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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米减速,驶过门禁,厚重的铁门在车尾哐当一声闭合,彻底隔绝城镇世界。

平整柏油公路到此终止,车轮压上了碎石土路,碎石持续噼啪敲打皮卡底盘轮拱,表示着正式进入到了塔米的家族产业——国王牧场。

“song,欢迎来到我家。”塔米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宋安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远处的草场上,成群肉牛星星点点散落,低头啃食枯黄短草。

听见皮卡引擎的轰鸣,不少牛抬起脑袋望向这边,慢悠悠踱步向草场深处挪去。

道路时不时遇上铁栅分场门,每一道门隔开一块放牧地块。

路面缓缓下坡,一条小溪出现在前路。

12月正值旱季,河流水位很浅,浅浅的河水在河床静静流淌,十几头肉牛聚集在河岸饮水,岸边荒草被风吹得成片倒伏。

皮卡驶上简易水泥便桥,车轮碾过桥板,发出沉闷厚重的咚咚声响。

刚行驶过桥,车身重重猛地一颠。

脚下传来一阵“哐咔”异响,引擎还在轰鸣作响,可动力瞬间切断。

油门踩下去,转速呼呼往上窜,车轮却完全不转,车子滑行几十米,最终停在了旷野土路中央。

“我的发?”塔米摸了摸脑袋,一脸懵逼。

她反复推拉换挡杆,可无论挂进哪个挡位,车辆都纹丝不动。

宋安和塔米大眼睁小眼了片刻,然后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两人都是汽车白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只汽车人的问题。

“我给我二哥打电话吧,他平时在牧场里工作。”塔米尴尬的看了眼宋安,然后掏出手机给她二哥打去了电话。

叽里咕噜的描述了半天,最终对面的沃克没听懂,只能让塔米稍等片刻,他正好马上到这边。

“不好意思啊Song。”塔米有些脸红的跟宋安道了个歉。

“这有啥的。”宋安耸了耸肩,推开车门下了车,靠在车头点上了一支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安刚把烟头捻灭,一个白人青年骑着一匹马“咔哒咔哒”地过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衬衫,裤脚塞进高筒皮靴里,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带着一种年轻红脖子常见的趾高气扬。

“嘿!该死的黄皮monkey!这里是国王牧场,谁让你这种人进来的?”

人未到,声先到,对方一过来就鼻孔朝天地看着宋安,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轻蔑。

这姿态都给宋安整乐了,典型的红脖子,而且一看就是牧场最底层的帮工,就是骑着马赶牛的。

不过宋安还是先稳了一手,他朝车里塔米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出声,然后对着马上的青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Sorry,我想请问一下,您认识她吗?”他朝车里的塔米指了指。

他想的是,如果这个青年认识塔米,跟塔米沾亲带故,就给塔米一个面子,随便给对面开个宋大夫独门的处方药,专治睡眠和口臭的左平勾。

如果不认识或者没关系,那不好意思,宋叔叔要请你玩一下空中飞人了。

在他说出那个歧视单词的时候,宋安就给他判了死刑。

青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车里的塔米,然后眼神就挪不开了。

他色眯眯地下了马,走到主驾车门前敲了敲窗户。

塔米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降下车窗,不过心里已经给对方判了死刑,打算回去就让哥哥把这人开了。

青年见塔米不理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回到宋安面前,语气重新带上那股轻慢:“嘿,黄皮monkey!这么漂亮的女孩,跟你都是浪费了,让她陪我……”

话还没说完,宋安又笑眯眯地打断了他:“Sorry,先生,我跟我女朋友讨论一下。”

宋安没管对面的动作,径直回到车子旁。

塔米降下车窗,一脸好奇地看着宋安:“你想怎么处理他?”

“你觉得后抛摔在这里能不能把人摔成瘫痪?”宋安笑眯眯地看着她。

塔米愣了一下,随即秒懂了宋安的意思。

她咳嗽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牧场一年从马上摔落致死致残,还有被失控肉牛顶撞,踩踏致死致残的案例有不少……”

宋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身回到那个青年牛仔身前,依然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不认识她?”

“不认识,怎么……”青年的话还没说完,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视线也从宋安那张笑眯眯的脸,猛地翻转成了德克萨斯州十二月的蔚蓝色天空。

宋安环抱住他的腰腹,向后猛然仰身,把他整个人向后掀翻。

青年的后背和后颈重重拍砸在坚硬的沙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宋安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青年。

他转头看向塔米,耸了耸肩:“他刚才从马上摔下来了,真令人惋惜。”

“是啊,得让我哥哥加强对底层牛仔的培训了。”塔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安,眼神里的爱意都快漾出来了。

远处传来几声牛叫,风声吹过草场,沙石地面上的青年依然一动不动地仰躺在一片尘土和碎石之间。

没过一会儿,一辆皮卡开了过来,停在宋安旁边。

沃克的大光头从驾驶座探出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保持着摊开姿态的青年。

他很想说一句“先生,这里不让睡觉。”

但还是忍住了。

他转头看向宋安,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Song,这是?”

宋安把烟头掐灭,还没开口,塔米就抢先说道:“哥,这人刚才调戏完我,就从马上摔下来了,你说这巧不巧。”

她说完还可爱的摊了摊手。

宋安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了一句:“确实,这波卡了。”

沃克听完妹妹的话,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宋安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最终点了点头:“卡了那确实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