100度,一个温度是10万度,温度依旧是可以称为热或者是烫,但背后所蕴藏的东西不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想要在此基础上再次突破,进入更高级的境界,应该选择什么契机?
继续提高天地灵气的纯度吗?没有意义了。
纯度已经达到了极限,继续做这种边际效应极低的事情,只是在浪费时间。
那么,该怎么做呢?
沈叙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
他希望有什么世外高人能够指点他一下,但很显然,他就是那个世外高人。
他只能靠自己。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灵魂晶石。
那些来自修仙界的御雷晶,是修士在雷劫之下凝聚而成的。
而雷劫的本质,是星神的攻击。
也就是说,修仙界的修士是利用星神的力量来淬炼自己,从而完成质变的,即便代价本身很多时候是死亡,但灵魂晶石是能穿越世界的,理论上来说,更强。
星神的力量,是一种远比天地灵气更加高级的力量。
如果用星神的力量来淬炼自身,是否就能够突破先天大圆满的瓶颈呢?
沈叙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向可行。
人毕竟是智慧生物,没有必要死磕自己。
要学会借助外力,利用周围的一切。
他停下了脚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行,那就拿星神的力量试试看。
先拿一百年功力试试水。
沈叙离开热闹的地方后,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攒了这么多年的功力,还是让人安心的!
【第1年,你开始正式修炼《九转琉璃心经》。你发现这门功法对于神魂的凝练有着极为显着的效果,你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优先使用这门功法将自己的神魂强度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第2年,你的神魂在《九转琉璃心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你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向外扩展。】
【第10年,你的神魂强度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你发现这门功法不仅能够强化神魂,还能够修复一些你从未察觉到的细微暗伤。】
【第100年,你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推演,你的神魂强度相较于推演之前,提升了大约一倍。】
沈叙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神魂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提升了一倍,看起来不算很多,但那是因为他原本的神魂强度就已经极为恐怖了。在这样的基础之上还能翻倍,说明这门功法确实有用。
既然有用,那就继续。
他决定只留下一千年左右的功力用于突破先天大圆满,其余的全部投入到《九转琉璃心经》的推演之中。
毕竟系统也有指引的。
还是先将自己的神魂力量提高到一个相当不错的点,然后再去进行突破的尝试。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再次闭上眼睛,开始了第二次推演。
【第1年,你继续修炼《九转琉璃心经》。】
【第100年,你的神魂强度进一步提升。】
【第300年,你的神魂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你发现自己对周围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够捕捉到一些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微波动。】
【第600年,你完成了第二阶段的推演。你的神魂强度相较于最初,提升了大约八倍。】
沈叙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许多,瞳孔深处隐藏着一片星空。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神魂状态,那种恐怖的凝实感和扩张感,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而他更惊讶的是,神魂的强大居然带动了体魄的增长。
他原本的体魄是四亿左右,在修炼了七百年《九转琉璃心经》之后,居然增长到了十二亿。
这让他意识到,神魂和体魄之间,存在着某种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深层关联。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然后,他调用了剩下的那一千年功力,开始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推演!
