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内,血腥味在弥漫,连带着连头顶那轮皎皎明月似乎都变得猩红起来,无声见证着这一夜的剧变。
天津桥乃是这场血色风暴的核心区,阴后祝玉妍的到场,令此地的战况瞬间就进入到最白热化的阶段。
陆泽身边没有任何盟友,佛宗并不认可他这位和氏璧继承人,反而要跟李世民一道,将陆泽彻底绞杀在洛阳。
而婠婠跟阴后先后到场,师徒两人皆对师妃暄动手,可她们真正的目标却是陆泽,对师妃暄动手只是将水彻底搅浑。
同一时间。
天策府内的高手悉数登场。
魁梧壮汉尉迟敬德,手持那归藏定世鞭,双目威棱四射,长鞭化作万千鞭影,将陆泽笼罩,攻势汹涌,若山崩地陷。
月色之下,共有六道身影从不同方位袭杀而来,除却尉迟敬德之外,手持四尺青锋的庞玉,立于墙头上,目似鹰隼。
长孙无忌做儒士打扮,清秀脱俗,腰背插玉箫,颇有出尘之姿,洒脱得如同来奔赴文友之宴。
除却这三人之外,持刀的罗士信,提矛的史万宝和握棍的刘德威,散立四周,这些人隐隐间要封死陆泽所有的出路。
陆泽笑道:“秦王倒是看得起我,听闻天策府于关中之地纵横无双,陆某也早就想领教诸位的武道绝学。”
陆泽都不得不赞叹李世民麾下的这些能将,他虽成功将李靖给挖走墙脚,但这天策府内依旧是英才汇聚。
今日这种场合,李世民自然在场,但这位秦王殿下却并未露面,而是于暗中藏匿在距离天津桥两百步距离的某个地方。
秦王持弓。
世人只知晓瓦岗军王伯当神箭无双,但李阀二公子的箭术同样超绝世间。
在陆泽的麾下,并没有天策府这般多的能将,不过今夜的他并非孤军作战,有着两个强悍助力。
尽管这两人并未露面。
但陆泽知晓,在最关键时候,他们俩就会出现在最合适的地方,没有人会比陆泽更清楚寇仲以及徐子陵的性情。
婠婠冲着陆泽眨眼笑道:“小男人,要不要我去帮你忙呀?是免费的哦,我可以帮你对付其中三人。”
祝玉妍被了空以及四位圣僧缠住,婠婠在跟师妃暄的对战里占据明显主动,还能得空跟陆泽传话。
陆泽笑道:“当然不用,我有水仙刀在手,又得龙渊王剑,刀剑在手,这天下又有何人能挡得住我?”
说罢。
他悍然对天策府六大高手发动攻势,哪怕刚刚跟师妃暄交过手,陆泽体内气机真气依旧如渊似海,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天策府六上将,皆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不动时如山岳,将陆泽退路全部封住,动手以后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且,李阀在暗中还有布置,如此天罗地网,堪称是必杀之局,更何况在这洛阳城内还有无数人想要陆泽的命。
三位高手的刀、矛、棍,分别从前、后、侧三个方位朝陆泽攻来,而且抵达的时间分毫不差。
尉迟敬德手中长鞭,则是主攻陆泽的下足位置,确保陆泽不能做出大幅度的位移或闪避动作。
庞玉的宝剑以及长孙无忌的玉箫,则是在酝酿着后招,他们要确保在第一轮的袭杀过后,第二轮杀招会紧随其后,绝不能让陆泽喘息半分。
哪怕是江湖一流高手碰上这种阵仗,不出一个照面就要被重伤,这俨然就是李世民率军打仗之时的缩影。
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只是如今针对的却并非沙场,而只有陆泽一人。
当这第一轮的袭杀抵达之时,陆泽左手水仙刀横空,在瞬息之间竟连挥三刀,精准无误的将刀、矛、棍的攻势给阻断。
右手龙渊剑同时刺出,尉迟敬德的整根鞭棍竟诡异得弯曲起来,其身形更是不受控制得往后方跌退而去。
婠婠跟师妃暄都关注着陆泽这边,当看见他将刀剑共用、如臂驱使的将天策府四大高手全部击退,两女皆是目露异彩。
哪怕她们二人对陆泽态度皆复杂,可如今必须赞叹陆泽精彩绝伦的应敌之策,这甚至都涉及到一念数用的高深之法。
“小男人。”
“难怪你能将邪王的不死印法学到那般惊艳的地步,如此心念的精妙运用,简直跟不死印法的理念完美契合。”
陆泽轻松应对住四大高手的攻势,以至于负责掠阵的长孙无忌以及庞玉的第二轮攻势,不可避免得停顿了一息的时间。
仅仅一息,便让陆泽从天策府六大上将的围杀网里成功找到破绽,他全力催动幻魔身法,朝着尉迟敬德便疾驰而去。
陆泽看向他的眼神清澈如溪,却让这位持鞭壮汉心神微震,似乎将他内内外外都给洞悉清楚,尽悉他的虚实。
