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颗旧到都已经有些泛黄的棒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远处。
“去!麦克斯!叼回来!”
吆喝声中。
健长的斑点狗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一溜烟儿就跑出十几米。
蹲在山坡上的张玄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草屑碎沙,眯着眼,眺望着远处阵阵大风吹来的黄土公路。
荒凉的公路上,一团风滚草正翻滚跳跃着,朝着未知的远方逐渐远去。
此刻还是清晨,空气中带着一点微凉的水气。
嗅着这股子莫名带着几分萧瑟的气息,张玄自言自语般开口:
“这条路……还真是一眼望不到边啊。”
这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条公路再往前走,就是墨西哥了,先生,其实过个把公里,这条路就基本没了。”
“哈……”
张玄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查尔森:
“你知道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么?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听张玄提起这个,查尔森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那次……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
“放轻松,我没有翻旧账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地方好像到了哪儿都一样,基本都看不到什么绿色。”张玄抬手拍了拍查尔森的肩膀。
或许是因为张玄刚刚捡棒球时,手上还是沾了不少灰的原因。
查尔森这一身笔挺崭新的西装肩部,也多了一道淡淡的黄手印。
不过查尔森并没有将这手印拍去,而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其实从这里一路往北走,是可以看到一片树林的,不过那边是印第安人的地盘,他们很不欢迎外人的到来。”
“查尔森。”
“您说?”
“你真的很无趣。”
张玄说着,远处,叼着那颗脏棒球的傻狗麦克斯已经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
并献宝一般,将嘴里的棒球往张玄手上送。
张玄倒也没有嫌脏,伸手将棒球接过,在手上掂了两下,便迈步向着山坡下的车子走去: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那个什么什么研究所不是就在这附近么?咱们直接过去吧。”
“好的先生。”
两人一狗,在晨光之下,缓缓朝着山坡下停放的一辆黑色小汽车走去。
而距离这里数百米开外的一棵树下。
一个骑着棕色大马,虽然身上穿着西装,但脸颊一侧却涂了两道红黄指痕,气质又有些莫名冷酷的男人,正冷眼望着那边。
若是注意看一下的话就可以发现,他那双黑色马靴旁,赫然夹着一把造型颇为古旧的大弓。
见远处那辆汽车缓缓发动驶离。
男人一夹马肚子,都不用吆喝,这匹棕色大马便十分自觉的朝着汽车远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
“好了好了,桌子就摆在那里就好了!”
“等等等!谁让你把那罩子打开的,快盖回去!那可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头盔,碰坏了怎么办!?什么?你说不开盖子没法儿挪?你不会连那台子一起搬起来么!?”
“真是的,让你们干这点点活儿就毛手毛脚的,真要上真家伙了可怎么整!?”
“我都给你们说!等会儿要来的人可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历史学家,谁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时间差不多了吧?快,都动起来,把你们平时最好最专业的一面都拿出来!”
空旷但摆设又十分繁杂的大厅里。
埃兹拉难得的穿上了一身体面的西装。
研究所十几个研究员或者助理,这会儿都各忙各的工作。
写资料的写资料、文物修复的文物修复……
反正怎么忙怎么来。
而埃兹拉站在旁边看着,也是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这时候,一名助手来到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之后。
埃兹拉点点头:“好,我现在就过去。”
说罢,埃兹拉跟着这名助手推门离开大厅,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来到了研究所的大门口。
此时。
在研究所门外。
乌娜和以赛亚正蹲在一起,双目无神的看着门口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皮鞋。
“哈~~~~”
以赛亚长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道:
“我们非得这个点过来么?下午睡醒了再来不行么?我好困,我感觉这个墙角就挺适合睡觉的……”
但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小手就伸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哎哎!疼!松手!你快松手!我不睡了还不行么!?”瞬间清醒过来的以赛亚连忙拍打着这只揪住自己耳朵的手,连连告饶。
乌娜松开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谁没熬夜?我不也是快一个晚上没睡么?你见我说什么了么?你男子汉一个,连我都不如么?”
“唉呀,我这精力能跟你比么……”以赛亚面露苦色,唉声叹气。
乌娜说道:“教授的资料我已经看的七七八八了,但始终没有什么收获,但如果能借助研究所的帮助,或许能解开一些我一直以来都想不通的问题,所以,这一趟我们必须来。”
“知道了……”以赛亚低垂着脑袋,有些沮丧。
这时候。
一辆车子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二人身前不远处。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条斑点大狗。
而紧跟着的,就是张玄了。
“教授先生?”
乌娜和以赛亚两人见到张玄,都站了起来。
不过以赛亚可能是起身起的太猛的,脑袋一懵,差点没当场摔地上。
得亏了乌娜伸手搀了他一下。
“咦?你俩什么时候到的?”张玄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查尔森。
“在跟桑顿换班之前,他就已经把他俩送到这儿了,应该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了。”查尔森回答道。
“哦~”张玄点点头。
“教授先生。”
乌娜拽着以赛亚快步上前,仰头问到:“昨天我看您的资料中,有提到一些问题……”
不过她的问题还没问出来,张玄就抬手打断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进去慢慢聊嘛,你爸也真是的,这大早上的可是有点冷啊,他就这么放你们在外面吹风?有点过分了嗷。”
说着,张玄也不管两人愿不愿意,推着两人就往研究所大门而去。
过去之前,还顺便嘱咐查尔森留在原地,照看好傻狗麦克斯。
而麦克斯蹲坐在查尔森脚边,摇着尾巴,冲着张玄吐着舌头,哈嗤哈嗤直喘气。
门口。
埃兹拉也正好从里面出来。
刚出门,就见到张玄推着俩小家伙过来了。
“早上好啊,兰卡斯特教授。”
埃兹拉一如上次那般,露出了客气的笑容:“辛苦你还把他俩也带来了。”
“我倒是不辛苦,主要开车的人是我的司机……”
话说到这里,张玄的目光就越过了埃兹拉的肩头往研究所里看了一眼:
“您这地方,还真挺偏僻的,又建那么大,门口还没保安,就不怕遭贼么?”