突破先天大圆满,冲击陆地神仙。
【第1年,你开始正式尝试突破先天大圆满。
你调用圣种内部残留的星神残魂,以此为媒介,直接打开了高维度的空间裂缝,将两道星神的投影召唤到了你的面前。
永生教的“无尽回响”,以及极乐天的“欢愉之宴”。你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在这个特殊的世界中,你居然真的能够直接召唤星神。你开始尝试利用这两道星神投影的力量,来淬炼你的圣种和你的躯壳。】
【第2年,无尽回响的投影散发出浓烈的、如同实质般的恶意,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毒虫和瘴气,不断地侵蚀着你的圣种。
欢愉之宴的投影则散发出一种令人迷醉的、甜腻的气息,化作粉色的火焰,灼烧着你的神魂。你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投入了炼丹炉中的猴子,四面八方都是火焰和毒雾,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躲。但你咬牙坚持住了。】
【第10年,你的圣种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星神力量的反复淬炼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纯净如琉璃的圣种表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如同裂纹般的金色纹路。】
【第50年,那些金色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逐渐覆盖了整个圣种的表面。你的圣种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即将孵化的蛋,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第100年,你感受到圣种内部传来一阵阵微弱的脉动,仿佛有一颗心脏正在其中跳动。你知道,这是质变的前兆。】
【第200年,两道星神的投影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它们的力量被你大量地吸收和转化。而你的圣种,内部的脉动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有力。】
【第500年,你的圣种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那种光芒温暖而明亮,穿透了你的胸腔,照亮了你体内的每一寸经脉和血肉。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转变。】
【第999年,最后一年。
在两道星神的高压灵魂之火的持续灼烧下,你的圣种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质变。
那颗如同琉璃般纯净的圣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微缩的宇宙。
在圣种的内部,两道星神的缩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一个是无尽回响那扭曲的虫形轮廓,一个是欢愉之宴那妖异的粉色面具。它们不再是你召唤来的外力,而是已经完全融入你的圣种之中,成为了你力量的一部分。你完成了从先天大圆满到陆地神仙的质变。你——星神化了。】
“成功了!”
沈叙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有两道极其微小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然后归于沉寂。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倒不是元罡本身的差距,元罡现在不值一提了。
主要是……
他内视自己的圣种,那颗原本就算是有些污染,但还算是纯粹的结晶,此刻内部正悬浮着两道星神的缩影,它们缓缓地旋转着,散发出一种超越了这个世界的、高维度的力量波动。
他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体魄。
四百九十二亿!!!!
他的体魄从十二亿,一跃跳到了四百九十二亿。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站起身来,烧了一包烟,还是无法平静。
他能够突破到这个境界,是因为他有功力推演这个作弊般的能力。
但如果是这个世界的其他修炼者,想要突破到陆地神仙,需要做到什么呢?
首先,需要能够共鸣星神。
这不仅需要坚定的信念,还需要极强的天赋和机缘。
其次,在共鸣星神之后,还需要说服星神进入自己的体内,为自己所用。
这对于其他修炼者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世界的修炼者,对星神的态度是崇拜、是信仰、是跪拜。
让他们去“奴役”星神,就像让远古的原始人去奴役他们崇拜的火焰一样——不是做不到,而是他们的思想根本无法跨越那道鸿沟。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更是认知的问题。
更何况,要做到这一切,还需要极其强大的神魂力量作为支撑。
如果自己的神魂不够强大,根本无法承受星神的力量进入体内,更不用说控制和驾驭了。
沈叙越想越觉得,自己能够突破到这个境界,实在是占了太多太多的便宜。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到脑后,然后朝着轩辕本家的方向飞去。
他答应过轩辕景,如果他突破了,就告诉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现在,是时候去兑现这个承诺了。
而现在他飞在云层之上,脚下的山河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壮丽。
他的心情非常轻松,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至于体内那两种新力量的名称,他觉得不能再叫元罡了。
他琢磨了一会儿,先是想到了“元通”,意为元神的神通,又或是元神与星神的融合。
然后他愣了一下:“我靠,我还不如叫韵答呢。”
他汗颜地摇了摇头,最终选定了一个名字。
星罡。
元罡是天地灵气与自身炁体的融合。
星罡,就是元罡与星神的融合。
在自己的圣种内部,收纳星神的力量为己所用。
简单,直接,符合直觉。
至于以后想要继续提升实力,最快的办法就是多养几只星神,让它们在圣种里给自己打工。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也就只有他能够这么坦然地面对星神了。
对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言,星神是高高在上的信仰,是用来崇拜的,不是用来奴役的。
……
小半天后,沈叙坐在轩辕景对面的石凳上,将自己在推演中领悟到的突破过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她听。
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从召唤星神投影,到利用星神之力淬炼圣种,再到圣种内部孕育出微缩的星神缩影,直至最终完成质变。
他全部说了出来。
轩辕景一开始的表情还是温和而专注的,像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但随着沈叙的描述越来越深入,她的眼神开始发生了变化。
从温和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沉默,从沉默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意味。
