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8月末,韩国汉城,大宇影城总店。
夜幕降临,汉城最繁华的明洞街头,此刻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交通瘫痪。
超过五千名没有抢到首映礼门票的韩国粉丝,硬生生地将影城外围的四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韩国警方出动了整整三百名防暴警察,才勉强在红毯两侧拉起了一道人墙。
“来了!来了!”
当天夏娱乐的加长防弹车队缓缓停在红毯尽头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恐怖的声浪。
率先走下车的,是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张国荣,以及挽着他胳膊、一袭惊艳红裙的王祖贤。
这对在《倩女幽魂》里把韩国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神仙眷侣”刚一亮相,红毯两侧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了一片白昼。
“哥哥,撒浪嘿哟!”
“小倩,看这里,看这里啊。”
紧接着,周润发推开车门。
在首尔初秋微凉的夜风中,他极其拉风地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双排扣黑风衣,鼻梁上架着蛤蟆墨镜,嘴角习惯性地斜叼着一根火柴棒,冲着韩国粉丝极其潇洒地挥了挥手。
就在这一瞬间,极其幽默且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了。
在红毯外围,那些早就被海报和香港传来的八卦彻底洗脑的韩国热血男青年们,为了在发哥面前展示自己也懂男人的浪漫,竟然极其整齐划一地把手伸进口袋。
“唰唰唰——”
几百个韩国精神小伙,同时从兜里掏出了火柴棒,学着发哥的样子,极其傲娇地叼在了嘴里。
但问题是,天夏娱乐官方出品的长柄木质火柴还没铺货到韩国。
这帮韩国小伙买不到同款,竟然跑到汉城的杂货铺里,买了一堆用来点煤气灶的劣质短火柴,甚至还有人叼着吃烧烤用的长竹签。
“阿西吧!”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惨的干呕声。
一个留着中分头的韩国小青年,刚才为了挤到前面看王祖贤,被人猛地一推,嘴里叼着的那根劣质短火柴直接被他“咕咚”一声咽进了嗓子眼里。
“咳咳咳,火药味!西八,辣嗓子!水,快给我水!”小青年捂着喉咙,眼泪狂飙,极其狼狈地在红毯外围上蹿下跳,刚才那股模仿小马哥的桀骜不驯瞬间荡然无存。
旁边几个叼着烧烤竹签的猛男见状,吓得赶紧把竹签吐了出来,生怕自己也被这“致命的浪漫”给送进医院。
走在红毯上的周润发看到这一幕,墨镜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极其无奈地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张国荣吐槽道:“Leslie,这帮韩国仔是不是脑子有坑啊?我那是拍戏装酷,他们真往肚子里咽啊?”
张国荣拼命憋着笑,维持着巨星的优雅:“发哥,这就叫文化输出,你现在就算叼根黄瓜,他们明天也能把汉城菜市场的黄瓜买断货。”
……
晚上八点,大宇影城一号豪华放映厅。
顾夏阳坐在VIp席位的第一排最中央,左边是满头大汗却难掩兴奋的大宇院线代表朴正东,右边则坐着几个韩国娱乐圈和财阀界有头有脸的大佬。
这些韩国本土的大佬们,一开始对顾夏阳这个年轻的香港大亨还有些轻视,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捧出了几个明星。
但当电影正式开场,放映厅的灯光暗下后,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英雄本色》那极其硬核的枪战爆破,好莱坞级别的慢镜头血浆,以及顾夏阳丧心病狂地强行保留下来的“两小时三十分钟的史诗级文戏铺垫,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这群韩国电影人的天灵盖上。
在80年代,韩国本土电影还停留在极其粗糙的低成本言情和苦情戏阶段。
顾夏阳带给他们的,完全是领先了一个时代的工业级视觉屠杀。
电影放映到后半段。
当大银幕上,张国荣饰演的宋子杰在雨中极其痛苦地咆哮,当狄龙喊出那句“阿Sir,我不做大哥很久了”,当周润发为了兄弟在枪林弹雨中被打成筛子……
整个放映厅里,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动静。
“呜呜呜……马哥……我的马哥啊……”
坐在顾夏阳身后第三排的一个韩国猛男,身高一米八五,留着极其粗犷的络腮胡,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
他原本是为了来看王祖贤的,结果硬生生被这兄弟情感动得哭成了泪人。
