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坎的终极奥义定稿后也是四个字。
起的范就特别猛——对着自己先穿胸,后掏心。
一颗红心在握,举高高方才出声:“爱的代价!”
唯一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的东雨女神都被骇个半死的当,整个沙雅城,乃至奥孔瓦孜在内的整个葡萄辖区的人们,听到那个此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活着的沙雅人,下午好,我是哈坎!”
血染的心脏脱手飞出,嵌在粉色光柱上,蓬勃跳动,连带着摇晃柱体,霍景涅里辛也跟着颤,再然后,所有的沙漠,辖区内的大地同频震荡,并不剧烈,代言生命的节奏。
说话的却是留在下方的身体,仿佛无线连接的人形音箱。
憋一肚子狐疑,偷喵到潸然泪下的东雨女神,踏沙垫底的哈德瓦慌得大喊大叫:“东雨大人!哈坎大人到底怎么啦?”
心情糟糕透顶的女神哪还想得起适才的同情,怒从胆边生,杀心都有了,好在三傻更暴躁,争先恐后将其击昏在沙里。
暴躁归暴躁,智障归智障,除了哈德瓦,都是神通者,连靠近人形音箱都不敢,生怕弄熄最后的生命之火。
他们看出来那是音箱也是燃料,燃烧殆尽就什么都没了。而那颗柱体上的心脏正在以远超奥孔瓦孜和辛斯特的贪婪,凝聚一切体外神通。
奥孔瓦孜不枉被哈坎推许为头号战斗天才,听声辨其形,微弱的信号下串联起所有若隐若现的线索:他都这样了,势必倾其所有,所有外放神通都将收归囊中,等到成了气候,整个辖区完成封锁,就不是辛斯特在粉苹果这样的小打小闹,一定不可能把活的我留给拉库盆沓!
刚说到“下午”还没“好”,已如猛虎下山将辛斯特扑倒。
辛斯特也不是纯靠刷票的人气王,大敌压顶不自乱,一发金球藏右手,挥左臂半格挡半观望。
拖延是用不着的,金球这种超神武器,只要打出来就不可能落后手。
孰料奥孔瓦孜目中无球,肘击直奔面门,一个膝盖疑似蓄满力硬顶裆部。
辛斯特大奇:这是杀疯失智了?你的神通呢?怎么纯纯肉搏啊?
可恨太仓促,没办法做出其他选择,自动触发金球的迎敌模式。
金球这种强大到没朋友的家伙迎下去,谁不变原子啊?
辛斯特倒也解脱了:让他这么轻易求锤得锤也好!这回是你“赢”了,将来我会过得比你更好,证明我是对的,把你“赢”回来!
奥孔瓦孜,你就安心地去吧!
金球正覆着奥孔瓦孜的肚腹,辛斯特有余暇把头歪往旁侧,碰上福尧虎目含泪似要求他球下留人。
太迟啦,福尧!
一时间,难掩悲情,强行振作: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们过得更好,我们会的!
当不了接班人不打紧,福尧我会保护好!
所以,一定会一直赢下去的!为了沙雅人,为了我自己,也为了你。我会向你证明,你放弃的那条道并没有错,挺过以后就是光明!
好巧不巧,眼角余光捕捉到奥孔瓦孜拿肚子一挺,金球的光明就没了!
看起来是这样,并非如此——绑柱上的哈坎之心妄图集中一切资源,金球这样的硬通货还堂而皇之出现在“黑市拳场”正撞枪口,才是真相。
不独你现场手搓的金制品,连累地底的原料也被釜底抽薪。
辛斯特没有绝望,他敏锐意识到那微弱的时间差,已然把膝盖和铁拳积攒的力量完全抵消,奥孔瓦孜只是靠惯性压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反应速度不相上下,击杀对闪躲,本该相持一阵,但对后效预判全中让奥孔瓦孜牢牢把持胜势,原创的杀人技只是击不中要害,却不断伤害。
“沙雅城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奥孔瓦孜背叛了我们!趁着结界虚弱,他入侵粉苹果,正在击杀辛斯特大人!”
辛斯特到这才明白两人根本性的差距,悔之晚矣。
还能听见福尧撕心裂肺的呼喊:“奥孔瓦孜你住手啊!”
打定主意和时间赛跑的奥孔瓦孜怎可能停下来?
然而,重点怎么可能在粉苹果呢?
沙雅城依托信仰之力而生,重点只可能在每个沙雅人心中。
现在人心长什么样?
哈坎这番惊天大爆料,直把人心捅成蜂窝煤:什么?奥孔瓦孜大人背叛了我们?他还丧心病狂地想要杀死辛斯特!
托木尔峰的寒气倒是能让大夜夜更冷静,她只想骂东雨:就这德性你还帮他说话,办公室恋情养出来的恋爱脑吗!该说不说,该隐瞒的时候毫无铺垫踢爆,纯纯坑货一枚啊!
