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决枫和沈云舟没有在坊市里多做停留,径直回了城东的云来客栈。
虽然未拍得万通陨铁,但此行最重要的筑基丹有了着落。
身怀重宝,夜长梦多。
青州城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那欧阳靖宇在拍卖会上吃了亏,以他的性子,未必不会动歪心思。
虽然城里有规矩,坊市不能动武,可出了城呢?
保不准就会动手。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付了房钱,急忙出了客栈。
夜色中的青州城比白日安静了许多,主街上仍有不少行人,但巷子里已经没了人影。
两人沿着东大街往城门方向走,李决枫注意到路边有几道目光隐隐跟了上来。
“有人在跟着。”
李决枫压低声音。
“我知道。”
沈云舟面色微沉,
“出城再说。”
青州城东门在夜间只开一道侧门,供行人出入。
两人验过身份,径直出了城门。
城外的大道在夜色中泛着灰白的光,道两旁是稀疏的树林和低矮的土丘,再远处便是旷野。
夜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枯草的气息。
“回南岭城的飞舟,最近的一趟在什么时候?”
李决枫问。
沈云舟摇头道:
“我之前问过了,青州城回南岭城的飞舟几天才有一趟,最近的一趟是四天后,咱们还是不要等了。”
“那怎么走?”
“先离开青州城地界,往南走到丰乐邑,从那里坐飞舟。丰乐邑比青州城小,但也有渡口,应该有回南岭城的船。”
沈云舟顿了顿,
“就是路上不太平,青州到丰乐邑这段路,常有劫修出没。”
李决枫没有多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沿着大道朝南遁去,月光照在路面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走出约莫二十里地,大道两旁的地势开始变化。
平坦的旷野渐渐收窄,道路两侧出现了低矮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月光被树冠遮挡,路面变得更加黑暗。
李决枫的遁速放慢了一些,他们没有全力遁走,万一消耗灵力太多再遇到劫修就不妙了。
就在这时,沈云舟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面色骤变,额角在月光下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李决枫发现了他的异常,转头看向他,低声询问道:
“怎么了?”
沈云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中,那株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息灾桑虚影忽然剧烈震动起来,青绿色的枝叶在意识深处疯狂摇曳,叶片簌簌落下,化作一道又一道警示的灵光。
那种感觉极其清晰,像是有一根冰凉的针扎进了他的后脑,反复地、急促地刺着同一个位置。
危险。
沈云舟的筑基相是息灾桑,有着逢凶化吉,避死延生的特性。
这种预警虽然模糊,但从未出过错。
当初在十万大山被韩峥追杀时,息灾桑就在他脑海中疯狂示警,此刻的感觉,和当时一模一样。
“走。”
沈云舟一把拽住李决枫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
“快走,怕是有埋伏。”
李决枫瞳孔骤缩,没有多说多余的话,转身就要跟着沈云舟往回遁走。
可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瞬。
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土丘后面,欧阳靖宇蹲在灌木丛中,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弓,弓弦已经拉满,箭尖对准了大道上那两道身影。
他身旁的欧阳靖天同样握着长枪,他的面色有些阴沉,但架不住弟弟的执拗,还是跟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个炼气九层的随从,各持法器,伏在土丘两侧,只等那两人进入包围圈。
眼看李决枫和沈云舟忽然停住脚步,转身要走,欧阳靖宇心中大急。
再不出手,人就跑了。
他猛地松开弓弦,黑色的箭矢破空而出,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取李决枫的后心。
此时沈云舟却猛地扑倒了李决枫。
他方才就已经察觉到了危机,息灾桑的警示越来越急,他来不及多想,整个人朝李决枫扑了过去,将李决枫按倒在地。
黑色的箭矢从两人头顶掠过,钉在路边的一棵老树上,箭尾嗡嗡震颤,箭矢竟将这棵古树的树干整个穿透。
两人滚落在路边的草丛中,李决枫翻身而起,右手已经拔出了他的备用长剑。
沈云舟也爬了起来,面色铁青,从灵兽袋中放出小黑。
二阶墨影豹无声落地,幽暗的兽瞳在夜色中亮起两点寒光。
“是谁!”
沈云舟朝着土丘的方向怒喝,
“欧阳靖宇?”
土丘后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欧阳靖宇站起身,手中长弓还在,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他身旁的欧阳靖天也站了出来,面色复杂,但手握长枪,灵压已经释放。
“把东西留下,我放你们走。”
欧阳靖宇的声音在夜风中传过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把你们的储物袋交出来,免得小命不保。”
李决枫握着备用长剑,站在草丛中,看着土丘上那道倨傲的身影。
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欧阳家好歹也是金丹世家,做这种拦路打劫的事,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欧阳靖宇嗤笑一声道:
“谁看见我拦路打劫了?这条路上有劫修,你们两个南荒来的散修死在这里,跟我欧阳家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手,土丘两侧的四个随从同时亮出法器,灵光在夜色中闪动。
欧阳靖天站在他身旁,虽沉默不语,但也没有收手的意思。
眼下情形,非得大战一场不可。
可惜,李决枫此时连把趁手的法剑都没有,一身剑道实力恐是难以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