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午饭过后,路朝歌叫人将萧泰宁叫到了府上,这次去西域,他不准备大张旗鼓的带着自己的所有亲军,三万多人出动动静确实太大了,而且他这次去是接管穆斯塔法手里的七万骑军的,有这七万人在,就原霍拓国手里的那些旧贵族,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更何况现在那里可是大明的地盘,正儿八经纳入大明版图的,可不是什么藩属国。
“你带着你麾下一营弟兄,明天随我去西域一趟。”见萧泰宁到了,路朝歌也不废话:“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于吉昌去南疆公干了,我也不想带太多人,就你陪我去就是了。”
“出什么事了?”萧泰宁随口一问。
“穆斯塔法遇刺重伤。”路朝歌也没有隐瞒。
“穆斯塔法?遇刺?重伤?”萧泰宁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少将军,您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好歹是从一品将军,身边的护卫不少,怎么就能遇刺受伤呢?而且我和穆斯塔法将军接触的不少,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七八个人根本就伤不了他,我感觉这里面不对劲。”
“你是想说穆斯塔法有叛逆之心?”路朝歌语气清淡:“还是说,穆斯塔法麾下的人有了这个心思?”
“我不敢肯定。”萧泰宁也不敢把话说死,毕竟他知道的也有限,不能无缘无故的去怀疑一个从一品将军:“但是,我总感觉这里面有问题,您还是多带一些人吧!若是霍拓国旧贵族动手,那还好说,您手里有七万骑军,打他们并不难,可若是骁骑军内部出问题了,而且这是一场针对您的阴谋,那我这一营兄弟就算是搭进去,也未必能护您周全。”
“不管是内部问题还是外部问题,就他们想动我?”路朝歌冷哼一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我当年三千人就能纵横西域,现在我手里有一万人,我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西域那地方对我来说,是福地。”
“那您批个条子。”萧泰宁伸出手:“我去兵部那边申请一批手雷和炸药包,这东西带多少我都不嫌多。”
“好,有备无患。”路朝歌给萧泰宁写了一张批条,并盖上了自己的私印:“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对了,我儿子也跟着去。”路朝歌继续说道:“到时候就麻烦你们了。”
“好,我知道了。”萧泰宁点了点头,他曾经是路朝歌的亲卫校尉,最是知道怎么保护人安全。
回到城外大营,萧泰宁立即将其他几位将军请到了自己这边,路朝歌的亲军总计六个营,整整六万人,原本是三万人的,李朝宗登基称帝那年,路朝歌的亲军进行了一次扩编,他这也是个超编制的野战军,可谁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萧泰宁将路朝歌要去西域的事和众人说了一遍。
“我就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萧泰宁虽然不敢确定,但是他还是格外小心谨慎。
“那你把我们都叫过来是什么意思?”虞永新问道。
“把你们麾下的精锐借给我。”萧泰宁也不拐弯抹角:“若是骁骑军真的有问题,我必须保证少将军的安全,我麾下一万人说实在的,我都不敢说个顶个的精锐。”
“你和少将军说了吗?”徐天寿有些疑虑:“这要是不和少将军说明白,到时候你可容易挨揍。”
萧泰宁能成为路朝歌的亲兵校尉,就是因为徐天寿的引荐,从路朝歌的亲兵校尉,最后做到了营将军。
“先调人吧!”萧泰宁想了想:“而且这次小将军要跟着一起去,少将军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小将军的安全绝对是重中之重不能马虎,若是这次真的是一场针对少将军的阴谋,我拼了命也会把少将军给护送回来。”
“那就调人。”柴良策说道:“反正都是少将军的亲兵,谁去不是去,就算是真的问责,咱们几个一起扛了就是了。”
几人也没有什么意见,说到底都是路朝歌的亲军,任务就是保护路朝歌的安全,既然这次萧泰宁觉得有问题,哪怕是萧泰宁杞人忧天,他们也不敢有丝毫马虎。
