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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强吻与凝视,顾夏阳的桌子与六叔的决断

1986年11月底,《流星花园》在tVb的播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随着剧情的深入,F4的魅力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香港,甚至开始向周边地区蔓延。

街头的理发店里,到处都是要求剪道明寺头的年轻人;

而各大文具店、精品店里,天夏娱乐铺下去的第一批周边商品,也如同被狂风扫落叶般,在上架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被抢购一空。

一切都在朝着顾夏阳预期的方向狂奔。

但是,在巨大的成功背后,隐患也随之浮现。

九龙,tVb总部,节目部主任办公室。

肥仔彪站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tVb节目部的主任李广胜。

李广胜五十多岁,是tVb的开台元老之一,向来以行事保守、作风古板着称。此刻,他正指着面前的一盘录像带,语气严厉:

“阿彪,你回去告诉顾生,这第六集的样片,必须改。”

“李主任,这集哪里有问题?”肥仔彪强压着怒火问道,“收视率现在已经冲破40%了,这个时候改剧情,不是自断经脉吗?”

“收视率高,不代表可以没有底线。”李广胜敲着桌子,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看看这场戏,道明寺竟然在校园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吻女主角。这成何体统?这要是播出去,那些家长还不把我们tVb的电话给打爆了?这会教坏小孩子的。”

在八十年代的香港电视圈,虽然电影尺度已经逐渐放开,但免费的电视广播依然保持着相对保守的底线。

像强吻这种略带攻击性和侵略性的亲密戏份,在之前的时装剧里是极其罕见的。

“那李主任的意思是?”肥仔彪耐着性子问。

“删掉强吻的动作。”李广胜斩钉截铁地说,“改成两个人深情对望,男主角深情地凝视女主角。这样既表达了爱意,又符合我们电视广播的尺度。”

凝视?!

肥仔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可是道明寺,是那个霸道、张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道明寺。你让他去凝视一个天天跟他作对的杂草?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但面对tVb的高层,肥仔彪虽然心里不忿,也不敢当场发作。他只能拿起桌上的录像带,匆匆赶回了天夏娱乐。

董事长办公室里。

顾夏阳听完肥仔彪的汇报,并没有立刻发火。他只是平静地点燃了一支雪茄,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改成凝视?”顾夏阳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的老板,李广胜那个老古板,死活咬住尺度问题不放。”肥仔彪愤愤不平地说,“如果真按照他说的改,那道明寺的人设就全塌了。”

顾夏阳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原版《流星花园》中,道明寺的强吻,是他性格中霸道和占有欲的极致体现,也是推动他和杉菜关系发生质变的关键转折点。

如果删掉这个动作,改成什么狗屁凝视,那这盘菜就彻底失去了灵魂。

李广胜之所以敢拿尺度说事,无非是看着《流星花园》实在太火,tVb内部有些人眼红了,想借机敲打一下天夏娱乐,宣示一下主权罢了。

“备车。”顾夏阳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去哪?”肥仔彪一愣。

“去tVb。”顾夏阳穿上西装,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去教教那些老古板,什么叫真正的收视密码。”

半个小时后,顾夏阳的车停在了tVb总部的楼下。

他带着肥仔彪,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节目部主任的办公室。

李广胜看到顾夏阳亲自来了,心里也是一突。虽然他是tVb的老臣,但面对这位最近在香港娱乐圈翻云覆雨的年轻大亨,他还是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顾生,稀客啊。”李广胜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迎接。

顾夏阳没有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李主任,关于第六集的修改意见,阿彪已经跟我说了。”顾夏阳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顾生,您也知道,我们tVb是免费频道,受众很广,这种尺度过大的戏份……”李广胜还想搬出那套说辞。

“砰!”

顾夏阳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吓得李广胜浑身一哆嗦,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李主任。”顾夏阳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广胜,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你去翻一下tVb过去十年的收视记录。”

“哪一部真正破纪录的剧,是靠男女主角在那里凝视破的?!”

顾夏阳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李广胜哑口无言。

“《流星花园》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就是那种打破常规的冲击力。道明寺是什么人?他是不可一世的少爷。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掠夺,你让他去‘凝视’?你干脆让他去念经好了。”

“可是……可是上面的压力……”李广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图辩解。

“什么压力?收视率就是最好的压力测试。”顾夏阳毫不退让,“这场戏,一帧都不准改。如果tVb不敢播,我天夏娱乐可以把版权买回来,我们自己去租录像带播。”

直接掀桌子。

这就是顾夏阳的底气,他太清楚《流星花园》现在的价值了。tVb已经在这部剧上尝到了甜头,他们绝对舍不得在这个时候把这棵摇钱树拱手让人。

李广胜被顾夏阳的气势彻底压倒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处理这个局面了。

“顾生……您稍等,我……我请示一下六叔。”李广胜结结巴巴地说完,拿起了桌上的内部电话。

电话拨通了,李广胜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快速地将顾夏阳的态度汇报了一遍。

顾夏阳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显然,邵逸夫也在权衡利弊。

对于这位执掌电视帝国的老人来说,底线固然重要,但利润和收视率同样重要。更何况,《流星花园》现在已经成了tVb对抗亚视的一张王牌。

大概过了一分钟。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邵逸夫那略显苍老但依然威严的声音。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李广胜听完,脸色变了变,然后缓缓放下电话。

他看向顾夏阳,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六叔怎么说?”顾夏阳明知故问。

李广胜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顾生说。”

这就是决断。

邵逸夫用这三个字,彻底放弃了tVb在这部剧上的内容干预权,将主导权完全交给了顾夏阳。

顾夏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赢了。不仅保住了剧集的灵魂,更是在tVb高层面前,确立了天夏娱乐不可撼动的话语权。

“多谢六叔的信任,也辛苦李主任了。”

顾夏阳淡淡地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肥仔彪跟在顾夏阳身后,激动得满脸通红。

“老板,太威了,连六叔都让步了。”

顾夏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他真正的目标,是那个一年六千万的对赌协议,是tVb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而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