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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是从什么时候确定这家伙是那个末代的魔法皇帝来着?”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确认,几个人围着眼前记忆幻景中的那口石质棺材再度叹息出声:“是从看到这个棺材里面躺着的人开始的吧?毕竟他与我们之后见到的那个家伙长相相同。”

“从天空之城的内部密室里钻出来的那个人的记忆,是我们有关棺材与复活的记忆里唯一有用的一段,能立刻联想到他,乃是正常的思维成果。”按着额头的段青随后也做出了总结:“而且那家伙从一复活就开始自称自己是魔法皇帝,被传送走之后到代表魔法帝国重新现世这段时间,也一直被魔法帝国认作是魔法皇帝,怎么看他都应该是真正的魔法皇帝吧?”

“但无可否认的是,斯卡莉特确实是见过真正古魔法帝国皇帝的人。”雪灵幻冰再次向后伸手一指,指向了众人身后抱着自己的石板一动不动的机械人形:“既然她说不是,那就应该不是。”

“人家也没说不是,石板上不是写着23.51%吗?”段青有些头疼地捏住了自己的眉毛:“虽然23%这个数字看起来和‘完全是两个人’没有什么区别……可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着正在被记忆体的薇尔莉特推开的、正显露出漆黑一角的棺椁内部,灰袍魔法师略显心烦意乱地抱起了双臂,眉头仿佛快要纠缠在了一起:“如果我们一直以为的那个魔法皇帝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古魔法帝国的皇帝,这一切又代表了什么呢?”

“还能代表什么?有人在说谎呗。”雪灵幻冰则是翻出了一个白眼:“要么是那个魔法皇帝骗了我们所有人,要么就是整个魔法帝国骗了所有人,找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傀儡当上了他们的皇帝,哈!”

“这个傀儡皇帝可不是自己钻出来的,而是自己钻进去的。”灰袍魔法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漆黑石棺洞口:“想要瞒过所有人伪装成那个魔法皇帝,他首先得自己提前钻到这个石棺里,然后以假死的形态在里面躺上个数百年——我想象不到有什么人带着什么样的期愿与野心,甘愿做到这种程度。”

“但事实是人家做到了。”雪灵幻冰冷哼一声:“而且还是早在二百多年前就做到了,还被薇尔莉特发现——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桩惊天地泣鬼神的偷梁换柱案,是薇尔莉特动的手?”

似乎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雪灵幻冰的目光骤然汇集到了旁边的记忆幻影上:“难道是她偷换了石棺里的尸体?”

“首先,没死的人可不能叫做尸体。”笑着摆了摆自己的手,段青又望着薇尔莉特的残像摇头回答道:”其次——你看她的表情,枯槁的平静中带着几分惊讶,不像是做了这种大事之后才会露出的表情。”

“她更像是一名发现者,而非阴谋家。”一旁的土法师金也跟着点了点头:“法师议会的后期记录中,也从未有过薇尔莉特提及此事的相关内容。”

“当然很有可能是她自己隐瞒了这件事,但——不对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灰袍魔法师的面色变得更加纠结了:“薇尔莉特于最落魄的时期发现了天空之城的地下密室,并且打开了原本预定要在不久前复活的古魔法帝国末代皇帝的石棺,经斯卡莉特女士证明,这个躺在石棺里的人,与古魔法帝国末代皇帝在样貌上完全对不上——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魔法皇帝为了躲避后世的追杀,刻意改头换面过呢?”

“你还不如直接说他直接捏了个新外壳呢。”雪灵幻冰叉着腰反驳道:“这样反而更好解释一点:古魔法帝国的末代皇帝在与芙蕾决战的时候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失败命运,所以提前为自己准备了一个替身,让欧克诺斯一族帮忙封印在了天空之城里。”

“你讲故事的天赋变得越来越好了。”段青的称赞让雪灵幻冰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得意的光芒:“而且这样一来,另一个人的存在便成为了可以代入这个故事的因素。”

“珈蓝卡。”

两个相互对望的玩家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然后同时将目光落在了面前薇尔莉特的身上:“当时珈蓝卡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个角落,或许也不是偷偷观察战场那么简单,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而现在,疑似珈蓝卡的后代——薇尔莉特出现在了这里!追寻着她的祖先留下的线索而来!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指着面前的薇尔莉特记忆体,段青的话语声变得愈发自信而明亮,然后又在气势即将达到顶点之前忽然泄了气:“算了,要是事实根本不是如此,现在我们再怎么猜测都如同小丑,我们还是带着这些线索情报继续前进吧。”

“前进?去哪里?”雪灵幻冰指了指土法师所在的方向:“连向导现在都不知道去哪里,我们怎么继续前进啊?”

“金先生不是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他只是维持保守的风格罢了。”望着沉默以对的高大土法师,段青笑着回头说道:“别忘了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既然金先生之前可以发现这些入侵土元素之泉的异常,那自然也可以追踪这些异常的源头,不是么?”

“我想,我们应该离得很近了。”

面对段青的笑容,土法师金只是沉默着将其他人看着他的视线带向前方,越过眼前记忆幻景的沉重脚步随后也率先步入了四周的黑灰色风沙内,与前方正在逐渐升起的巨大沙墙连接在了一起——愈发难以辨认的视野中,逐渐连成一片的沙暴在众人面前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巨大墙壁,混合着风沙与碎石的墙面此时也在四周倒卷的狂风中被挤压成一片漆黑,看上去就像是正在吞噬着周围一切的深渊尽头:“这景色,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正常呢。”

“——看来这一次是真正的战斗了?”

