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生灵是从何时诞生的?又是如何诞生的?这两个问题,从古到今也没人能确切的回答。
远古神族的传承记忆早已经模糊,在某个关键的时期出现了断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关于仙古纪元之前的记忆全部抹除,人族那些古老的记载,也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湮灭,后人只能在仙源天中,那些尚未完全坠毁的古仙庭遗迹中,一点一点的发掘,一点一点的拼凑那段失落的记忆与古史。
据传,八卦之论,是由伏羲大帝所开创,被称作先天八卦,道门因此尊伏羲大帝为人祖,也因此从伏羲一脉的遗留中,探索出一些旧事秘辛,而其中最大的秘辛,只有四个字——天裂之劫。
追溯各个纪元的古史,所有的不祥与诡异,最终都指向这四个字。
没有详细记载去记录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是自盘古大神开天地之后,此世间最大的一场劫难,在这场劫难中,诸多古神死去,祖神女娲补天而亡,伏羲大帝祭道身死,大凶鲲鹏一脉近乎死绝,唯一遗留的血脉辗转到残破的下界,最终也只留下一头传承不全的幼兽,独自在那处被遗忘的莲华秘境很多年。
一切动乱,灾劫,与不祥的起源。
肖潜很想问问燕长生当年究竟去了哪里?自从他进入上界崭露头角开始,一直有人拿这个名字来和他做对比,燕长生的名字响彻过一个时代,与他做对比,当是一件值得骄傲的幸事。
与姜婵的“近乡情怯”不同,肖潜对这位活在传闻中的燕神王充满着一种奇特的情感,有敬服,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纯粹战意。
他渴望与这样的人见一面,再痛快的打一场,了解燕长生越多,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就越发对燕长生最后的归去之地好奇。
这样的人若是死了,就太可惜了,若一定要死,也必然是轰轰烈烈的死去。
从海外回来之后,玉鼎找回了一大块失落的原身,又得了混沌真火的淬炼,彻底洗掉了身上沾染的污秽之物,铜锈褪去,显露出本色,金玉交织,更加显得神秘而华美。
玉鼎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尊容。
落皇来过一次,得知姜婵正在闭关,又匆匆返回皇城。
他想将皇室并入瑶台宗的进程不太顺利,当年封杀青天凰女,以及前阵子的抵御妖族之战,都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此次决策,受到的阻力非常大,甚至让他隐隐感到一股极重的压力。
旭华散人已经陨落,钦天监前任监正死后,留下的弟子能耐尚浅,素玄子和天音元君去往灵台山闭关养伤,姬云逸和姬云川去往上界未返,偌大个皇室,如今只剩他一个人支撑。
落皇在努力想要延续姬姓皇朝的命脉,但皇室如今有能力的族老中,还在幻想着皇朝昔日的辉煌旧梦,对于他向瑶台宗靠拢的行为,族老们表现出极大的愤怒和鄙夷,甚至已经在秘密推选新的继承人,准备将龙玺从他手中夺走。
对此,落皇感到一种浓郁的孤独和悲伤。
他在数次与妖族的大战中舍生忘死,从不敢有一丝亵渎自己作为人间帝王的职责,但他身后这群人,在危难之时默不作声,事态刚刚平息,就忙着跳出来争名夺利,甚至想要对他下手。
若是七百年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一切敢对他亮刃的叛逆者。
可如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老了,看着那群心思各异的族人,他只感到孤独和悲伤。
他们太愚蠢,又太卑微,这方世界禁锢了他们的眼界,也禁锢了他们的思想,他们没见过此世之外的世界,只单纯的认为妖族败了就胜利了,对那些更大的危机一无所知,对如今的局势也完全看不懂。
所有人都在向高山之巅争锋,只有他们还站在山脚的一个小土堆上自以为强大,费尽心思的计算着那点可怜得拿不出手的利益。
落皇与姜婵的交集并不算多,但对她的处事风格有一定的了解,瑶台宗的一家独大已成定局,两圣地避让,另外三宗也已经准备臣服,鉴于那点浅薄的情份,他活着,姜婵确实不会对皇室动手,可一旦他不在了,瑶台宗的锋刃会毫不留情的斩向皇族,彻底碾碎姬姓皇族的根基。
姜婵从来不只是一个修为出众的年轻后辈,她同时拥有着作为一个上位者的觉悟和本能,这一点,早在当年十五岁的姜婵肃清不周国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来,其中的一些细节甚至令他都隐隐心惊。
他不认为姜婵是一个会对敌人心慈手软的人。
可笑自己在为这群人积极的找生路,但这群蠢蛋却在一门心思的找死。
落皇很希望姜婵出关后能给他一个答复,他需要这个答复来给族中那些蠢蛋一点警醒,至少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愚蠢,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痛下狠手,杀一群这样的蠢蛋,他会觉得十分悲凉。
昨夜听得风声呼啸,寒气大盛,瑶台宗众弟子今日晨起,惊讶的发现,昨夜居然落雪了,山峦尽覆,天地清白。
翠微峰上常年阵法覆盖,飞雪不能入,在几座落了雪的主峰中依旧翠绿一片,极其惹眼,新雪绵柔,山前大殿附近有年轻弟子在扫雪,说是扫雪,其实完全是在玩闹,故意把落下来未化的新雪往空中扬起,又落得一头一脸,嘻嘻哈哈跑来跑去。
“今年这雪来得很早啊!”晏几道坐在亭中,自顾自嘟囔了一句,看着远处那群嘻哈打闹的年轻新弟子,低头闻了闻手中冒着热气的茶香,有些迷醉的眯起眼睛,摸摸怀中新研究出来的丹方,眼中的迷醉之色更加浓郁,上界果然是好啊,自己不过和肖潜探讨了几日,多年的难题就全部迎刃而解,难怪一个个拼了命都要去走仙路。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晏几道的沉醉,顿觉不满,头也不回,挥了挥袖袍,数条藤蔓拔地而起,抓起那个冒失的弟子就要丢出去,那弟子急了,大叫:“师父先别扔!是宋师兄!宋师兄醒了!”
晏几道一愣,脸上骤然涌上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