第二天一早,路朝歌和路竟择两人一人一马,身后跟着一辆马车,这马车上除了放了两人的盔甲和战刀,还有路竟择的马槊、步槊以及战弓。
路朝歌的行囊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加上他的将军甲以及两柄战刀,而路竟择的东西可就多了很多,毕竟路朝歌会的就那些,你给他一条马槊他也未必玩的明白,但是路竟择则不同,他一直跟随袁庭之学习马槊等兵器,算得上是样样精通,袁庭之不止一次说过,路竟择是个奇才。
“媳妇,我们出发了。”路朝歌冲周静姝挥了挥手:“等我回来,我早去早回。”
“你在外面注意安全,照顾好竟择。”周静姝点了点头,虽然有不舍,但是国事终究是天大的事。
“娘,你放心吧!”路竟择倒是没有离别的伤感:“我肯定照顾好我爹,把他安全的带回来。”
“噗呲……”周静姝被路竟择那小模样给逗笑了:“好,我相信我儿子肯定能把你爹平安带回来的。”
“走了。”路朝歌轻夹马腹,冲着周静姝点了点头。
两马一车出了长安城,萧泰宁领了一万亲军等在了西城门外,刚出城门就看见李存宁等在了那里。
“二叔。”见路朝歌出现,李存宁赶紧迎了上去:“这次去西域,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路朝歌笑着应了下来:“你跟在你爹身边好好学,就你爹现在这德行,保不齐哪天又跑出去玩去了,你爹就是个不省心的。”
“二叔,那个你说的占城稻,我和我爹说了。”李存宁点了点头:“他也很重视这件事。”
“那是粮食啊!”路朝歌笑着说道:“他怎么可能不重视,你也盯着点这件事,水稻运回来之后,你送到暖棚去种植,叫专人盯着。等我回来确定一下是不是我想的占城稻。”
“好,这件事我一定上心。”李存宁应了下来。
“好了,我们出发了。”路朝歌说道:“你也早些回宫,你爹回来了,你也休息两天,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
“二叔,我和竟择说几句话。”李存宁看了一眼路竟择。
“那你们哥俩说吧!”路朝歌点了点头,打马来到萧泰宁身边,看了看萧泰宁身后的人,然后笑了起来。
而李存宁这边,李存宁将路竟择拽出去了几步距离:“这次去西域,我本来是不想你去的,可你执意要去,我也就不拦着你了,到了那边你一定要听你爹的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可不要再像前一次去西域,私自带人离营,你现在岁数小,军法落不到你身上,自然也就要你爹来承担一切,二叔这些年连年征战,虽然看着身强力壮的,可是终究是有那么多伤在身上,说不定就伤了内里,知道了吗?”
“大哥,你放心就是了,这次出去我肯定老老实实的。”路竟择点头应下:“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累了就休息休息,别想着什么事你都能扛下来,现在还不到我们扛的时候。”
“臭小子,照顾好自己吧!”李存宁拍了拍路竟择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
“行,大哥,我走了。”路竟择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来到路朝歌身边。
“爹,我们出发吧!”路竟择勒停战马。
“走吧!”路朝歌点了点头,高声道:“出发……”
军队缓缓向西,大概行出二十里,路朝歌才打马来到萧泰宁身边:“老萧,从其他几个营调人了?”
“什么都瞒不住您。”萧泰宁没有隐瞒:“我总感觉这次去西域,肯定有事要发生,我必须保证你和小将军的安全,从各营调集精锐,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这件事回来再说。”路朝歌没多说什么。
军队缓缓向西,数日之后抵达巍宁关,牧云之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人出关迎接。
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上一次见面还是新年的时候,这一晃都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路朝歌翻身下马。
“没什么重要的消息了。”牧云之和路朝歌也不客气:“但是,你不觉得这件事他就不对劲吗?”