“哈哈,这地方,不会有贼光顾的。”
埃兹拉笑笑,但并不打算解释太多,侧过身,伸手一引:
“来,我们先进去吧,正好,我跟斯坦顿昨天也有了一点新的收获……”
。。。。。。
埃兹拉的这个研究所,规模确实是不小。
工作人员里里外外,有差不多二十来个。
而其中,主要也都是各种研究历史或者古董文物的知识分子。
这里唯一看起来像是有点武力的,反倒是埃兹拉这个面相上的‘老好人’。
毕竟他的块头算是这里除了张玄以外最大的了。
这不禁让张玄有些担心。
这要是有两个不怀好意的蟊贼突然持枪闯进来,这里岂不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么?
当然,这个问题。
埃兹拉给出的答复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里不可能有这种人出现。
要问为什么。
埃兹拉就说,这一片,有一支相当专业的安保团队,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守护。
一听这个,张玄就明白了。
毕竟刚刚在来的路上时。
他就已经隐约感觉到那所谓的安保团队的所在了。
“来来来,您坐,以赛亚乌娜,你们也先坐。”
埃兹拉带着张玄等人一路来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会议室’里,然后就匆匆忙的出去了。
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外面大厅里众人的忙碌。
乌娜特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目不转睛的望着大厅里的‘盛况’。
而张玄,因为什么都看不懂,这会儿更吸引他的,还是角落一个架子上,挂着的一份报纸。
顺手将那报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发现这竟然是昨天的报纸。
不过这报纸的抬头,却是纽约日报。
要知道,纽约距离这里,那可隔着老远了。
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去的地方。
这里为什么会有那边的报纸?
很快,张玄就找到了答案。
在报纸的其中一处不太起眼的版块。
写着一段近期的新闻。
说,有个文物大盗,盗窃了纽约州立博物馆的一件珍贵文物。
并且据知情人透露称,这件文物价值连城,并且很可能跟前代教皇有关。
不过,报纸上并没有详细描写,这件文物到底是什么。
“抱歉,让您久等了。”
重新回来的埃兹拉,额头上多了一层细汗,可见他平时应该疏于锻炼身体,这体力确实有点差。
而他的手上,则是多了一个造型古朴且小巧的盒子。
在看到这盒子的时候,乌娜顿时惊呼一声:
“这难道是……”
但埃兹拉却并没有理会乌娜,而是将盒子摆在张玄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伸手示意张玄可以随意查看。
张玄一皱眉,从怀中口袋里取出一双白手套戴上,装着十分专业的样子,轻轻将盒子拿起,左右端详了一下……
什么也没看出来。
再次看了一眼埃兹拉,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之后,便伸手将盒子上的锁扣打开。
随着盖子打开。
张玄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圣西斯古币?”
说这话的时候,张玄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诧异。
是的,这盒子里的东西,正是一枚圣西斯古币。
不过,这枚圣西斯古币的材质,非金也非银。
这是一枚通体散发着淡淡翠色的铜币。
在现实世界或者副本中,张玄见过金币也见过银币。
铜币,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圣西斯铜币的存在,他是知道的。
据说是因为数量太多,所以很早就已经不再流通使用了。
但看埃兹拉这一副宝贝样儿,这玩意儿在现在,似乎还是稀罕物?
“您果然认识它。”
埃兹拉脸上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
“是的,这的确是一枚圣西斯古币,这是我早年间,从一个英国人那里收来的,这东西在我们这儿,可是不常见,当时我花了我们研究所差不多半个月的研究经费。”
那你这被坑的还挺惨。
张玄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表面上还是附和的点点头:
“那确实挺不常见了……我记得,圣西斯古币里,也分为金币和银币其他两个种类,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
埃兹拉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那两种古币,我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也只是偶然在一个私人场合里见过一次而已。”
张玄将这枚圣西斯铜币放在手心上掂量了一下重量,说:
“铜币的重量上,比金币或者银币都要重上一些,金币算是最轻也最薄的,不过,那东西拿在手上倒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因为它不是纯金的,硬度上还是挺可靠的。”
“您还摸过其他两种古币?”
“偶然接触过几次。”
张玄笑笑,旋即将这铜币重新放回到盒子里,问:
“不过,您拿这东西过来,应该不是想让我帮您鉴定真伪的吧?”
“那不至于……”
埃兹拉也笑道:
“我刚刚也跟您说了这东西的来历……当初收藏它的人,是个年轻人,他是个环游世界的旅行家,越是个追求危险的艺术家,而最近,他又来到这里,来到了拉斯克鲁塞斯,并且,他还带来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海盗的藏宝图,我认为……这张藏宝图上,极有可能存在锡安庇护所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