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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中世纪崛起 > 第一一九五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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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查德猛地转身,面向格伦,发出了质问:“难道,这就是勃艮第侯国,对待刚刚施以援手、解救你们于危难之中宗主国的回报吗?这就是你们贝桑松宫廷,报答巴黎救命之恩和查尔斯亲王殿下亲善之情的方式吗?”

显然,理查德此刻的指责,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商讨,而是将众人的态度上升到了道德审判层面。这一招,意在从根本上动摇勃艮第立场的道德基础,让他们在心理上产生愧疚感和被动,从而为巴黎方面后续的索赔要求铺平道路。

大殿内,针落可闻。

理查德这番指控,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一阵浪花……

…………

商讨一直持续到临近黄昏,窗外的阳光从炽烈转为西斜。然而,谈判桌上的气氛却丝毫未见缓和,反而因理查德那番“忘恩负义”的严厉指控而变得更加凝滞、冰冷,甚至弥漫开一丝险恶的敌意。

勃艮第一方,无论是宫廷首相苍白的辩解,还是高尔文试图将话题拉回“当前如何共同妥善处理悲剧后果”的努力,亦或是亚特冷静地指出“将两件性质不同的事情强行捆绑并归责于整个勃艮第有失公允”,都无法真正化解理查德刻意营造出的道德高压态势。

而理查德则紧紧抓住“法兰西有恩在先,勃艮第负义在后”这根道德大棒,反复敲打,寸步不让。他坚持认为,勃艮第必须首先在“情感”和“道义”上承认对法兰西的“双重亏欠”。在此基础上,之前提出的那些“合理诉求”才有被认真考虑的价值。他甚至暗示,如果勃艮第连基本的“感恩之心”和“愧疚之意”都拒绝承认,那么巴黎方面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勃艮第的“可靠性”与“友谊的价值”。

双方各执一词,立场针锋相对,每一句对话都像是在加固隔在中间的冰墙。

眼见天色不早,再争辩下去也只是无意义的循环指责,徒增恶感,一直保持沉默、眉头深锁的宫廷首相终于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他苍老的声音带着疲惫与无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胶着:

“理查德伯爵,诸位大人……今日之议,涉及重大,双方见解各异,情绪激荡。如此僵持,恐于事无补,反伤和气。依我之见,不如暂且稍歇,容各方稍事冷静,厘清思绪。改日,待心平气和之时,再行商议,或能寻得两全之策。”

这无疑是宣告今日谈判破裂的委婉说辞。

然而,理查德对这份“休会建议”的反应,却是勃然大怒。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先前维持的优雅与冷静荡然无存,仿佛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不再看首相,而是径直怒视着御座上的格伦,手指几乎要指到对方鼻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更加尖利刺耳:

“这不是谈判,这是背叛!是对法王陛下善意的背叛,是对法兰西王国尊严的践踏!贝桑松宫廷今日之举,必将付出代价!”

说完这最后如通牒般的严厉指控,理查德不再给勃艮第方面任何解释的机会。他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路易男爵等人立刻起身,面色冷峻地紧随其后,一行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懑与高傲,穿过两旁肃立的勃艮第侍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见此情景,格伦瘫坐在铁座上,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脸色灰败。

高尔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叹了一口气。亚特则静静地望着理查德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此刻翻腾的思绪~

…………

待其他大臣陆续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后,亚特也准备返回府邸。他刚走到大殿门口,却被高尔文从后面叫住。

“亚特,随我一道回府邸吧。”高尔文的声音带着疲惫。

亚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人乘坐高尔文的马车,一同返回了位于勋贵区的财相府邸。

…………

很快,天色便暗了下来。

入夜,府邸内,温暖的光线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高尔文夫人显然早已得到消息,精心准备了一桌不算奢华却十分可口的家常菜肴。

菲尼克斯也早早回到了家中,看到亚特和父亲回来,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眼神中同样带着关切。

