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我四万年？”沈云眉峰微挑，周身三色法则光晕缓缓收敛，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你说这九九州世界，是你亲手所创？”
白衣女子垂眸看向身下的黑石，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怅惘。
那是跨越万古的孤寂与不甘，即便神魂只剩残念，也未曾消散。
“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二载，我记得分明。”
她开口，声音里裹着岁月的沧桑：“我依靠时空本源晶，以自身神魂为引，以法则为基，凝炼天地，造山川江海，从外界引入生灵，亲手筑起这方九州乾坤。”
她抬眸望向裂隙外的方向，似乎可以跨越时空，落在那片她曾倾尽心血的土地上：
“我本想守着这方世界安稳长存，让生灵繁衍生息，无争无扰。可人心贪念，纵是我亲手缔造的天地，也难挡觊觎。”
“有人窥破我执掌时空的秘辛，眼红这方世界，便纠集了各界高手，撕破我布下的时空屏障，闯入九州，为了阻止他们，我把他们拖入空间深处决一死战。”
话音落下，周遭破碎的空间碎片骤然翻腾，无数模糊的画面在碎片中闪现。
尸山血海的战场、漫天飞舞的法宝、无数高手合围的阵仗。
还有那道白衣身影独战群雄的决绝。
那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灵气崩碎、时空错乱。
她硬抗数位顶尖高手，却终究不敌众人联手暗算，神魂遭创，肉身濒临溃散。
“他们要夺我的时空本源晶，要篡夺这方世界的掌控权，要将九州炼制成一件圣器。”
白衣女子的声音透着愤怒，残魂泛起淡淡的白光：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这是我一手创造的世界，绝不能沦为他人的玩物。”
她抬手轻抚过身前的时空本源晶，晶石泛起幽幽黑光。
周遭的时间流速骤然紊乱，忽而快如疾风，忽而慢如龟爬：
“大战落败后，我拼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撕裂虚空，将这群逆贼尽数赶走。”
“又斩断九州与外界的时空联结。”
“连番大战，我命已绝。于是我自封神魂，任由肉身沉寂，只留一缕残念依附于身体，守着这方世界，等待破局之人。”
沈云静静聆听，心中已然明了。
这女子是九州界的创世之主。
她本人还达不到这样的能力，但是依托着时空本源晶，她达成了创造一个世界的壮举。
却也遭到了同等级高手的觊觎。
高手围攻之下，她身受重伤，却也将敌人赶了出去。
而那不断加快的时间流速，其实是她想要吸引沈云的注意力。
沈云就是她一直等待着的，能破局的人。
雪狸趴在奥克尼娅肩头，小脑袋低垂，叽叽轻叫，似是在为这位强者的遭遇感到惋惜。
“为什么是我？”沈云看向女子，眸光深邃，“我不过是意外坠入空间乱流，闯入九州。”
“是你，也只能是你。”
白衣女子抬眸，目光死死锁定沈云，空洞的眼眸里燃起一丝微光：
“我等候的，并非熟识之人，而是能够帮助这个世界，帮我延续这个世界的人。这四万余年里，并非没有修士闯入过虚空裂隙。”
“可他们要么被时空乱流绞杀，要么修为浅薄、心性不足，贪婪无比，甚至还有人对我留在这里断绝了生息的躯壳感兴趣。”
“唯有你，身负时间、黑暗、死亡三大法则，且法则圆满，能在这紊乱的时空里来去自如，更有一颗杀伐果决、不被贪念裹挟的心。”
她缓缓抬手，时空本源晶缓缓飘向沈云，晶石散发的黑光与沈云周身的三色法则光晕相互呼应，竟隐隐有融合之势：
“那群逆贼并未死绝，四万年来，他们一直在寻找这里，妄图卷土重来。”
“不出百年，他们便会冲破禁锢，再次踏足九州，到时候，这方世界必将生灵涂炭，重蹈四万年前的覆辙。”
“我残魂将灭，无力再护这方世界，时空本源晶唯有托付于你。”
白衣女子残魂之力已然快要耗尽：“此晶不仅能操控时空、稳固九州壁垒，更能唤醒我留在九州各处的力量，助你修为精进，抵御外敌。”
“我不求你庇佑九州万世，只求你守住这方净土，别让它落入恶人之手，别让我四万余年的坚守，付诸东流。”
时空本源晶缓缓飘至沈云身前，悬浮于三色法则光晕之中。
他抬手，指尖触及晶石表面。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山川成形时的轰鸣，第一批生灵懵懂睁眼的瞬间。
那是四万年的孤独守望，是一界之主的全部记忆。
沈云眸光微沉，掌心三色法则流转，将那股庞大的信息流尽数接纳。
“我接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白衣女子空洞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却让那张绝美的面庞多了一分温度。
“多谢。”
她垂眸，看向身下的黑石建筑。
看向四周那上万柄静静矗立的古剑，目光里流露出一丝不舍。
“它们……都是曾随我征战的伙伴。”她的声音愈发空灵，“四万年前那一战，它们随我杀敌，随我断后，随我自封于此。剑灵尽灭，剑身残破，却依旧守着我的躯壳，寸步不离。”
话音落下，四周的古剑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里没有杀意，只有悲怆，只有不舍。
雪狸趴在奥克尼娅肩头，小爪子捂着眼睛，叽叽轻叫，似是在偷偷抹泪。
奥克尼娅周身紫晶光芒微黯。
“它们会随你而去。”白衣女子抬眸看向沈云，“你既继承了时空本源晶，便是它们的新主人，往后，它们会如护我一般护你。”
沈云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朝着最近的一柄古剑轻轻一点。
三色法则光芒流转，将那柄剑笼罩其中。
剑身轻颤，剑鸣声里多了一丝亲近。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亲手创造又亲手封存的空间，脑海中浮现的是不在这片空间的九州劫。
然后，她看向沈云。
“还不知你的名字。”
“沈云。”
“沈云……”她轻声念了一遍，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好名字。”
残魂开始消散，化作点点白光，融入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融入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融入那上万柄古剑，融入那枚悬浮在沈云身前的时空本源晶。
“我名……司玄。”
就在沈云以为这位名叫司玄的女子就要彻底消散时，那残魂突然凝聚起来，飘向了雪狸召唤出来的时间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