当陆泽出现在尉迟敬德面前时,身后的玉箫以及宝剑随之袭杀而至,但不死印法却将这两股攻势给运转瓦解。
星落一刀挥出。
在这夜幕之下闪烁着浓郁亮光,尉迟敬德以长鞭抵挡,但依旧被星落余晖侵入体内,这道壮硕身影之上当即染血。
仅一击。
尉迟敬德重伤。
天策府六位上将组成得密不透风的围杀攻势,在陆泽手上竟显得如此颓弱,他以刀剑轻松应对着这场围杀。
李阀众人对陆泽皆评价甚高,但当真正交手以后,他们才体会到他的可怕,如此境遇之下未想过逃遁,反而还要反攻。
同一时间,李世民藏匿在暗中的箭矢射出,此箭却并非为对付陆泽,而是想要保护重伤倒地的尉迟敬德。
长孙无忌幽幽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仅仅是一息时间,此人都能把握住,以至于秦王都不得不提前暴露位置以进行保护。
陆泽此人,当真可怕,甚至在日后极有可能是李阀最大的敌手,唯一庆幸的是如今李阀占据着北地优势。
而宋阀偏安于岭南之地,这是源自于战略上的天然优势。
桥上,只听见陆泽忽然开口道:“你们俩别管我,现在去找李世民的位置,今夜,我要拔掉李阀这头猛虎的牙齿。”
暗中。
寇徐二人对视一眼。
他俩嘀嘀咕咕后还真就消失在原地。
长孙无忌面容一沉,虽不知晓陆泽在跟谁说话,但却能够感觉到有两股精纯的气机朝着二公子所在位置奔去。
而阴后祝玉妍那边,她将了空禅师击退,四大圣僧里更是有两位被阴后重伤,其天魔内力呈现出诡异的紫黑之色。
婠婠的天魔大法已至十八重,但似乎仍然没有十七重境界的阴后强大,祝玉妍运转时周身会泛起淡淡的黑雾。
这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流转。
陆泽在重伤尉迟敬德后,还能饶有兴趣的观察阴后这边局势,他轻笑道:“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婠婠跟你比的话就是个小雏鸟。”
“阴后。”
“你那外孙女今日就在洛阳城呢,要不要得空去见见?我答应她,要在今晚替她杀掉那边不负。”
陆泽最后那番话是秘音,顺利通过天魔场,成功传入到祝玉妍的耳朵当中,阴后轻纱之下的面容终于微微有所变动。
显然没有想到陆泽知晓如此多隐秘。
“你若能杀,尽管去杀便是。”
“哪怕将边不负给杀死又如何?当年被羞辱的耻辱就能清洗掉吗?这就是魔宗的规矩,强者凌辱弱者。”
两人的对话都是通过魔音相传,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陆泽闻言,不由摇了摇头,祝玉妍这番话倒是有着几分道理。
只是她性格还是过于极端一些。
陆泽将长孙无忌的玉箫斩落,同时继续朝着阴后传音:“是啊,正如同阴后你当年因邪王身心皆失一样。”
“这就是弱者。”
陆泽似乎就是想要搅乱阴后的心思,这番话不出意外触动祝玉妍的逆鳞,那张风华绝代的脸颊上满是寒冷冰霜。
“你找死。”
阴后终于将目标对准陆泽,她本是想要先将佛门这边的人给解决掉,然后再擒拿陆泽,逼问关于天魔策的隐秘。
但如今被陆泽影响心神,祝玉妍直接转换目标,天魔力场当即笼罩住陆泽,悍然对他动手。
婠婠跟师妃暄都不由侧目,两女皆不知晓为何祝玉妍忽然对陆泽出手,以至于她们动作都不由一滞。
阴后的入场,却正中陆泽下怀,在这一过程当中,天策府众高手终于寻找到陆泽的破绽,齐齐使出杀招。
而隐匿在暗中的那位李阀高手,同样挥拳而来,此人名为李神通,哪怕寇徐二人奔着李世民而去,他依旧守在天津桥。
李神通。
李阀之内极其出类拔萃的高手。
同样是李世民的二叔。
天策府众高手、李神通、阴后祝玉妍皆悍然对陆泽出手,甚至还包括一直藏匿在洛河当中的尤楚红。
披风杖法,招招致命。
尤楚红的出现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这位独孤阀真正的掌舵之人,竟然在料峭河水里藏匿如此久的时间。
要知道,这位尤老太还有着哮喘病,但为报杀子之仇,她却久久藏于河中,直到现在对陆泽发出必杀攻势。
哪怕陆泽使出不死印法,都难以将如此多道强悍的攻势给扭转。
陆泽神色未变。
只是在心里默默念道:
“圣魔印法。”
“逆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