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伪神所到之处便是阳光普照,他未能立足之处便是乌云密布。
“二十年前,我们生活在同一个躯体里,而现在,我们却反目成仇,很奇怪吧,就像兄弟打架一样。”
“不过,你的记忆里可能并不存在我这号人物,谁叫你是本体呢。”
无暇理会面前这个不穿衣服的自己胡言乱语,我试图召唤炼金黑泥。
然而,在得到普洛维顿斯那所谓的祝福之后,我不但没有增强,反倒是连最基本上力量都无法使用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在找这个吗?”
站在距离我不足五米的地方,伪神戏谑地举起手,液态的炼金物质正在他的掌心翻涌。
“你做了什么?”
“很简单,我现在就是普洛维顿斯,所以我收回了对你的祝福,你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在说最后那个词的时候,伪神的声音加重了几分,似乎故意是在激怒我一般。
“这一路下来,旧神总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助你一臂之力,不如问问他,碰到如此绝境,你到底该怎么办呢?”
普洛维顿斯没有回答我内心的呼喊,他并没有离开我的身体,而是直接消失不见了。
艾琳娜用自己的鲜血成全了伪神,现在的他已经完成了飞升仪式,旧神的席位被血肉之躯占据了。
“现在,受死吧!”
炼金黑泥拔地而起,犹如海浪一般向我拍来,我下意识的试图利用裂缝退场,但双手划破空气,得到的只有呼呼风声。
“操……”
双腿发力,我被迫向后跳去,千钧一发之际才躲开攻击。
背部着地,崎岖地面上的石块划破了我的皮肤,然而伪神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空间,凌厉的攻击如潮水般袭来。
“你以为你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到这里的?”
张开双臂,伪神享受着阳光的温度,只有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光明。
“得了吧,尤里乌斯,看清现实,没有旧神的力量,你什么也不是。”
“扪心自问,抛开那些强大的能力,你和普通人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脚下一绊,我整个人失去重心,低头一看,绊倒我的居然是地上凸起的石头,现在连一直以来站在我这边的运气都离我而去了。
“你与世界为敌,得到的答案只有众叛亲离。”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我的眉间,伪神从裂缝中掏出了我事先藏在里面的那把李恩菲尔德步枪。
这把在四年战争中饱经风霜的老家伙现在对准了它的主人,只要手指一动扣下扳机,就能夺走我的性命。
“太弱了。”
另一边,卡罗特也被石头绊倒了。
她扑倒在地,只觉得右脚脚趾一阵剧痛,雨水打湿了她的眼眶,让她根本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从地上坐起,卡罗特回头看向身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圆环,阳光从中洒下,聚焦在了一个人影之上。
为什么要逃跑?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逃避责任吗,明明是你挑起的这一切,结果却让深爱着你的人去为你承担后果。
难道你又想像十年前一样,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在你眼前消逝吗?
“我……”
卡罗特知道自己的性格,她固执,不坦率,经常做违心的事情,面对关键的选择时会犹豫。
但一味的逃避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她现在就在面临关键选择,倘若就这么离开,自己的性命能够保全,但马修就……
“我根本帮不上忙……回去只会拖后腿……”
卡罗特曾经也想过,倘若家里遭遇袭击的那天下午,自己没有和母亲一起离开的话事情会怎么样。
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她并不能拯救这一切,更大概率会和父亲一起葬身火海,因为她没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拳脚功夫异于常人,但那又能怎样呢,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是一整个组织。
「你知道自己做不到,就放弃尝试自甘堕落,那人这一辈子总是要死的,继续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脑海中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卡罗特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马修他从来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四年战争已经摧毁了他的灵魂,之前为了保护你,他仅剩的那一小部分魂魄也被旧神分到只剩一片了」
「你是他的精神支柱,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马修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人」
“……”
强忍着疼痛站起身来,卡罗特擦掉了遮挡视野的雨水,她看向战场的中央。
十年来,她无数次在关键时刻逃避,在约克,在斯摩棱斯克,在福建,解决问题的从来不是她本人。
而现在,卡罗特选择迈出那一步,哪怕结局是毁灭,她也不愿再违背自己的本心。
透过伪神那对深红色的瞳孔,我能看到他心中的不屑,虽然容貌和声音都和我别无二致,但他的性格却和我截然不同。
咔哒。
伪神似乎并不知道步枪该如何使用,他甚至都没有打开保险,握枪的姿势也非常奇怪。
咔哒。
手指扣动扳机,但枪并没有响,这并不是受益于强运,而是因为枪的保险没开。
伪神似乎在思索,他看着手里的枪,很快便掌握了如何使用它。
这个简单的小插曲让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倘若这家伙真的已经夺得了普洛维顿斯的全部力量,为什么还会出现如此低级的失误?
“还有什么遗言吗?”
打开保险,伪神重新将枪口对准我。
“小心脚下。”
“噗……这算什么?”
伪神笑了,只需要扣下扳机,阻止她飞升的最后一道障碍也将被彻底抹除,届时他将来到苍穹之上,将新的秩序带给这个世界。
“也罢,既然你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那就去死吧。”
手指搭在扳机之上,机械装置即将被触发,然而就在这时,伪神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用力拉了一下。
“什……?!”
重心不稳的他整个人向前倾倒,低下头去,伪神看清了罪魁祸首。
将他拉倒的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残疾人,他的身后有一道长长的拖印,这家伙是只靠一条手臂爬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