他一边哭,一边极其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不仅自己擦,还极其贴心地递给旁边哭得更大声的兄弟:“泰宇啊,别哭了,马哥是真汉子,我们不能丢脸……”
“阿西吧,我控制不住啊。宋子杰太惨了,他亲大哥是个贼,他怎么做警察啊!”那个叫泰宇的韩国壮汉哭得直抽抽,鼻涕都快掉到衣领上了,极其滑稽地用西装袖子胡乱地抹着脸。
听着身后这群韩国猛男犹如杀猪般的哭声,顾夏阳端着一杯冰水,极其惬意地喝了一口。
在香港,大妈会教训流泪的古惑仔。
但在韩国这个极度推崇男权和忠义的社会里,《英雄本色》直接击穿了韩国男人那层伪装的坚强外壳,把他们按在座椅上疯狂摩擦。
“顾、顾先生……”
旁边的朴正东借着银幕的光芒,看着全场哭得稀里哗啦的韩国观众,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极其虔诚的敬畏:
“神作……这绝对是韩国影史上前无古人的神作,一百万美金的引进费,我们大宇院线不仅不亏,简直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啊。”
……
两个半小时后,电影落幕。
当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全场一千多名观众,无论是普通粉丝,还是前排的韩国财阀大佬,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场。
所有人极其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爆发出了一阵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的雷鸣般的掌声。
顾夏阳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后的主创团队。
张国荣整理了一下西装,拿着麦克风,极其优雅地走上了大银幕前方的舞台。
“各位韩国的朋友,大家好,我是张国荣。”
张国荣用极其标准的英语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啊啊!”
台下的粉丝瞬间陷入了极度的癫狂,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在抹眼泪的韩国猛男,此刻喊得比小女生还要撕心裂肺。
“为了感谢大家对《英雄本色》的支持……”
张国荣微笑着举起麦克风,现场的音响师极其配合地放出了那首风靡全亚洲的主题曲《当年情》的前奏。
这首歌虽然是用粤语唱的,但这半个月来,早就通过盗版磁带在韩国的大街小巷传唱开了。
当张国荣那极其深情、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放映厅里响起时: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
极其震撼且幽默的一幕发生了。
台下那一千多名韩国观众,竟然极其自觉地跟着张国荣大合唱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根本不懂粤语,全都是用极其蹩脚的韩式空耳在疯狂输出。
“青青笑桑,灾为窝送温暖~~”
“你为窝赞帮,盼望摊度暗~~”
一群韩国壮汉和软妹子,流着眼泪,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用极其烫嘴、口音极其离谱的散装粤语,在汉城的电影院里,极其投入地陪着一位香港巨星大合唱。
这发音,连坐在台下的周润发和王祖贤都忍不住捂着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但这极其滑稽的场面,在顾夏阳眼里,却是一首最美妙的钞票交响乐。
他招了招手,将站在过道阴影里的肥仔彪叫了过来。
“老板,这帮韩国人太狂热了。”肥仔彪激动得直搓手。
“狂热才好赚钱。”
顾夏阳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张国荣,眼神极其冷酷且精准。
“通知香港那边的物流,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十个集装箱的黑色双排扣风衣、蛤蟆墨镜,以及我们在深圳工厂连夜赶制的张国荣同款警服周边,准时停在仁川港的码头上。”
“还有,让大宇院线把周边售卖摊位直接摆进他们全韩国五百家电影院的大厅里。”
顾夏阳拍了拍肥仔彪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的致命微笑。
“韩国人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接下来,就该让他们把口袋里的韩元,乖乖地交出来了。”
“今晚让主创们好好休息。”
顾夏阳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放映厅外深邃的夜空。
“明天结束这里的采访,准备飞东京。”
“这把火,也是时候烧到日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