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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征伐天下 > 第2208章 逼院长改变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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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钟声响起,王府的后花园内烟花升腾,如今的烟花没什么看头,但是在这个娱乐贫瘠的时代,守岁的夜晚,有些可以娱乐的东西也是难得。

路朝歌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了许许多多的烟花,这玩意民间可不让卖,都是官方经营的,主要还是里面的有火药,百姓购买多少虽然没有限制,但是了多少都要详细登记备案,但是路朝歌这里就没什么限制了,火药就是他弄出来的,想要多少他自己都能做,那还不是想买多少买多少。

不仅仅是王府的后花园,路朝歌还让人在王府门外燃放,就算是给长安百姓的新年祝福了。

孩子们终究是熬不过成年人的,听到了新年的钟声,看到了燃放的烟花,孩子们就去睡了,而大人们则一个个有滋有味的继续看着戏台上的话剧,主要是这种表演形式太过新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众人多是会好奇的。

大年初一的晨曦,是裹着鞭炮硝烟和街巷里残留的欢腾气息一同到来的。

阳光不算烈,却足以驱散冬夜的寒霜,将昨夜积下的薄雪映照得晶莹剔透。

长安城的每一条街道都仿佛在发光——不是日光,是家家户户门前新换的桃符、对联、大红灯笼,还有孩子们身上崭新的棉袄衣角,共同织就的一片暖洋洋的红。

王府门前早早便排起了长队。不光是左近的百姓,还有些远道而来、趁着年节想碰碰运气的商贩、手艺人,甚至几个背着书箱、风尘仆仆的年轻书生——他们听说王爷府上元日有“散红”,倒不是真贪那几枚铜钱,更多的是想沾沾贵气,讨个好彩头,盼着来年科场顺遂。

管家带着一干仆役,有条不紊地分发着红封。每人十枚崭新的“大明通宝”,用红纸包得方正正,接在手里沉甸甸的,既是实惠,也是祝福。队伍秩序井然,无人争抢,偶有相识的互相拱手拜年,说说笑笑,一派和乐。

“给王爷、王妃拜年啦!”

“祝王爷福寿安康,大明国泰民安!”

“小民给王爷磕头了!”

管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一边递红封,一边温言回应。遇到抱着孩子的妇人,还会额外多给一个;看见衣衫格外单薄的老人,便示意旁边的仆役去取件厚实的旧棉袍来。

不远处,茶楼二楼那扇临街的窗户后,王嗯英和魏嘉荣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棉袍,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两碟简单的点心,一壶上好的清茶。

他们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楼下那热闹而有序的景象上。

“你看……”魏嘉荣端起精致的茶盏,抿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秩序井然,笑脸是真心的。王府那老仆,给老人递棉袍时,动作自然,绝非作伪。这些人……他们是真觉得日子有盼头。”

王嗯英没说话,只是看着。

他看到那个接到额外红封的妇人,先是愣住,随即眼圈微红,抱着懵懂的孩子朝着王府大门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看到管家亲手将棉袍披在一个瑟瑟发抖的老乞丐肩上,老乞丐嘴唇哆嗦着,想跪下,被管家轻轻扶住,并吩咐人将人送到慈安堂,那里会给这个乞丐一个家和一份能活下去的本事,周围的百姓看着,脸上没有嫉妒,只有感慨和认同。

乞丐,长安城多少年没出现过乞丐了?

好似李朝宗入长安城之后就没出现过了,更是建了专门收容乞丐的地方,在管他们吃住的同时,会传授他们一些安身立命的技能,比如木工、泥瓦工之类的,只要肯干就会有一口饭吃,那些岁数他的可以一直住在那边。

“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王嗯英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却少了昨夜那种斩钉截铁的锐气:“路朝歌惯用的伎俩。”

“可百姓就吃这一套。”魏嘉荣轻轻放下茶盏:“而且,这不只是‘小恩小惠’。我打听过,凉州军入主长安后,减了两成赋税,废除了七种杂捐,严令不得滥征徭役,农忙时甚至派战兵帮孤寡之家耕种收割。长安城内的铺面租金、牙行抽水,都有明文规定,不得多取。这些,才是实打实的。眼前这‘散红’,不过是锦上添花,或者说是……一种姿态,大明立国之后,各种苛捐杂税全都取消了,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他们不会惦念前朝了。”

“姿态?”王嗯英挑眉。

“告诉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还在观望、心怀忐忑的人,”魏嘉荣指着楼下:“看,这就是新朝的做派。王侯将相,并非高高在上。他们也会在元日与民同乐,也会给穷苦者一件寒衣。这天下,跟以前不一样了。”