当沈叙说到“将星神的投影纳入圣种内部,让它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时,她的目光终于垂了下去。
她低下头,默默地看着眼前那张石桌的桌面,一言不发。
这是沈叙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主动低下头。
而沈叙说完之后,看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放在石桌上的手背。
他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很显然,如同你自己所察觉到的,现在的你与我的实力,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轩辕景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万分苦涩的笑容:“其实……我还以为我能够追得上你的。”
沈叙笑着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角落那株正在盛开的梅花前,望着枝头那几朵粉白色的花朵,语气温和而平静:“追上我也好,追不上我也罢,你永远都是你。”
“你没有必要因为我,又或者是任何一个人,来改变自己的人生计划。”
“而不论如何,这一次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其实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和修仙界有关。”
他转过身,看向轩辕景,然后将关于修仙界的情报。
江月白的来历、高维星神与修仙界的冲突、那个半稳定的空间裂缝,以及他即将前往修仙界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她。
轩辕景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叙要离开这个世界,前往另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这个消息带给她的冲击,甚至比刚才听到突破方法的冲击还要大。
沈叙看着她那副震撼的样子,语气变得格外温和:“其实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我对你还是放心的。”
“在刚刚遇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家主。”
“不畏惧死亡,也不害怕危险。”
“但现在,你已经改头换面了。”
“即便轩辕本家短时间内还是那个轩辕本家,依然会有很多人为此而牺牲,但有你这样的家主在,我相信轩辕本家会慢慢地改变。即便我知道这很难,非常难,但不论如何轩辕本家交给你,我实在是太放心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和信任。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一幅古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沈叙也知道自己逼格越来越高,虽然他是个俗人,但在晚辈的面前啊,还是稍稍装一点的。
……
十五天后,金陵府外,那片熟悉的山坡上。
沈叙和一个女子并肩站着。
沈叙望着远处那片熟悉的城市轮廓,语气轻松地说道:“那么,游戏公司那边就交给你了。”
武玄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好的。那么我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沈叙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武玄女没有追问,只是依然保持着那份笑容,语气真诚而温和:“好的,没事。不论如何,我都十分感激您。”
沈叙笑着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您慢走。”
沈叙走在前往空间裂缝的路上,心中平静而坦然。
沈家那边的事情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那个小侄子还怪可爱的。
一些亲友那边也都安排好了,该送的礼物送了,该留的信留了,该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了。
没有什么遗憾了。
现在,该去那个裂缝看看了。
沈叙按照任务指引,来到了那个半稳定常态化空间裂缝的所在地。
那是在一片极为隐秘的山谷之中,四周被高耸的峭壁环绕,谷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空气中隐隐可以感受到一股奇异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波动。
在山谷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并不大,大约两三米高,宽度也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它悬浮在半空中,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仿佛被撕扯过的锯齿状,内部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裂缝的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着,散发出一种既神圣又破碎的气息。
它是一面被打破的镜子,残留着某种超越凡俗的美感。
沈叙站在裂缝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这道裂缝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空间乱流之力。
如果没有足够的修为和神魂防护,任何生物在踏入裂缝的一瞬间,都会被那些乱流撕成碎片。
难怪江月白说这条路不可能走得通。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道裂缝,不过是一道门槛而已。
他抬起脚,一步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踏入裂缝的一瞬间,沈叙感觉自己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星光和虚无交织而成的海洋。
周围的空间在不断扭曲、折叠、拉伸,无数道色彩斑斓的光流从他身边掠过,那些光流中夹杂着破碎的画面。
有山川,有河流,有城市,有战场,有无数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象。
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星神。
漫天的星神。它们悬浮在这片空间乱流之外的某个高维层面上,一座又一座,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有的如同盘踞在虚空中的巨大章鱼,触须在星空中缓缓舞动。
有的如同由无数几何形体堆砌而成的高塔,每一面都反射着不同的光芒。
有的则如同一团团模糊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光雾,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它们的数量之多,远远超出了沈叙的想象。
江月白说的没错,修仙界那些邪神的数量,不过就是这里的九牛一毛而已。
沈叙看着那些星神,先是感到一阵震撼,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么多?
那如果我能够把它们全部收集起来,全部塞进我的圣种里面,那我不就无敌了?