更大的恐惧源自思考,很多人就想到:奥孔瓦孜的背叛不重要,辛斯特真被宰了其实也没啥,问题是哈坎大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说——这是要彻底放弃了吗?
大难临头各自飞,葡萄人要我们自谋生路?
可是,哪有生路?
第一步就迈得决绝,和蹴帝的主流势不两立,眼看要兵临城下,集团却宣告破产,求蹴帝的人收留,这不上赶着被斩草除根吗?
葡萄头子的自爆远没有结束:“我们的结界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天崩又地裂,不是全体葡萄人鞠躬尽瘁当志愿者就能应对的事态了。
于是,老实没多久,嘴角还有血迹没擦干的秦大也发现了:又有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视而不见吗?
元气大伤依然不下火线,脚踏实地打着鸡血的秦大文豪心想:上天果然眷顾努力的“神”!一门心思打着鸡血居然又升级了!以前如果是三级神,现在没准够格参与2.5级神的考核!
证据就是,他刚才一激动在没有借助任何设备帮助的前提下,让自己的声音在多处山谷回响。
好容易被爱回收的保洁老太抢救回来,不成为惊弓之鸟是不可能的,可和进步比起来,那样的濒死体验又算得了什么?当再一次进大步的机会摆在面前,难道就因为那个塑料瓶历险记就退缩了?笑话!
哈坎已经在cue他:“外面的世界,蹴帝全力推动精神入侵,叫秦大的解说员是先锋!他正在用邪恶的声音蛊惑民众争先恐后自寻死路!听了他的话,没人能控制不去找死。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却义无反顾加入被杀的行列——”
秦大登时就不高兴了:我一个根正苗红的进步青年被你说成是邪恶的声音,这还能忍?
强大的自信能让他更加清醒地面对当下的境界:原来,以辖区为上限,我能将自己的声音倾注其中!那么,还犹豫什么呢,就它了——葡萄队的整个辖区!
领导才是真正的十年怕井绳,秦大细微的亢奋哪能逃过他的眼底——这是又要吐血了?
最了解你的是敌人,第一cp对望一眼,心照不宣:这是又要现挂了!可您刚才失声不补充鸡血那段双方已经油尽灯枯,就快成干瞪眼的尴尬比赛,还有什么可挖掘的?
余日毕竟是最接近神的凡人,能依稀感应到更高处的规则:怕不是满世界放飞自我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然后诗兴大发?
便听得秦大文豪轻咳一声,突兀地来了一句:“就在刚才,沙雅城的哈坎大人对他的子民说我是邪恶的声音——”
沙雅城外的听众一头雾水:秦大文豪这是发的什么神经?
连余日都不禁怀疑:反正成了绝对权威,所以干脆开始肆无忌惮编了?你小心点喔,葡萄人立场虽然不对付,足球大人身份可货真价实,胡乱说话,亵渎足球可跑不掉的!
人在辖区内,且高处不胜寒的大夜夜吓得花容失色:这里是托木尔峰啊!为什么能听见蹴帝的狗叫!而且他不是被我放到瓶里弄死了吗?
刚才赶苍蝇般滑走天权直播相关视频的沙雅人,只觉得足球这个主题很讨嫌,而曾经强大的结界根本就不给“邪恶的声音”能够生存的土壤。
没想到,它又来了,而且遍布辖区。
独尊葡萄带来的安全感,继哈坎自爆家丑之后,被这强行加入带来的混响直接摧毁。
很多沙雅人第一反应就是蒙着耳朵。
然并卵。不论是哈坎大人的自爆,还是邪恶声音的渗透,直入灵魂深处,可不是靠遮掩就能阻隔的,哪怕把耳朵弄残也于事无补。
这么一来,哈坎声音自带的镇定效果反而转做惊惶,加上对邪恶渗透的猝不及防,成了双倍的恐惧。
哈坎说:“我们的结界已经失守,再不能像以前保全大家的精神领域。”
秦大说:“全世界男人都想在绿茵场为自己和家庭战斗,凭什么就你们沙雅人躲在葡萄背后?”
福尧心急如焚:“辛斯特你再不还手就要被打死了!”
辛斯特欲哭无泪:我一直在还手啊!
沙雅人还发现一个可悲的现状:自动过滤掉哈坎大人那些丧气的大实话,明显会好受些。
其中,躺枪的沙雅男人魂飞魄散:完了,我居然真的感到羞愧!
在强大结界的呵护下,沙雅人并不把足球当成高尚的运动,甚至讨厌它。
但并不妨碍他们把葡萄人敬若天——应该说是敬为天神。
正如讨厌战争,不妨碍敬爱为守卫自己而战的士兵。
可现在——天呐!我竟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这种葡萄人都没法赢,那威克魜大人都得死的足球,我竟然自己想去踢!
天权演播厅,第一cp和领导神情紧张看着秦大:怎么又没声了?