王嗯英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王府门前移开,扫向更远处的街市。

东市西市早已开张,虽然不如平日那般货物堆积如山,但各色年货、小吃、玩具摊子依然琳琅满目。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欢笑声混成一片。卖糖人的老翁摊子前围满了小孩;卖绒花的妇人面前,几个少女正红着脸挑选;更远处,还有杂耍班子敲着锣鼓开场,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观喝彩。

空气里飘着炸糕的甜香、卤煮的浓香、还有不知哪家酒肆飘出的酒香。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松弛的、满足的笑意。那不是饥饿者得到一点施舍后的感激,而是一种“日子有奔头”的踏实和期待。

“你看他们的脸,”魏嘉荣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没有麻木,没有菜色。虽然衣衫未必都光鲜,但至少厚实整洁,脸上有肉。孩子能跑能跳,敢大声笑闹。这和我们小时候在曼苏里看到的,那些战战兢兢、面黄肌瘦的‘顺民’,不一样。”

王嗯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精致的茶盏边缘。他无法反驳。眼前的长安,和他记忆中、或者说他想象中那个应该充满怨气、死气沉沉、等待着他们“天地院”去“拯救”的中原都城,截然不同。

他甚至看到,一队巡城的兵士走过,百姓非但没有惊慌躲避,反而有几个胆大的孩童追着兵士的披风跑,被领头的队正笑骂着驱赶,还从怀里掏出几块麦芽糖分给他们。兵士们的脸上也没有前朝官兵那种常见的骄横或萎靡,而是带着一种松弛的警惕,步伐整齐,眼神明亮。

“路朝歌治军,确实有一套。”魏嘉荣叹道:“兵不扰民,反而护民。这比发多少安民告示都管用。”

“假象。”王嗯英终于吐出两个字,却不知是在说服魏嘉荣,还是在说服自己;“都是假象。路朝歌和李朝宗不过起兵十数年,根基未稳,自然要做足表面功夫。苛政猛于虎,早晚会显露。我们‘天地院’千年经营,深谙人心反复之道。一时的温饱,改变不了人性中的贪婪、惰性和对权力的渴望。只要时机合适,一点火星,就能燎原。”

魏嘉荣看了他一眼,没再争辩。他了解王嗯英,知道此时再多的证据也难扭转其心中执念。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鲜活的人间烟火,轻声问:“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薛沐辰那边已经联系上,但赖家庆似乎起了疑心。刘宇森的婚宴……你真的还要动手?”

王嗯英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当然。不仅要动手,还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薛沐辰是一步暗棋,需要长时间经营。而刘宇森的婚宴,是明刀。我要让全长安、全天下都知道,‘天地院’还在,我们从未离开,也永远不会放弃中原。”

“风险太大了。”魏嘉荣眉头紧锁,“昨晚我们能潜入薛府,是打了锦衣卫一个措手不及,利用了年节松懈和制造的混乱。刘宇森是什么人?他可是前楚的末代皇帝,他的婚宴,安保必定森严无比。李朝宗和路朝歌很可能都会到场,那就是龙潭虎穴。”

“越是龙潭虎穴,成功了才越有价值。”王嗯英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况且,谁说我要在婚宴现场硬来?”

魏嘉荣一怔:“那你的意思是?”

“制造混乱,吸引注意,然后……”王嗯英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声东击西。婚宴现场当然要安排人,但不是主力。真正要下手的,是另外几个地方——军械库、粮仓、还有……长安府衙的卷宗库。”

“你要烧粮仓军械?”魏嘉荣倒吸一口凉气:“这动静可就真的大了!一旦查出是‘天地院’所为,路朝歌必然会发起最残酷的清洗!我们在中原最后这点根基,恐怕真的保不住了!”

“就是要让他查!”王嗯英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查得越狠越好!把那些潜伏的、摇摆的、甚至已经暗中投靠朝廷的‘墙头草’,全都给我逼出来!要么彻底倒向朝廷,要么就被路朝歌清洗掉!我们要的,是一个纯净的、忠诚的、可以重新开始的中原‘天地院’!这些残渣余孽,留着也是祸害!”