他心中涌起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星神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亵渎的恐怖存在。
但对于沈叙来说,这不就是一个兵器库吗?这不拿白不拿啊!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无法在这片空间乱流中停留。
他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推力裹挟着,不断地向前移动,根本无法停下来。
他试图伸手去抓距离最近的一道星神投影,但手指只来得及触碰到那道投影的边缘,感受到一股冰凉而滑腻的触感,然后那道投影便从他的指尖滑走了。
他想要抓住更多,但那股推力越来越强,他的身体开始加速,周围的星光和光影开始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一片炫目的白光。
当白光消散时,沈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坚实的大地上。
周围是高耸入云的、形状奇特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之前世界截然不同的灵气波动。
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色,远处可以看到几座巍峨的山峰,山峰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那种冰凉而滑腻的触感。
不过这个时候,沈叙却也是有一点疑惑。
“她是谁?”
“为什么踹我屁股?”
沈叙眯着眼睛,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在临到离开那星神所在的世界时,沈叙可以非常明确的看见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虽然不知道这一个女子的身影到底是谁,更是不知道这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但是对方的确确实存在的,那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女子轮廓,天生自带圣光的强大轮廓。
然后呢,对方似乎是对于自己抓住那些星神的动作较为不满,还是说被惊讶到了?
就像是突然之间撒娇一样,轻轻地踹了一下自己的屁股,然后自己就被踹出来了。
所以这就很奇怪了。为什么在那个星神的空间里面会有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也是星神吗?
可也不应该吧,星神这种东西理论上来说并不存在有主观的意志啊,没主观意志的情况下凭什么会踹人呢?
可如果不是星神的话,那个女子又是谁?
沈叙准备回头去看一看的。
毕竟啊,他可不想要以后慢慢的等。
结果一回头发现咔嚓一下,空间裂缝关了。
沈叙嘴角一抽。
“还害羞呢?!”
与此同时。
【任务完成:启程·抵达修仙界】
【恭喜你获得洪荒天赋:圣种归墟】
【圣种归墟(洪荒):你的圣种获得了根本性的升华。
其容量扩大至原本的十倍,内部空间变得更加稳固而广阔,能够容纳更多的星神缩影共存。
同时,圣种对星神力量的转化效率大幅提升,你能够更快地将吸纳的星神之力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此外,圣种具备了一定程度的自我演化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能够自主优化内部星神缩影的排列结构,提升整体效能。】
“哟。”
沈叙感受着体内圣种的变化。
原本那颗如同琉璃般纯净的圣种,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扩张,内部的空间变得无比广阔。
如果说之前的圣种像是一个玻璃碗,那么现在的圣种就像是一个海口大碗。
原本那两道星神缩影,无尽回响和欢愉之宴,在圣种内部就像是被关在玻璃碗里的两只小蚊子。
而现在,它们就像是两只小蚊子飞进了一座大殿,空间绰绰有余,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洪荒天赋,果然名不虚传。”沈叙满意地点了点头,感受着圣种内部那股澎湃而稳定的力量,心中颇为舒畅。
有了这个天赋,他以后收集星神的计划就更加顺畅了。
沈叙正沉浸在对新天赋的感悟中,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急促而粗犷的声音:“你还愣在那个地方干什么?!还不快跑?!”
沈叙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正朝着他这边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朝他挥手大喊,表情焦急而紧张。
沈叙打量着那几个人的衣着打扮,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象中的修仙界,应该是仙气飘飘、衣袂翩跹、人人白衣胜雪的画风。
但眼前这几个人的装扮,更像是某种古典部落的风格。
粗糙的兽皮和麻布随意地裹在身上,腰间挂着各种骨制和石制的饰品,头发乱糟糟地扎成几条辫子,脸上还涂着几道不知是颜料还是泥土的痕迹。
衣品确实很一般。
不过好在,人确实是人的模样,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就在他还在琢磨着修仙界的审美风格时,其中一个人已经冲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一个方向狂奔。
沈叙被拽着跑了几步,也没有反抗,反正正好遇到了几个修仙界的本地人,先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