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夏娱乐总部。
当刘德华和梁朝伟在清水湾的片场里,因为那份破天荒的跨公司借调令而陷入震撼时,顾夏阳已经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在那本黑色的真皮记事本上,干脆地将刘德华和梁朝伟的名字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借鸡生蛋的战略已经落子,tVb的当红炸子鸡已经入局。
接下来,就该唤醒他自己亲手埋在天夏娱乐底部的两张王牌了。
顾夏阳拿起桌上的内部专线电话,拨通了地下二层专业录音室的号码。
……
天夏娱乐,地下二层的一号录音室。
隔音完美的空间里,灯光略显昏暗。
张学友正戴着厚重的监听耳机,对着麦克风一遍又一遍地死磕着一个高音转音的细节。
他虽然被顾夏阳签下,但在如今神仙打架的香港乐坛,他深知自己绝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没有背景,没有惊艳的皮囊,他能打拼到今天,全靠这条被老天爷赏过饭吃的金嗓子,以及远超常人的刻苦训练。
“呼……”
结束了一段高强度的练声,张学友摘下耳机,疲惫地走到旁边的休息桌前。他拧开那个常年不离手的黑色老式保温杯,小心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茶润嗓子。
“叮铃铃——”
录音室里的分机突然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学友放下保温杯,接起电话,听到那头顾夏阳沉稳的声音后,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神情变得极其认真。
在听完顾夏阳关于《流星花园》和F4这个颠覆概念的简述后,助理刚好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剧本梗概递到了他的面前。
张学友看了一眼剧本梗概上那些富可敌国、嚣张跋扈、极其俊美的形容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算不上顶级大帅哥的脸,务实地抬起头,对着电话里问了一句最核心的问题:
“顾生,F4里我演哪个?”
电话那头,顾夏阳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极其笃定地传了过来:
“花泽类。一个极其忧郁、安静,对外界漠不关心,却会在女主角最无助的时候默默拉她一把的财阀大少爷。”
张学友愣住了。
录音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忧郁?安静?财阀大少爷?
他一个在屋邨里长大、平时极其接地气、甚至有些搞笑天赋的歌手,去演一个浑身散发着高冷贵族气息的忧郁王子?!这反差简直大到了离谱的地步。
电话这头,张学友足足沉默了将近三秒钟。
他在脑海中迅速地盘算着这部偶像剧如果播出,会带来怎样恐怖的曝光率。
虽然演戏不是他的终极梦想,但他知道,顾老板的眼光从未出过错。
有了恐怖的国民度,他的唱片才能卖得更好。
三秒钟后,张学友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接。”
张学友的声音平静,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双在音乐面前执拗的眼睛里,爆射出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但我有一个条件。顾生,我能唱这部剧的主题曲吗?”
在他的骨子里,唱歌,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执念。
他可以去演一个他不熟悉的忧郁大少爷,但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够让自己的声音传遍全亚洲的机会。
“学友,主题曲的事情,等剧组正式开机之后,我们再慢慢谈。”顾夏阳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太极,想要先把演戏的合同敲定。
“砰。”
极其沉闷的一声响。
张学友果断地将那个视若珍宝、装满枸杞茶的保温杯,一把推到了桌子的最边缘。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对着话筒,语气中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强硬且执着地咬死了这个底线:
“谈。”
“顾生,现在就谈。不把主题曲交给我,这戏我不演。”
电话那头,坐在大班椅上的顾夏阳,嘴角欣慰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要的就是张学友这种对音乐纯粹、甚至有些走火入魔的轴劲儿。只有这种人,才能在未来扛起华语乐坛歌神那面沉重的大旗。
……
搞定了张学友的歌痴执念,顾夏阳挂断电话,从容地按下了另一个部门的内线。
天夏娱乐大厦,四楼形体训练室。
宽敞的实木地板上,巨大的落地镜倒映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黎明正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的白色背心,在形体老师严厉的口令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极其枯燥、却能将身体线条拉伸到最完美的仪态训练。
在八十年代的香港,艺人想要出头,光靠脸是绝对不够的。
黎明深知自己在唱歌和演戏上的经验都不如那些前辈,所以他将自己出众的皮囊和仪态,当作了自己在娱乐圈厮杀的最强武器。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形体室里练到近乎虚脱,就是为了在镜头前哪怕只是一秒钟的亮相,也能保持绝对的贵气与无死角的完美。
“呼……呼……”
黎明扶着把手,艰难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
“Leon,老板的电话,找你的。”
助理匆忙地拿着一部极其笨重的大哥大(移动电话),小跑进了训练室。
黎明接过电话,用毛巾随意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顾生。”黎明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在听完顾夏阳关于《流星花园》里那些奢华、高高在上、甚至有些不可一世的财阀少爷设定后,黎明那双清澈却又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族疏离感的眼睛,缓慢地眯了起来。
他没有像张学友那样去问自己演谁,也没有去关心片酬和通告费。
因为在听完顾夏阳精准的描述后,黎明敏锐的偶像直觉,瞬间捕捉到了这部剧真正的核心命脉——视觉统治力。
这部剧不需要什么深刻的演技爆发,它要的,是极致的包装、极致的皮囊、极致的让女人一眼就沦陷的视觉冲击。
黎明看着落地镜里那个满头大汗却依然难掩出众气质的自己,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苛刻的偶像自我修养,对着电话里只问了一句话。
“顾生,这部戏的设定我明白了。”
黎明极其认真、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能问一下,我的发型,以及剧组的服装搭配,由谁来定?”
在这个很多老派演员还讲究“戏比天大、形象无所谓”的年代,黎明这句话一出,直接展现了他超前、可怕的顶级偶像觉悟。
他太清楚发型和服装对于一个富家大少爷人设的致命重要性了。如果造型拉胯,剧本写得再有钱,在观众眼里也不过是个穿着西装的土鳖。
电话那头,顾夏阳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Leon,放心。”
顾夏阳霸气地给出了承诺:“这部戏的服装和造型,我不仅会从意大利请最顶级的奢侈品设计师团队来给你们量身定制,而且,所有的搭配,只要你不点头,就不作数。”
了解自己优势的黎明,和执着于嗓音的张学友。
顾夏阳挂断电话,惬意地靠在大班椅上,看着窗外九龙半岛的天际线。
刘德华的桀骜,梁朝伟的深情,张学友的内敛,黎明的贵气。
这四块原本散落在香港娱乐圈不同角落的绝世璞玉,在漫长且残酷的底层打拼与蛰伏后,终于在1986年的这个初秋,被顾夏阳捏合在了一起。
四把锋利的尖刀已经彻底出鞘。
现在,只剩下那个能在四把尖刀中野蛮生长的杂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