魏嘉荣看着王嗯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那眼中的决绝和冷酷,让他心底发寒。这不是冒险,这是一场豪赌,赌上的不仅是他们两人的性命,还有“天地院”在中原可能残存的所有血脉。

“你……你想用这种方式,逼新院长改变策略?逼‘天地院’重新将重心放回中原?”魏嘉荣涩声问。

王嗯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窗外那一片祥和热闹,缓缓道:“嘉荣,你看这长安,多热闹,多‘太平’。可这太平,是路朝歌的太平,是李朝宗的太平,可这太平不是我们的。我们祖辈辈辈为之奋斗的‘理想国度’,不是这个样子。它应该更……井然有序,更尊卑分明,更符合天道人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贩夫走卒也能在王侯门前谈笑,兵卒衙役居然要和颜悦色对待百姓!这成何体统?长此以往,纲常何在?尊卑何在?”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切的焦虑和厌恶:“路朝歌和李朝宗,是在掘断千年秩序的根基!他们让那些原本该安分守己、敬畏权威的草民,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和指望!这才是最可怕的!现在或许只是温饱,将来呢?他们会要求更多!权力、地位、甚至……与贵族平起平坐!这将是一场灾难!我们必须阻止,必须让一切回到正轨!”

魏嘉荣沉默了。他承认,王嗯英说的某些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天地院”要建立的是一个等级森严、各安其位、由智者引领的“理想国”。眼前的这种“混乱的平等”,确实与他们心中的蓝图格格不入。

但另一方面,窗外那鲜活的笑脸、那安宁的街景、那兵民之间自然的互动,又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这样的“混乱”,似乎……并不那么让人讨厌?至少,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

“就算你说得对,”魏嘉荣最终叹了口气,选择了一个更实际的角度,“我们现在有能力执行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吗?调集人手、武器、制定详细计划、避开锦衣卫的耳目……这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绝对可靠的执行者。我们两个,加上长安城那几十个未必完全可靠的人,够吗?”

“人,我已经在调了。”王嗯英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冷静:“从南疆过来,以商队、流民、甚至逃难者的身份,分批潜入。武器,薛沐辰答应提供的那些‘筹码’里,或许就有关键情报。至于计划……”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但现在还不能说。嘉荣,我需要你帮我。不是以‘天地院’成员的身份,而是以我王嗯英兄弟的身份。你愿意吗?”

魏嘉荣看着王嗯英眼中那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决意,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从小到大,每当王嗯英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他已经将一切都算计进去,包括他魏嘉荣的反应。

他苦笑了一下,举起粗瓷茶盏,以茶代酒:“罢了。我这条命,早就跟你绑在一起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王府内的热闹,与街市的喧嚣相比,又是另一番光景。

昨夜守岁,孩子们睡得晚,今早却一个个比谁都精神,天刚亮就爬起来,穿戴一新,满院子跑着拜年讨红包。路朝歌被吵得头疼,索性披衣起来,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个大箩筐,里面装满了早已准备好的红封——比门外散发的要丰厚得多,路朝歌给红封向来都是大手大脚的,谁让他有钱呢!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给二叔拜年!祝二叔新年大吉,万事如意!”几个年纪小的排着队,规规矩矩行礼,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箩筐。

其实所有的孩子里面,能算的上年纪大的,也就李存宁和李存孝了,这哥俩都十多岁了,剩下的都还不满十岁的年纪,到路朝歌这边讨个红封也是理所应当的。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接过,又呼啦啦跑出去比较炫耀。

李朝宗和谢灵韵坐在一旁,看着这场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周静姝则忙着指挥丫鬟仆妇们准备早膳和待客的茶点。

早膳是丰盛的年节吃食:饺子、年糕、春卷、各色糕点,还有滚烫的羊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轻松融洽。

“昨儿晚上那话剧,倒是有趣。”李朝宗夹了个饺子,随口道:“就是把我演得太窝囊了些,中了刀就只会躺着哼哼。”

路朝歌嗤笑:“得了吧,没把你演成当场嗝屁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着?中刀之后跳起来反杀十个?”

众人一阵哄笑。

“不过,这话剧班子确实有点意思。”谢灵韵柔声道,“故事编得紧凑,唱念做打也新颖。静姝,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周静姝笑道:“是前些日子,在街上看见的,说是几个落第的秀才,觉得唱戏没出路,自己琢磨出来的新花样。我看了他们的本子,觉得用心,便请来了。”

“落第秀才?”路朝歌挑了挑眉:“难怪台词文绉绉的。不过,能想到用这种方式谋生,也算是有脑子。回头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弄点更有意思的本子,比如……嗯,算了,回头再说。”

他原本想说“比如把‘天地院’干的那些破事编成戏,让百姓都看看”,但想到大过年的,提这些晦气,便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