“那你说怎么不对劲吧!”路朝歌苦笑一声:“我其实也感觉这里面有问题,但是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现在真说不好,我最担心的其实不是穆斯塔法要谋逆,我担心的是他麾下的那些将军,有了不臣之心。”
牧云之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朝歌,你往最险处想——穆斯塔法这伤,根本就是苦肉计。他拼着重伤,就是为了把你从长安诱到西域来。”
路朝歌眸色一沉:“继续说。”
“你想,穆斯塔法手握七万骁骑军,装备精良,而且他们可就是从西域而来,在西域比我们有根基。”牧云之语气冰冷,“只要将你诱至望归城,一举擒下,以你为人质,要挟陛下割让霍拓国原有领土,承认他自立建国。到那时,陛下投鼠忌器,是舍你保天下,还是弃天下保你?这是死局,是直指人心的死局。”
“锦衣卫那边倒是给我传回来了不少消息。”路朝歌倒是同意牧云之的说法:“只是,从这些消息中,可以很明确一件事,穆斯塔法确实是身受重伤,不是装的。”
牧云之眉头紧锁:“若他不是装伤,那问题就更棘手了。刺杀是真,内乱是真,外敌环伺也是真。穆斯塔法一倒,七万骁骑军群龙无首,副将、各营将军各怀心思,霍拓旧贵族必定趁虚而入,四处煽动作乱。到时候,西域诸城极易分崩离析,一旦乱局扩大,再想平定,就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你应该比我清楚,国与国的战争相对来说还要简单一些,可若是平叛就是另一回事了。”牧云之继续说道:“生灵涂炭倒是无所谓,说到底我现在也没把原来那些霍拓国的人当成人看,死了就死了,可是这西域经济走廊若是一旦落入敌人的手里,这对于我大明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那可是大明的经济来源之一。”
“现在,咱俩在这猜来猜去的也没意义。”路朝歌突然笑了起来:“等我到了望归城,一切也就很想大白了。”
“你还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牧云之也笑了起来:“实在不行带着人就跑,西域广阔,你麾下皆是骑兵,就算是打不过也跑的过,只要到了巍宁关,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抵不住咱大明的千军万马,西域打烂了都无所谓,重建就是了,咱中原百姓别的可能不行,但是重建家园绝对是有一套的,我在这随时等候你的命令,只要你遇到危险,立即给我传信,我待着援军去接你。”
“放心吧!”路朝歌拍了拍牧云之的肩膀:“我这人干什么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我不可能将自己的安危交到那些人手里的,我这次虽然带的人不多,但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保护我的安全不是问题。”
“行了,今晚就在巍宁关过夜吧!”牧云之说道:“明天出了巍宁关就是茫茫荒漠喽!你真应该把连山老将军带上,那可是西域的活地图,有他在你都不用担心迷路。”
“这西域咱也是去过几次了。”路朝歌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在迷路,骂人都没你这么骂的。”
“萧泰宁,传令,今天在巍宁关过夜。”路朝歌转身传达军令:“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出了巍宁关,想要在好好休息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路朝歌和牧云之两人并肩往关内走:“你干这么危险的事,还把你儿子带着,你是真不怕出事啊?”
“他非要跟着,我能怎么办?”路朝歌也是无奈:“我也不想带他去,可人家说了,我要是不带他去,他就偷摸跟着去,到时候我还要到处找他,那麻烦事更多。”
“你儿子也是个胆子大的。”牧云之扭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路竟择:“你老路家可就这一根独苗,你可把人给照顾好了,但凡出点事,你媳妇能弄死你。”
“就是我出事,我也不能让他出事啊!”路朝歌说道:“他想跟着就跟着吧!也算是历练了,他早晚要接触这些,之前西域一战,他倒是学了不少东西,有时候书本上看到的,永远不如自己实践出来的。”
“确实如此。”牧云之点了点头:“你儿子早晚接你的班,多和你学一些真本事才是正经,说到底这将门的二代们,不能真成了酒囊饭袋。”
“大明的将门二代已经很不错了。”路朝歌想到那些小家伙,一个个说实在的要比一般的二代们强大多了,这些小家伙别管怎么样,至少都上过战场,都杀过人,而且一个两个的谁也没说一定要当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这成材率已经足够惊人了。
“至少从目前来看,这帮兔崽子们,一个比一个好。”路朝歌继续说道:“看着吧!将来咱们老了,这帮臭小子肯定能接过咱们手里的战刀,护佑大明一方。”
“我儿子最近在长安怎么样?”牧云之想起了自己儿子:“过年的时候考教了一番,这小子给我一通教育,觉得我有些想法过时了,说我已经跟不上咱大明军队的发展速度了,你说这臭小子打了两仗,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还跟我谈上什么步炮协同……什么火炮将主宰未来的战争。”
“这次你儿子还真没说错。”路朝歌很是认同牧骁霆的说法:“以后这战场,火炮的作用要远远大于弓弩以及战兵,当然了,战争打的终究还是人。”
两人一边聊一遍往关内走,聊的也多是孩子们的事,这些当父亲的人,这个年纪聊的最多的除了军队上的事,也就是自己儿子的事情了,都想着自己的儿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谁也不想自己的儿子真的变成酒囊饭袋,变成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的蠹虫。
从现在这些将门二代的发展来看,他们已经达到了预期,至于未来他们能走到哪一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该教的他们肯定会教,尤其是战场上的那些经验,都会毫无保留的教给这些孩子们,他们未来能走到的高度,决定着大明未来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