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片方圆百万里的广袤荒原,苍茫浩瀚,狂风呼啸。
荒原的正中央,九天之上,一座庞大如山岳般的青铜古门虚影正剧烈震颤着。
突然间,天地剧震。
虚空如同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疯狂扭曲起来,一圈圈实质般的恐怖灵气涟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荒原四周疯狂横扫开来。
“秘境彻底撑不住了!”
荒原之上,早已聚集了各州的超级大势力。
一座座如同太古神岳般庞大的浮空龙舟、一艘艘横跨虚空的精金战舰,旌旗遮天蔽日,将整座苍穹堵得水泄不通。
“快退!这空间反噬非同小可!”
各大势力的长老们纷纷惊呼,全力催动防御大阵。
咚!
随着最后一声宛若远古丧钟敲响般的惊天闷雷炸开,那座耸立在苍穹之巅的青铜古门虚影,终于承受不住内里的虚空坍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而后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纷飞的青色碎光,彻底消散在大荒的天幕之间。
焚空云境,自此彻底封闭,沦为历史尘埃。
原本狂暴的天地,渐渐恢复了平静。
荒原之上,各大势力的战舰重重罗列,无数修士凌空而立,本该是喧嚣嘈杂、议论纷纷的场面。
然而,在这一刻,整片广袤无垠的荒原,却诡异地陷入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中。
万籁俱寂。
落针可闻!
无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宿宗老,还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各路天骄,此刻全都齐刷刷地汇聚在了虚空的某处。
那里,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一袭纤尘不染的长衫,双手负于身后,神色从容平淡地自虚无中迈步走出。
楚浩!
在他身后,周老、慕水清、南宫彤,以及天乾圣宗、断剑宗、南宫家的众修士紧随其后。
所有人在走出裂缝的瞬间,都感受到了那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压抑视线。
那一道道目光之中,没有轻蔑,没有审视,更没有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有的,唯有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无法掩饰的骇然与忌惮!
虽然荒原上的许多留守修士并未亲眼目睹秘境深处的战况,但方才从秘境中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出来的薛家、柯家、真火天教之人,早已将里面发生的惊天变故,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每一个大势力的耳目。
严家全灭!
长老严沧海被楚浩一掌碾成肉泥,神形俱灭!
焚天神教全军覆没!
镇教杀阵被生生打爆,领队长老被剥离肉身,抽出生魂,像死狗一样镇压进随身玉瓶。
这一个个消息,如同一记记万钧重锤,狠狠砸在荒原上每一个强者的心坎上。
疯了!
这个天幽州走出来的青年,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妖孽,他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太古杀神!
谁敢惹?
谁敢在此刻说半个不字?
“林告,我们走。”
周老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枯瘦的手掌微微攥紧。
老人的眼眸深处,闪烁着狂喜与激动,但更多的则是一股如履薄冰的警惕。
这里毕竟是秘境外围,聚集了各大超级道统的顶尖巨擘。
若是这些老不死联合起来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楚浩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面色从容,甚至连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各方战舰一眼,抬起脚步,领着身后众人,不急不缓地朝着荒原外围走去。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而随着楚浩的前行,令人震撼到极致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将前路围得水泄不通的数万名修士,在看到楚浩走来的那一瞬间,整齐划一地打了个寒颤!
“退!快退后!不要挡路!”
不知道是哪位大势力的长老低声嘶吼了一句。
哗啦啦!
人潮如退潮的怒海,疯狂地朝着两侧挤压、退缩。
各大教派的神子、圣女,往日里走在神域任何一处都是众星捧月,不可一世,可此刻,他们却一个个脸色惨白,低垂着脑袋,甚至连抬头与楚浩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尊尊庞大的战舰收敛了炮芒,一座座凌空的飞舟退避三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拥挤混乱的荒原之上,竟然硬生生被楚浩一人的步伐,逼出了一条宽达百丈、笔直通往外界的康庄大道!
长衫徐行。
千万人辟易!
楚浩神色淡漠,步履沉稳。
在他身侧,南宫彤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大眼睛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光彩,心中那股痛快劲儿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天乾圣宗宗主与断剑宗宗主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庆幸。
这就是势!
一人压得神域群雄尽低头的无敌之势!
然而。
在这万众退避的大道后方,御景天宗那座华贵无双的九重灵舟之上。
大长老迎风而立,手中的雪白拂尘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阴沉到了极点,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死死盯着楚浩远去的背影,眼眸最深处,闪烁着毒蛇般阴冷而怨毒的光芒。
“大长老……”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心腹长老悄然上前,附在大长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地道:
“难道……就真的这么放任他离去?”
心腹长老眼中满是不甘与贪婪:
“那可是太古真凰的无上造化!万古难遇!若是让这小子安然返回天幽州,假以时日,彻底炼化了传承……岂不是真正要崛起了?”
“蠢货!闭嘴!”
御景天宗大长老从牙缝中挤出一道冰冷刺骨的低喝。
他拂尘微微一震,浑浊的眸子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寒芒:
“你以为老夫不想夺?老夫比任何人都想要那真凰神术!”
“但你看看四周!”
大长老冷笑一声,传音道:
“此子肉身诡异,战力堪比绝顶大能,凶悍狠辣至极!连焚天神教那座镇教大阵都被他硬生生点爆,严沧海更是被他一巴掌拍死!”
“现在冲上去,谁去送死?你还是老夫?”
他的话语充满了冰冷。
“这……”
心腹长老呼吸一滞,额头冒出一层虚汗,不敢作声。
“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大长老眼神深邃如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老辣的弧度。