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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征伐天下 > 第2218章 跑了 跑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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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便门处,刀盾手结成坚固的阵形,钩镰手穿插其间,正循着地上的血迹与脚印,朝着浅丘密林的方向追击。清冷的月光洒在小路上,将地上蜿蜒的鲜血映得愈发猩红,一路延伸至密林深处,如同一条狰狞的血蛇。

密林之中,赖家庆带着两百锦衣卫已然深入。众人手中的火把被点燃,熊熊火光映亮了四周的树木枝干,投下斑驳陆离的暗影。

“王嗯英!魏嘉荣!你们跑不了了!”赖家庆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带着一丝狠戾与决绝:“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前方,王嗯英和魏嘉荣正拼尽全力狂奔。魏嘉荣肩膀上中了一箭,粗布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每跑一步,肩头的伤口便撕裂般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呼吸愈发粗重:“嗯英,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锦衣卫人多势众,我们体力不支,迟早要被追上!不如回头跟他们拼了!”

“拼?你拿什么拼?”王嗯英猛地回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越来越近的火把光芒,以及锦衣卫们凶狠的脸庞,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无奈。他的脚踝也中了一箭,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越来越慢,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尘土滑落,“我们现在只剩两个人,他们有两百之众,个个都是精锐,拼了不过是白白送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先撤出去,日后再找机会为兄弟们报仇!”

说罢,他猛地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烟火,用力扯断引线。“咻——”烟火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冲上夜空,在墨色的天幕中炸开一朵硕大的黑色花火,转瞬即逝。

这是天地院约定好的撤退信号,藏在密林各处的其余一百五十名精锐见状,立刻放弃了原本的埋伏计划,转身便往密林更深处逃窜,这样也能扰乱锦衣卫的视线,让王嗯英和魏嘉荣有逃跑的机会。

可他们终究没能逃脱天罗地网。

路朝歌带着亲军卫卒,早已堵住了密林的出口。他勒住缰绳,踏雪稳稳立在路口,玄色的披风在火光中猎猎作响,手中的短匕已换成了于吉昌递来的战刀,刀身泛着森寒的冷光,映着他冰雕雪琢般的脸庞,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天地院的杂碎们,出口已被我堵住,还想往哪里跑?” 路朝歌的声音冷冽如寒冬的冰雪,在密林中久久回荡,“今天,这浅丘密林,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载着他率先冲了上去。战刀劈出,一道璀璨的寒光划破夜色,一名跑在最前面的天地院精锐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刀劈中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路朝歌的披风,他却丝毫未停,战刀再次扬起,又一名乱贼应声倒地。

亲军卫卒们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与天地院的人在密林中正面对撞。

刀光剑影交错,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密林的沉寂。

天地院的人虽是精锐,却早已是惊弓之鸟,如今被堵在密林之中,前路被断,后路被追,士气大跌,只能勉强抵抗。

而路朝歌麾下的亲军卫卒,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配合默契,阵型严整,刀光闪过之处,必有一人倒地,很快便占据了绝对上风。

混乱中,一名天地院的精锐悄悄举起强弩,瞄准了正在厮杀的路朝歌。弩箭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他的眉心,速度快如闪电。千钧一发之际,路朝歌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身形猛地向一侧偏折,弩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笃”的一声钉在身后的老槐树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他反手一刀,动作快如鬼魅,直接劈中了那名弓弩手的脖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旁的落叶。那人双眼圆睁,身体一歪,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此时,赖家庆带着锦衣卫从后面冲杀过来,与路朝歌的亲军卫卒形成了前后合围之势。天地院的人被死死困在中间,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防线,插翅难飞。

“投降吧!降者免死!” 赖家庆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地院的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挣扎。有人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手中的兵刃渐渐松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颤抖着大喊:“我投降!我投降!” 也有人依旧负隅顽抗,红着眼睛举刀冲上来,却被亲军卫卒瞬间砍倒,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不到一个时辰,密林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一百五十名天地院的精锐,死了八十余人,伤了五十多,剩下的十几人全部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与枯叶、杂草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火把的光芒映照着满地的狼藉,树枝上还挂着破碎的衣甲与淋漓的血迹,景象惨不忍睹。

路朝歌拄着战刀,稳稳站在密林中央。他身上的玄色披风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脸上也溅了几滴血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的眼神冰冷如铁,缓缓扫过跪倒在地的俘虏,没有半分怜悯。战马站在一旁,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踩在血泥里,溅起点点猩红,却依旧保持着神骏的姿态。

“赖家庆。”路朝歌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这些俘虏全部带回锦衣卫诏狱,分开审讯,严加拷问!务必把天地院在中原的所有据点、联络方式、潜藏人员,全都给我撬出来!一个都不许漏!”

