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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重生香江:1981娱乐大亨 > 第232章 刺破天花板,快枪手的终极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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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刺破天花板,快枪手的终极考题

天夏娱乐的大楼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轻松与雀跃。行政部门的员工正推着小车,挨个办公室分发着厚厚的年终利是封。

走廊上充斥着互相道贺的新年祝福,忙碌了整整一年的造梦机器,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短暂的喘息。

然而,在这片欢快的下班人潮中,却有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逆流而上,显得格格不入。

王晶顶着那头标志性的乱发,腋下夹着一个边缘已经磨得发白发毛的厚皮手账本,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他没有去管那些发到手里的利是封,而是径直来到了三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前,连门都没敲,一把推了进去。

办公室里,顾夏阳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静静地俯瞰着九龙半岛的繁华街景。

听到推门声,顾夏阳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王晶,眉头微微一挑:“今天全公司都提前下班了,你这个大忙人不在家补觉,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来要明年的开工红包?”

“老板,红包那点小钱我才看不上。”

王晶大喇喇地走到宽大的大班桌前,将腋下夹着的那个厚皮手账本“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这是我今年的年终总结,都在这本子里了。你过过目。”

顾夏阳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有些意外地看了王晶一眼。在这个电脑办公还没有完全普及的年代,大公司的财务报表都是厚厚的一叠打印纸,而王晶竟然直接拿了一个私人手账本来做年终汇报。

他拿起那个手账本,缓缓翻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属于片场的粗粝烟草味。本子的纸页有些泛黄,很多地方甚至沾染了干涸的咖啡渍和不知道是红墨水还是假血浆的污迹。

但里面的内容,却让顾夏阳的目光瞬间凝住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敷衍了事的流水账,而是一份精准到了骨头缝里的商业片工业操作指南。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部戏的预算开支:从主角的片酬、胶片的损耗率、群演的盒饭开销,一直算到道具组多买了两把西瓜刀的几块钱。每一个数字旁边,都画着清晰的折线图和盈亏平衡点。

顾夏阳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了王晶这一年的疯狂轨迹。

全年参与制作四部电影,挂名监制两部。

一共六个项目,无一例外,全部在顾夏阳给定的死线之前杀青;所有的实际开销,全部死死地控制在预算红线以内,连一分钱的超支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在最后一页的红字结算单上,这六个项目,全部实现了盈利。无论是走北美录像带渠道的粗糙动作片,还是在香港本土午夜场试水的惊悚片,全都赚回了真金白银。

这本手账,如果扔到外面的电影圈,足以让无数自诩才华横溢却总是超支赔钱的文艺片导演羞愧得无地自容。

它证明了一件事:在把电影当做商品来精打细算这方面,王晶绝对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才。

顾夏阳一直翻到了手账的最后一页。

在那页空白的纸上,没有复杂的图表,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用粗重的黑色马克笔,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数字:六。

这是王晶给自己定下的明年目标。

亲自执导六部电影。

在这个连轴转会死人的行业里,一年四部已经是快枪手的极限,而王晶竟然想在明年硬生生拔高到六部。这意味着他平均每两个月就要出一部成片,甚至要两三个剧组同时开机,白天拍A组,晚上去b组熬大夜。

顾夏阳的手指在那巨大的“六”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胖子。

“野心不小。”顾夏阳的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敲打,只是客观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面对老板的审视,王晶没有半分露怯。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赌桌上赢了钱才会有的自信笑容。

“我只是在做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王晶的回答务实而坦荡,他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他不是王家卫,拍不出那种能去欧洲拿奖的调调;他也不是老邓,搞不来那种深沉厚重的纪实感。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导演,自己能做到的,就是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疯狂地为公司、也为自己生产钞票。

既然市场有这么大的胃口,既然天夏娱乐有这么畅通的渠道,那他为什么不把产量拉满?