“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什么。”

无法回答迅速摆出应战姿势的雪灵幻冰的问题,取出了元素法杖的灰袍魔法师跟在土法师高大的身躯后方,紧盯着那道沙暴之墙的双目也被逐渐接近的漆黑所吞噬:“有可能是土元素之泉的造物,有可能是入侵了土元素之泉的深渊,当然——”

“也有可能是某个神通广大的人。”

深邃无光的风暴之墙中心,模糊不定的人影正在漆黑不见底的幕布内摇曳,它们如同被风暴从地上卷起的木偶,在那片巨大风暴之墙的黑色“幕布”里上下翻飞哀嚎:“——走吧。”

“我们说不定要见到真正的活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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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了这么长时间的杂兵,终于遇到了几个像样的对手。”

同一时刻,坠星山的山底隧道中,刚刚被击退了数十米远的断山河此时正刚刚从自己砸出的乱石废墟中爬出,一边将自己脸上的灰尘肆意抹开,一边向着面前逐渐走出阴影的那几道身影咧嘴露出微笑:“你们应该也是一伙的吧。”

“……”

没有回答断山河的话,那几道身影只是带着各自沉稳的脚步逐渐逼近,他们彼此之间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圈,相互呼应的距离也卡得几近完美,那各自的身影上冒出的气势与光芒也让断山河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僵硬:“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装高手?要是咱们野人玩家群里如此卧虎藏龙——”

“我们这些个职业选手还混个毛啊!”

交叉的拳罡在断山河的面前形成了刺耳的嘶鸣,逐渐形成的巨大冲击波瞬间便将散落在他周围脚边的碎石尽数崩飞开来,其中一些碎石与正在逐渐靠近的那些玩家黑影周围擦出了明灿的火光,而另一些则是在陡然膨胀的呼啸中砸在了四周的山体墙壁上。凌乱的炸裂与接连升起的尘土烟花中,膨胀的拳罡所形成的巨大拳影轮廓成功将那些黑影即将形成的包围圈逼退开来,其中两道退却的人影裹挟着各自的利刃向着断山河随后跳离的方向追去,还有两道人影则是骤然跳到了尘土飞扬的隧道深处,各自取出了长形枪管状武器与他拉开了更远的距离:“——靠!”

嘴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粗鄙之语,还在继续脱离战场的拳手陡然翻出了一个高难度的转身,瞬间擦身而过的两道枪线随后也打穿了挂在他身上的短打衣衫,混合着魔法与火药爆炸气味的两道枪线在各自延伸的远方带起了两声巨大的枪响:“这么大的威力?你们是扛着巴雷特前来狙击我的吗?”

“家主有令,请断山河先生回去喝茶。”紧追而至的利刃冷光与断山河随后挥舞而起的拳风在空中交汇出了一道道火花,激烈的交锋声甚至快要盖过眼前那道人影正在说的话:“断山河先生,请。”

“有你们这么请人的吗?”咬着牙将自己面前的层层剑光砸成了散乱的剑气风暴,断山河瞪着眼睛大声斥责道:“你们当我是客人,还要这么下死手?”

“断山河先生说笑了,虚拟世界里可没有下死手的说法。”山底隧道的深处随后传来了另一道轻佻的声音,一拳打飞侧边偷袭飞刃的断山河扭头一看,只见另一名裹着黑色紧身布衣的剑士玩家正从昏暗的阴影中走出:“只是因为虚拟世界里想要请人回城,这种方法更高效快捷一些罢了。”

“我看你们是觉得之前挨得打还不够毒。”辨认出了这名来者的身份,刚刚落地的断山河比着拳头发出了一声冷笑:“不好好回去舔舐自己的伤口,非要跑到我面前来再挨一顿打是不是?”

“请断山河先生放心,家主既然派了我们这些人来接你,自然有可以接你离开的本事。”登上了已经被破坏殆尽的其中一片通道废墟的土堆顶端,黑衣剑士笑呵呵地伸手一挥,将更多黑洞洞的枪口挥出自己的身后:“L型特大口径,全部都是魔化加强版,这么多狙击枪齐射的滋味,想必断山河先生也从未尝过吧?”

“你什么时候觉得区区狙击枪就能打中我了?”感受着无数正在若有若无划过自己身上的红点杀气,断山河将自己刚刚还无比嚣张的气息渐渐收敛起来,视线也若有若无地向着四下里不断晃动:“这里可是自由世界,用魔法改造的枪支在这里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儿科,只有没本事、没战力的人才会拿它当做武器。”

“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些武器可以让普通人拥有随意比肩高手的瞬间杀伤力。”黑衣剑士保持着举手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狂妄:“另外,还请不要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通道,现在都已被我们封死。”

“乖乖认命吧,断山河先生。”

他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向着断山河高高举起,气氛在这一刻紧张到了即将爆炸的程度,只有站在原地的断山河还仍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没想到你们居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来逮捕我……是我刚刚击退的那个剑士给你们通风报信的么?”

“有什么问题,你尽可以去家主的府上去问。”黑衣剑士没有回答断山河的问题:“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适合代替家主回话呢。”

“你们家主是谁?段庆年吗?”断山河抢在那只手马上就要挥下之前再度抢声问道:“搞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是谁要如此盛情邀请我呢!”

“哎呀呀,这可真是失礼了。”黑衣剑士失声笑了笑:“我们的家主正是——”

轰!

未等对方说出那个名字,一声巨大的爆炸就带着爆散成束的岩土将他所在的区域彻底覆盖了,一道魁梧如山般的身影随后也如同飞过的流星般横跨爆炸形成的柱形激泉,一头扎入了战场对面的昏暗之中。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