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
失去平衡,伪神难以控制的摔向地面,他试图利用能力来保持自己的平衡,但一切都太迟了。
一把锋利的,如毒蛇一般弯曲的匕首向着他猛刺而来,这是艾琳娜那早已僵硬的右手上握着的武器。
我用双手握住匕首,将全身的力量全都灌注在这一击上,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欻!
一声闷响,我感觉到匕首刺穿了什么东西,伪神的身体顿在了半空中,周围的空气陷入了凝固。
抬起头来,我看到了一片鲜红,但下一秒,剧烈的冲击波瞬间袭来。
腹部一阵剧痛,我整个人被震的飞了出去,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亚历山大的假肢撞在了石块上,木质结构瞬间四分五裂,他的右手手臂脱臼了,已经无法移动半分。
“原来如此……都是串通好的吗。”
将匕首从手掌上拔出,伪神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在即将被刺破喉咙的时候,他用手挡住了这关键的一击。
“真是精彩的垂死挣扎,不过终究还是徒劳……”
“呸!”
吐掉口中由鲜血和唾沫组成的腥味液体,我抬头看向天空。
雨渐渐停了,乌云开始消散,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了伦敦郊外潮湿泥泞的林间空地之上。
横膈膜处遭到重击,我已无力起身,甚至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另一边,伪神手上的伤口正在不断愈合,他回过头去,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
“愚昧的凡人,我本来都不想杀你,非得赶着来送死……”
拉栓上膛,伪神带着枪走向倒地不起的亚历山大,此刻的他正在烂泥地中挣扎,好不容易才将身体翻转过来。
“你失算了,共济会的走狗。”
“小小阴谋而已,不会影响结局,等我杀了你,再去解决马修。”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将沾满血污的颤抖右手伸向上衣口袋,亚历山大掏出了一块怀表。
“我看到了你的过去,也看到了你心中所想,你们想用古老的仪式来将旧神困在肉体之中,但你失算了一点。”
“仪式需要两条互相憎恨的灵魂,你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艾琳娜,她的确爱过我,也恨着我,但我……”
将怀表打开,亚历山大看到了里面的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他与艾琳娜的合影,拍摄于三年前。
“你还爱着她,那又如何?杀了马修,我一样能飞升成神。”
“你试图夺取的是全知全能之神的权柄,但看看现在的你,真的能做到知晓世间万物吗?”
即便性命垂危,亚历山大的双眼之中仍然闪烁着光芒,伪神面色铁青,他举起枪瞄准了地上的残躯。
“赝品终究还是赝品,无论是你还是马修从来就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承认吧,你偷到的根本就不是旧神的力量,只是马修这个个体的能力而已……”
“闭嘴!”
赝品这两个字似乎戳中了伪神的痛处,他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亚历山大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
“咳咳……”
肺部被贯穿,大量鲜血涌入其中,亚历山大猛地咳嗽了两声。
“区区凡人,也敢评判神明,简直是不自量力。”
“哼……”
所爱之人已堕入魔道,因此在选择与马修同行的时候,亚历山大早就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过程的恐惧感能被不断出现的新鲜事物冲淡,但亚历山大做不到这点。
他的灵魂早在被炮弹炸断手脚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
“……”
看着地上那逐渐失去生机的躯体,一滴冷汗从伪神额头滑落。
他心里很清楚,亚历山大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仪式完全按照艾琳娜的计划执行,然而他却根本没有获得任何与全知全能有关的力量。
难道真的是因为其中一个步骤出错导致满盘皆输吗?
但不应该啊,马修的力量的确被剥夺了,照理来说普洛维顿斯现在应该已经被转移到了自己体内。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对自我的怀疑使得伪神变得焦虑起来,他试图寻找周围其他的共济会成员,但他们早在第一波袭击的时候就被全部干掉了。
“操……”
明明之前在地下洞穴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信徒对自己顶礼膜拜,现在真正到了飞升仪式,来的人却只有这么点。
顾不得那么多,伪神提枪大步向前,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干掉马修,其他的事情等完成飞升仪式之后再慢慢解决也不迟。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青草芳香,我抬头看向天空,感觉周围时间的流逝都变慢了许多。
驱使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我缓缓坐了起来,伪神正在一步步逼近,他手里那把步枪的枪口正冒着青烟。
亚历山大死了,我能感觉到,作为唯一还活着的老战友,他躲过了四年战争,但却没躲过共济会。
目睹至亲之人的死亡,我的大脑并没没有感受到任何悲痛,反倒是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情感,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枪口指向了我,在死亡真正到来的那一刻,恐惧消散了,我反而觉得一阵轻松,毕竟,很快就能见到他们了。
“你的血将成就新神登基。”
决定前来赴会的那一刻,我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卡罗特逃走了,她能够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这就足够了。
恍惚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阿尔萨斯那泥泞不堪的战壕中,当指挥官下达死守高地一整晚的命令时,当时的我也和现在一样。
“光荣的赴死吧,马修-盖乌斯-尤里乌斯!”
伪神在远处叫嚣,不过我已经不感兴趣了,闭上双眼,我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片刻过后,只听得一声枪响,周围的光线突然变亮了,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液体洒在了我的脸上。
睁开双眼,天空在枪响的那一刻突然放晴,金黄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在我面前散开。
“怎么……是你……?!”
原本应该逃跑的卡罗特现在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的右肩上绽开了一朵由鲜血构成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