“都回来了,快坐下,先吃点东西。”高尔文夫人温柔地招呼着,试图驱散两人眉宇间的阴霾。

围坐在餐桌旁,起初的沉默被刀叉与餐盘的轻微碰撞声打破。几杯温润的酒水下肚,也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高尔文却没有太多食欲,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亚特脸上,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的问题:

“亚特,今日在大殿之上,你为何不按照我们昨夜商议的预案,用更委婉的方式回应,反而……如此针锋相对呢?”高尔文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不解。他深知亚特的谋略,此举必有深意,但过程实在惊心动魄。

亚特将嘴里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羊肉咽下,又灌了一口酒,才不紧不慢地回应,眼神在温暖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清醒:

“岳父大人,您也看到了,理查德根本不是来商讨的,他是来明抢的。割让隆夏、两百万芬尼赔款、单方面商贸特权……这哪是谈判?这分明是征服者对战败者的条款!远超我们最坏的想象。”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锐利:“他如此狮子大开口,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或者说,他试图用极限施压,一击就摧毁我们的心理防线,迫使我们接受一个极低的下限。我们若是顺着他预设的节奏走,哪怕只是‘委婉’地讨论这些条款的可能性,就等于承认了这些要求的‘实质性’,承认了我们理亏到需要讨论割地赔款的地步。那样一来,后续无论我们如何挣扎,最终都只能在他的框架内,一点点退让。我们必须从一开始就反对他的无理要求。”

“今天顺了他这些要求,明天法王再提别的要求,我们是不是继续服从?底线一旦被突破,就再难守住。勃艮第可以承担责任,可以给予合理补偿,但不能丧失自主。”

高尔文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你说得没错,亚特。那些条件确实荒谬绝伦,是我大意了。你的果断,至少保住了我们谈判的底线和尊严。”

然而,高尔文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但是……你也看到了理查德的态度,如此强硬,甚至不惜以‘背叛’相指责,愤而离席。我担心……一旦他拒不松口,甚至以此为由,向巴黎禀报我们‘毫无诚意’,进而采取更激烈的施压手段,比如边境增兵、商贸打压……我们该如何应对?僵持下去,对我们并无半点好处啊。”

这才是高尔文最深的恐惧——巴黎拥有绝对的力量优势,如果谈判破裂,对方选择用非和平手段来“讨说法”,勃艮第将陷入更大的危机。

亚特闻言,却露出了一丝浅淡而自信的微笑,他拿起酒壶,为高尔文和自己又斟了一杯:“岳父大人,您不必过于忧心。理查德表面强硬,但他不是疯子,更不是来发动战争的。他的任务是获取利益,而非制造一场成本高昂、胜负难料且会让法兰西陷入麻烦的冲突。”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分析道:“他今日如此激动,一半是真被我的直接拒绝惹恼了,另一半……是表演,是施加压力的手段。他需要向巴黎证明他在尽力争取,也需要让我们感到恐惧。但他心里清楚,那些苛刻条件我们绝不可能接受。他最终还是要回到谈判桌上,讨价还价。我们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和他来回拉扯。让他明白,极限施压对我们无效,我们的底线清晰而坚固。等他耗不下去,或者巴黎方面有了新的指示,他自然会降低要价,寻求一个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实际方案。那时候,才是我们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相对合理的补偿方案的时候。”

高尔文轻叹一声,拿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道:“话虽如此……这拉扯的过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啊。理查德背后是整个法兰西,我们……终究是势弱的一方。万一他判断我们外强中干,真的……”

“父亲!”一直安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的菲尼克斯再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刀叉,开口接话:“我觉得姐夫说得一点没错!我们凭什么要怕他们!巴黎是强,但我们勃艮第也不是泥捏的!他们要是真敢来硬的,我们手里的刀剑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就跟他们……”

“莽夫!”

菲尼克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尔文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打断。只见他猛地放下酒杯,酒液溅出来几滴,脸色铁青,瞪着自己的儿子嘲讽了一句:“打仗?你说得轻巧!法兰西有多少军队?我们有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