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冬天来得悄无声息,带着一丝海风的湿冷。但在这个冬天,有一股热浪却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态势,席卷了整个香江。
《流星花园》播到了第八集。
九龙广播道,tVb总部,收视监控室。
平时到了晚上十点多就有些冷清的监控室,今晚却挤满了人。不仅是节目部主任李广胜,连几位副台长都亲自到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跳动着的,是今晚《流星花园》的实时收视率数据。
“38%了。”一个负责监控数据的工作人员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李广胜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都是汗。
三十八的收视率,在八十年代的香港,除了几部经典的武侠剧大结局,还从来没有一部现代时装剧能在播出一半的时候,就摸到这个恐怖的门槛。
而更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这集的重头戏,还没真正开始。
今晚的第八集,是顾夏阳在剧本统筹会上反复强调、甚至亲自到场盯剪辑的核心转折点——道明寺在大雨中,第一次对杉菜开口表白。
电视屏幕上。
倾盆大雨(虽然是水车制造的,但在镜头前显得异常猛烈)无情地砸在长洲岛的街道上。
刘德华饰演的道明寺,没有撑伞,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雨中。
他那身标志性的手工定制校服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原本张狂桀骜的凤梨头也塌了下来,雨水顺着他英俊的脸庞不断滑落。
他在等杉菜。
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财阀少爷,为了一个他曾经极其看不起的平民女孩,在雨中像个傻子一样淋了两个小时。
这种巨大的反差感,配合着刘德华那种略带笨拙和委屈的眼神,瞬间击穿了无数电视机前女性观众的心理防线。
“来了来了,杉菜来了。”
监控室里,不知道是谁小声喊了一句。
屏幕上,朱茵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出现在了街角。她看着雨中的道明寺,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两人在雨中对视。
“你个白痴,你不知道躲雨吗?”朱茵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单薄,但那种属于杂草的倔强和心软,被她演绎得恰到好处。
刘德华没有回答。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朱茵拿着雨伞的手。
没有之前那种强硬的逼迫,也没有霸道的威胁。他看着朱茵,眼神中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执着,声音在雨中有些颤抖,却无比清晰:
“我只要你。”
“我道明寺,只要你。”
伴随着这句台词,电视机里适时地响起了一段极具感染力的配乐前奏。
监控室里。
“破了,破了!”工作人员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大喊,“40%!收视率突破40%了,而且还在往上爬。”
李广胜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大局已定了。这部剧不仅赢了,而且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碾压了同时期所有的竞争对手。
顾夏阳那个年轻人,真的凭借一部偶像剧,在tVb的腹地,插上了一面属于天夏娱乐的战旗。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维多利亚港时,整个香港仿佛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铜锣湾,一家老字号发廊的卷帘门刚刚拉开。
老板强哥还没来得及烧开水泡茶,门外就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干什么?干什么?今天搞什么名堂?”强哥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社团来收保护费了。
但当他看清排队的人群时,更是愣住了。
全都是年轻女孩,而且很多还穿着附近中学的校服。
“老板,我要给我男朋友剪个花泽类那样的发型。就是这种,刘海稍微长一点,要有点忧郁的感觉。”排在第一位的女孩,激动地递上一张梁朝伟在剧中的剧照,那是她从最新一期的娱乐杂志上剪下来的。
“老板,我要给我大哥剪道明寺的头。对,就是要那种往上梳,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很酷的。”另一个女孩也挤了上来,手里挥舞着刘德华的海报。
强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近乎疯狂的女孩。
他开理发店十几年,从来只见过女人来弄头发,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女人排队要求给自己男朋友换发型的?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而同样的奇观,在旺角、在尖沙咀、在整个香港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同时上演。
报摊上,只要是封面印着F4或者《流星花园》的杂志,不到半天就会被抢购一空。
音像店里,虽然张学友的单曲还没正式发行,但每天都有无数人跑来询问什么时候能买到《流星花园》的主题曲。
那些在几周前被顾夏阳逼着两周内必须铺进所有小店的周边商品,更是迎来了爆发式的抢购潮。
带有F4标志的笔记本、杉菜同款的发夹、甚至那个原本被顾夏阳嫌弃太轻、后来紧急更换了黄铜材质的十字架戒指,都成了最抢手的紧俏货。
不少文具店老板甚至把这些周边摆在了最显眼的柜台,并且暗中提高了两成的价格,依然供不应求。
中午十二点。
天夏娱乐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顾夏阳一边吃着盒饭,一边翻看着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头条。
《F4风暴席卷全港,道明寺雨中表白看哭百万少女!》
《收视奇迹,流星花园突破40%大关,tVb霸主地位稳固!》
《起底天夏娱乐:谁是F4背后的神秘推手?》
看着这些醒目的标题,顾夏阳喝了一口冻柠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去捧红一个人,而是用一部剧,一套降维打击的偶像剧模式,硬生生地创造了一个时代的图腾。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肥仔彪抱着一大摞厚厚的报表,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脸上却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老板,爆了,全爆了。”
肥仔彪将报表重重地放在办公桌上,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昨晚第八集播完后,今天上午,我们铺出去的周边商品,在旺角和铜锣湾的十二个主要销售点,全部卖断货,补货的电话已经把发行部的座机都打爆了。”
“还有!”肥仔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刚才财务部那边做了一个初步核算。按照目前这种抢购速度,保守估计……”
肥仔彪停顿了一下,看着顾夏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到三个月,我们在周边商品上的纯利润,就能突破一千万港币。”
三个月,一千万。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随着剧情的深入,以及录像带向台湾、东南亚市场的铺开,这个数字还会呈指数级增长。
顾夏阳放下手里的报纸,用纸巾擦了擦嘴。
他看着激动万分的肥仔彪,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才一千万而已,激动什么?”
顾夏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已经为F4疯狂的城市。
“我们的目标,是邵逸夫的那六千万,是tVb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冷冽的锋芒。
“去告诉供应商,产量再翻一倍。这股火,我要让它烧得更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