领导第一反应是聊胜于无地使唤小黑狗:如果只是吐血你再说“臣妾做不到”试试?
扈圆枪想得过于美:乐极生悲,突然就失声了?完成该有的使命,功高震主——这个主当然是咱们陛下,这天妒英才的剧本虽然生硬倒好用啊!变哑巴以后还是交给我们稳扎稳打的第一cp才放心啊!
余日什么都没想,观秦大仙状态良好灵气充沛,笃定其别有深意。
秦大仙也注意到来自凡间的关切,想起刚才还拒绝人家的善意,有意泄露点天机作为迟到的回馈,可心能两用,一张嘴怎么分成一声部和二声部?
猛然惊醒:怎么老是要忘这个茬,我现在是神仙呀!
当有心“人”的时候,见过猪“跑”,现在,类似意识交流群的玩意信手拈来,顺便用心理活动发表了群公告:我没事,刚才是被哈坎禁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操作。
继续耍嘴皮子证明不是打肿脸充胖子:“那位哈坎大人将我的信号强行掐断,他怕了!他还妄图把他的辖区关一辈子吗!何其愚昧!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历史前进的车轮!”
说话的功夫,意识交流好几轮。
扈圆枪和领导是初体验,哪能跟天上的小副,御花园的五虎,皇室的徐胖子孙主任这些连心思都能作假的大能比?
几轮过后二位心乱如麻:秦大老师,这不是我真实的想法——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想的不是真正要表达的——也不对……
现在扈圆枪“相信”哈坎真把大仙禁言了。领导段位更高,满脑子思想只剩下“相信”。
余日了解这个最近进步得发邪的新贵,便问:还能攻进去吗?
秦大暗赞:余老师就是余老师!和你想到一块去了!类似于一次性的应急手段,而且只能封住我三分钟,所谓黑色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的声音将在沙雅畅行无阻。
果然,沙雅人就听到哈坎说:“我们还剩最后不到三分钟!”
恶魔的蛊惑被消音,让沙雅人灵台清明:不到三分钟会怎样?会变成只想踢球的奴隶吗?不用等到粉苹果竞技场的败仗就沦陷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冷静和极度恐慌只在一线间,整个辖区到了这个临界点。
奥孔瓦孜的拳头慢下来,不是因为体力到了这个点,他只是要做最后的确认。
福尧瘫在不远处,分不清是作势拦阻被击倒还是被现实的残忍打击到。
粉苹果的中心有一团血红的肉饼,那曾经是沙雅人心目中的锋线之神,哈坎以外的人气王,补天阵营险些过劳死的劳模。
但现在,曾经是什么已经不重要。
哈坎说:“坏掉就坏掉,不管他,我们重新建一个。”
即将崩溃的沙雅人集体傻眼:嗯?
蚌埠住的秦大又一次宕机。
还是只剩余日敢问:又有什么变故?
秦大不知怎么讲:他,哈坎,画了一个好滑稽的饼。
余日追问:啥饼?
他说他要重新建一个,联系上下文,应该是结界。
沙雅城的结界是什么概念,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那是天命正牌公主打造的!你哈坎什么身份出身,你也配造结界?
还时间不多了,你这是临终关怀吧?
别说,沙雅人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罢了!还剩100多秒,听哈坎大人的,一路走来他也不容易,大家就当做个好梦,最后的时刻,想点好的,至于醒来是什么——管他是什么!
醒来是蒲团,粉苹果被咬得稀烂,那又怎样?
这世上本没有的东西,梦多了,也就成了真。
结界就是这样的“造物”。
天命公主或者蹴后?哪里有这样的存在?有的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或者它究竟在哪里?
就算她真的有过,又凭什么会站在我们这边?
党葡鸰三傻都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却无法动弹,指定的继承人还沉浸在光柱中,只有东雨知道那是被好好地保护起来。
到了这个节骨眼,她满以为会做很多情绪化的举动,有些说不定足以影响大局,为此预留了提前量准备阻止那个短暂未来搞不好会坏事的自己。
然而她就和刚才被母猪吃粪弄脏裙子,她这个世界的师傅,真天命公主一般,不动如山。
她不禁自嘲:我原来并不是什么圣母。
哈坎就在眼皮底下发出最后的声音:“用我哈坎来造!”
是用,而不是由。
说完,哈坎已经不算人——该说他本来也不是人。
但这当然不算完。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有两个人。他们晓得这之后的每一个字才厉害,都是新结界无可替代的重要构成,蕴藏远超秦大代言天命的能量。
近在眼前是东雨。
远在天边是奥孔瓦孜,他打昏福尧,略微折叠,扛在肩上,从粉苹果顶空那最后的窟窿遁走。
刚走,又传来哈坎的声音,但已经不属于人类。
“今后的沙雅城,和粉苹果的唐朝联赛无关,输赢由沙雅人自己定义!只要沙雅人相信拉库盆沓他们赢了,那么沙雅就赢了,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