“是!少将军!”赖家庆躬身应诺,立刻挥手示意手下,将俘虏们反手绑住,押解着向外走去。

路朝歌抬头望向密林深处,夜色浓稠如墨,王嗯英和魏嘉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之中,像两缕青烟,无影无踪。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握着战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那丝戾气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按计划,让王嗯英和魏嘉荣跑了。”赖家庆安排好后续事宜后,来到了路朝歌身边。

这是路朝歌一早就做好的打算,留着王嗯英和魏嘉荣这两条漏网之鱼,才能引出天地院在南疆的主力,才能顺藤摸瓜,将这个盘踞多年的乱党彻底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就在此时,一名亲军团率快步跑了过来,躬身禀报:“少将军!东侧的火已经扑灭了!于将军带人奋力扑救,保住了大半粮仓和酒窖,那五十名乱贼也已全部被拿下,一个都没跑掉!”

“好。”路朝歌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传我命令,让于吉昌带人清理归田园,将尸体妥善掩埋,血迹彻底冲洗干净,务必在天亮前恢复原样,不得留下半点痕迹。另外,让后厨重新整治喜酒,陛下和朝臣们还在合欢堂,不能让他们受了惊吓,扫了婚宴的兴致。”

“末将遵命!”团率躬身应诺,转身快步离去传命。

路朝歌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合欢堂的方向缓缓行去。马蹄声踏在血泥里,发出“哒哒”的声响,沉闷而压抑,与合欢堂内重新响起的喜庆音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生死搏杀后的狼藉,一边是强装镇定的欢腾。

合欢堂内,李朝宗正端着酒杯,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笑意,正与身旁的朝臣们谈笑风生,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火海与厮杀从未发生过。

刘子睿三人坐在一旁,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后怕,手指握着酒杯微微颤抖,却也强打起精神,跟着赔笑附和。

刘宇森扶着身旁的司姑娘,她的红盖头已经被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脸色虽有些苍白,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惧,却依旧强装镇定,微微颔首回应着旁人的道贺。看到路朝歌走进来,刘宇森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感激,扶着司姑娘的手也紧了紧。

路朝歌大步走进堂内,身上的血腥味尚未散去,与满室的酒香、脂粉香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到李朝宗面前:“大哥,处理干净了。天地院的杂碎们已被尽数拿下,唯有王嗯英和魏嘉荣二人侥幸逃脱,其余乱党,一个都没跑掉。”

李朝宗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无妨,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作祟,不足为惧。你做得很好,既护住了我与朝臣宗室的安危,又重创了天地院的乱贼,可谓双喜临门。”

他说着,端起酒杯,转身对着满堂众人朗声道:“诸位,刚才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插曲,不必放在心上。今天是安乐公刘宇森的大喜日子,良辰美景,佳肴在席,喜酒继续喝!莫要让那些杂碎,坏了我们的兴致!”

朝臣们纷纷应诺,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端起酒杯相互敬酒,喜庆的音乐再次响起,丝竹管弦之声绕梁不绝。合欢堂内的气氛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推杯换盏,笑语盈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梦醒之后,依旧是太平盛世的欢腾。

只有路朝歌知道,这不是噩梦。

这只是开始。

天地院的根基,深植于南疆的曼苏里,势力盘根错节,绝非今日这两百余人可比。王嗯英和魏嘉荣跑了,他们必然会回到南疆,调集天地院的主力,卷土重来。

而他,会等着他们。

等着他们再次现身,等着将天地院彻底连根拔起,等着扫清这大明江山之上的所有乱臣贼子,等着让这片土地,再也没有战火硝烟,再也没有生灵涂炭,真正迎来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血珠,眼底的光芒坚定而炽热,如同暗夜中永不熄灭的星火。

亥时,归田园的喧闹渐渐散去,朝臣们和刘氏宗室纷纷离去,李朝宗也在亲军的护送下,返回了长安城。

路朝歌留在了归田园,清理着最后的残局。

西侧的偏院里,薛沐辰正站在廊下,看着地上的血迹,眼神空洞。他的身上沾了几滴血,是刀盾手的血,手里还攥着薛晨阳的玉佩,玉佩被攥得发烫,却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赖家庆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冷意,却也带着一丝赞许:“薛沐辰,你做得很好,没有耍花样,王嗯英和魏嘉荣虽然跑了,但天地院的两百精锐,全部被拿下了,你的功劳,少将军记着。”

薛沐辰抬眼,看向赖家庆,声音干涩:“晨阳呢?我的儿子呢?他在哪?”