顾夏阳静静地看着王晶,脑海中却回放着后世香江影坛那波澜壮阔的九十年代。

在那段黄金岁月里,王晶确实做到了高产,甚至创下了票房前十占其四的恐怖纪录。但那是因为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杀手锏——无论是引领风骚的赌片宇宙,还是将无厘头推向巅峰的喜剧巨制。

而现在的王晶,虽然高产,虽然赚钱,但他的眼界依然局限在低成本b级片的舒适区里。他就像是一个熟练的短线操盘手,每次都能赚点小钱,却始终不敢去碰那些真正能撬动大盘的重仓蓝筹股。

天夏娱乐明年的战略是进军大银幕,甚至剑指海外。顾夏阳需要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只会拍六部赚钱烂片的加工厂厂长。

他需要一尊能够镇住主流票房大盘的商业大佛。

顾夏阳将那个厚皮手账本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好。”

顾夏阳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晶,抛出了他的筹码:“既然你敢接六部戏的盘子,那我就给你匹配足够的子弹。明年,你手里的每一个项目,预算直接上调十万。”

上调十万!而且是每部。

王晶的眼睛瞬间亮了,别小看这十万块钱,在一部原本就只有几十万预算的b级片里,多出十万,意味着他可以多请几个有些名气的二线明星,可以把廉价的血浆换成更逼真的爆破,甚至能多租几台斯坦尼康来拍追车戏。这简直是鸟枪换炮。

然而,还没等王晶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顾夏阳的下一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夏阳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宛如刀锋般刺向王晶的眼底:

“我需要你在接下来的某一部里,真正突破你现在的天花板。”

王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收起了刚才那副大喇喇的做派,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他看着顾夏阳,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如果是以前,顾夏阳跟他说突破,他会以为老板是嫌他拍的东西太低俗,想让他搞点深度。但在前不久的剪辑室里,他已经尝试过在警匪片里加入了深刻的人物挣扎和弧光,顾夏阳当时也承认比前三部好。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能拍有深度的东西。那现在,老板嘴里这个所谓的天花板,到底指的是什么?

预算?卡司?还是票房?

对于一个习惯了在既定框架里做算术题的商人导演来说,这种没有明确标准的要求,比让他十八天拍一部戏还要让人抓狂。

王晶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手账本,死死地盯着顾夏阳。

“行。”王晶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个挑战,“但你得告诉我,什么叫突破?是让我把本土票房卖过两千万,还是让我去破嘉禾的记录?”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具体的数字,或者一个明确的类型。只要顾夏阳给出一个靶子,他就有信心调动一切商业元素去精准命中。

然而,顾夏阳却没有给他这个痛快。

“你自己去找。”

顾夏阳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落地窗外的繁华世界,留给王晶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找到了,你就明白了。”

这不仅是一句敷衍,更是顾夏阳作为上位者的一种刻意放养。

他当然可以直接告诉王晶,去拍《赌神》,去拍那种穿着风衣、吃着巧克力、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英雄神话。但他不能说。

一部伟大的商业片,必须是从导演自己对市场最敏锐的嗅觉中生长出来的。

如果由老板强行把饭喂到嘴里,那王晶永远只是一个优秀的执行导演,而无法蜕变成那个真正能够主宰九十年代商业法则的“王晶卫”。

顾夏阳要把王晶逼到一个自我怀疑、自我推翻的绝境里,让他自己在无尽的市井烟火中,去顿悟那个属于大银幕的终极密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王晶站在原地,握着手账本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顾夏阳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但胸腔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热血在疯狂翻滚。他知道,老板这是在逼他跳崖,跳下去了,粉身碎骨;只要能长出翅膀,他就能直接飞上香江影坛的金字塔尖。

“好。”

王晶没有再废话,将手账本夹回腋下,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了一句话:

“老板,你把钱准备好。等我找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十万块预算,可就塞牙缝都不够了。”

“砰。”门被重重地关上。

顾夏阳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不怕你要钱,就怕你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