“放心吧!你儿子现在很安全。”赖家庆笑了笑:“王嗯英的人刚找到你儿子,就被我们的人给解决了”

薛沐辰指尖摩挲着玉佩上温润的纹路,那触感瞬间拉回了几个时辰前的暗夜——彼时合欢堂的喜乐尚未被喊杀声打断,长安城内永宁坊,薛晨阳正坐在自家书房,借着烛光翻看父亲留下的书籍。

突然,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窜了进来,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芒。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正是王嗯英的心腹吴三,他眼神阴鸷,直勾勾盯着薛晨阳:“跟我们走一趟!”

薛晨阳不过十四岁,却比同龄孩子沉稳许多,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问:“你们是谁?我父亲是薛沐辰,你们敢放肆!”

“就是要找薛沐辰的儿子!”吴三冷笑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抓起来,别伤了他,王公子还要用他要挟薛沐辰!”

两名黑衣人立刻扑了上去,薛晨阳转身就往屋外跑,却被其中一人拽住了后领,硬生生拖了回来。他挣扎着,抬脚踹向对方的膝盖,却被那人反手按在地上,粗粝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吴三走上前,打量着薛晨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薛沐辰倒是生了个有骨气的儿子,可惜啊,今天落在我们手里,虽然你爹现在有些摇摆不定呢!”

他抬手示意,“带走!动作快些,别被人察觉了!”

黑衣人架着薛晨阳,正要往外走,突然,巷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哨响,紧接着,十几名身着黑色劲装、腰佩路朝歌亲军令牌的汉子从暗处窜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路朝歌麾下的亲军校尉赵烈。

“吴三,奉少将军之命,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赵烈声音洪亮,手中长刀出鞘,寒光凛冽,“放下人,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吴三脸色一变,没想到路朝歌竟早已布下埋伏。他咬了咬牙,狠声道:“兄弟们,杀出去!谁能带着这小子走,王公子重重有赏!”

说罢,他率先挥刀冲向赵烈,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面门。

赵烈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刀,直刺吴三的小腹。两人瞬间战在一处,钢刀碰撞的铿锵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其余黑衣人也纷纷拔刀反抗,路朝歌的亲军则结成阵型,步步紧逼,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架着薛晨阳的两名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要趁机溜走,却被两名亲军拦住去路。其中一名亲军一刀劈向左边黑衣人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另一名亲军趁机上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反手将薛晨阳拉到自己身后。

“公子莫怕,我们是少将军的人,特地来救你!”那名亲卫沉声道,同时挥刀挡住了另一名黑衣人的攻击。

薛晨阳惊魂未定,却紧紧攥着衣角,没有哭闹。他看着巷子里厮杀的场面,看着路朝歌的亲军为了保护他浴血奋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吴三与赵烈缠斗了十几个回合,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已添了好几道伤口。他知道今日无法带着薛晨阳脱身,心中一横,虚晃一刀,转身就想逃跑。赵烈早已看穿他的意图,纵身一跃,长刀劈出,一道寒光闪过,吴三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已死,顿时溃不成军,有的想要投降,有的则试图突围,却都被锦衣卫一一拿下或斩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巷口的厮杀便平息了。

赵烈走到薛晨阳面前,躬身行礼:“公子,乱贼已除,少将军吩咐,让属下立刻送你去安全之地。”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玄色令牌,上面刻着“路”字,“少将军说,凭此令牌,无人敢伤你分毫。”

薛晨阳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中却渐渐安定下来。他抬头看向赵烈,轻声问道:“我父亲他还好吗?”

“正在归田园执行任务,少将军会护他周全。”赵烈沉声回应,“放心,等事情平息,我自会送你回到他身边。”

说罢,赵烈示意两名亲军护送薛晨阳,自己则带着其他人清理现场。薛晨阳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小院的方向,然后跟着锦衣卫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尾的黑暗中。

而那块被他匆忙中塞进口袋的玉佩,正是薛沐辰临行前亲手系在他颈间的,此刻正被薛沐辰攥在掌心,带着儿子残留的温度,也带着路朝歌亲军浴血奋战换来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